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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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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回去?”童博以为自己听错了,“豆豆,你在想些什么?又想做什么啊?”
他怎么能让豆豆留在地底城呢?如果是其他女孩子遇到这件事情,多半寻死觅活;而豆豆反应如此奇怪,童博担心她是否伤心过度,变得神智不清。豆豆却笑道:“没什么。我就想在这儿静静地呆几天。那尹仲也不会伤害我,他刚来过,要我走我不走。”
童博更急了:“你这是为什么呀,豆豆?”豆豆道:“真的没事。”
突然,听见地下大厅传来一声痛苦的叫喊。童博让豆豆别乱动,一个人走到厅边探看究竟。
这一看,童博惊恐万状:眼前的一幕让人觉得极度恐怖,尹仲胸前裂开,血直冒,他竟然是躺在水银池里。不过一盏灯功夫,他身上伤口自然痊愈,但他的脸孔却染上种奇特的灰色,仿佛中了毒。看起来他是依靠水银疗伤,但却也中了水银之毒。当日童心被困水银池所中之毒便是这个颜色。后来童心无意中喝了血蟒的血才恢复。童博正想着,猛然间一条巨蟒自池中飞起,大口一张,已然咬在尹仲肩头。童博看在眼里,心都快跳出来了。他实在觉得怪异。但他片刻就发现了其中奥秘,被血蟒一咬,尹仲的脸色渐趋正常,毒性渐解。可血蟒吸过他的毒血,全身灰白,软倒在地,慢慢缩回水银池中去了。
童博回想起尹仲的种种可疑之事,顿时惊疑万分。他在水月洞天时曾在古籍上看过记载的一种不死人,可以自己疗伤,如果心正则修成神,若心邪则成魔。那里总以为这不过是远古传说,可今日亲眼所见,才知确有其事。只是尹仲心机重重,对童氏族人显然是有极大的仇怨,只怕日后更难对付。
那尹仲着衣出去了。
童博回到豆豆身边,他还沉浸在刚才的惊讶里。他只是觉得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寒冷,对于尹仲。豆豆见他神情不对,好生担心。童博握着她的手,问道:“豆豆,你真要留下?”豆豆肯定地点头。童博知道她的性子,认定了的事不会改变;他确定豆豆真的无事,才依依不舍的出了地底城。
龙婆见他上来,精神一振,喜得直拉着他打量,又问怎么没见豆豆。童博便说起豆豆不肯上来。他又道:“婆婆,晚辈有一事请教。”他见这位婆婆在此显然很久,对尹仲了解甚深,便想打听一些关于尹仲来历的事情。龙婆突然朝他跪拜行礼,口称小主人。童博慌忙也跪下回礼。龙婆泪花闪闪,只道:“小主人快起,雁儿不敢当啊。”
“雁儿?”童博听到她自称雁儿,心中一动。
果然不出所料,龙婆道:“自打雁儿将小主人交给童镇,避入水月洞天,已经整整二十年了!等到今天,二十年啊!”童博心血翻腾,热泪盈眶。他做梦也没想到这龙婆正是当年独自带着尚幼的自己,历经曲折,避入水月洞天。龙婆便是父母书信中所言的奶娘龙雁了。
他连忙朝龙雁磕了三个头,龙婆拦不住他。他这才扶起婆婆,道:“莫说当年婆婆为救博儿不知受了多少苦难,便是眼下,博儿也只有婆婆一个亲人了。请婆婆不要再拘泥于主仆之礼。”龙婆感慨万端,又是高兴又是激动。她见童博长得如此伟岸沉稳,为人又谦逊温和,俨然便是当年的龙泽,更是泪流满面。可这是高兴之泪,是重逢之泪,是幸福之泪。
待心情平复,童博问起家仇一事。龙婆凛然道:“当年主子主母说了,家仇事小,世间和平为重。他们不提仇家的名字,便是不想你去报仇。因为你有更大的事情要做。”
童博对父母的深明大义敬佩万分,只可惜未能亲自受教,心下惨然。龙婆便向他说起几百年前的往事来。
自盘古开天以来,童氏一族即拥有天赋异能,向为朝廷所倚重,直至秦末,一个叛徒因心术不正被族人放逐,忿而煽动皇帝欲将童氏灭族,幸赖大将军龙腾舍命相救,令童氏一族避入深山。族长感慨浮生若梦,繁华过处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因而将避居处命名为“水月洞天”,并严令童氏一族,永世不得出山……童氏族人的护族宝物——灵镜,被龙腾将军临终前的鲜血所封,石化失踪,而那叛徒,亦被灵镜所伤!
“灵镜预言,五百年后,神魔出世,生灵涂炭。”龙婆道。她叹息道:“如果真如灵镜所言,已经整整五百年了。”眉目间满是担忧。
童博再次听到灵镜,心中微动。第一次听到灵镜,是从尹仲口中说出的。他突然惊道:“尹仲,难道就是灵镜所言的神魔?”
龙婆更惊:“你是说尹仲?”
童博点点头,于是将适才在地底城所见所闻一一告诉婆婆。他又提及童氏古籍上所说的不死人,两下一对照,尹仲便是五百年后的神魔。二人对视一眼,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童博问道:“灵镜既然预言了危机,应该也能预言解救之法罢?”龙婆看着他,充满爱意,道:“灵镜预言,龙神出世,则大难解,童氏出。”童博疑惑的眼睛中显露出不解之色。龙婆道:“意思是龙神一旦出世,童氏的禁锢方可解除,神魔才能被制。”童博道:“龙神?”
龙神被童氏族人奉为神明,也只在古籍上有记载。难道世上真有所谓的龙神吗?他故有此问。龙婆道:“主子说了,龙神之说,就全看小主人了。”
此言一出,童博全身大震。“不错,你的远祖便是当年的龙腾将军。你,便是龙神之后啊。”龙婆的话如同惊天霹雳响在童博心头。
他有时也会想过自己这一生的命运。自从水月洞天冰封以来,他就觉得肩上的重担不断增加。他原来所想只是接近御剑山庄,致使冰封的原因是血如意,御剑山庄或许有解除冰封的办法。这些日子来,与御剑山庄几乎起了不少冲突,更谈不上请求帮助。最令他惊奇地是尹仲对童家人的仇恨。
如今,将尹仲与童氏族人连在一起,才有些明白了,若要解除水月洞天的冰封,可能只有尹仲有这个能力。他不仅出自童氏,还是当今世上同时兼具高深法力和武功的人。
然而,尹仲却极有可能是传说中的神魔。若真如此,这世上又有谁能克制他的力量?
童博可以吗?他即便是龙神之后,能够对付尹仲吗?五百年前,龙腾尚且不是尹仲的敌手,五百年后的童博,只怕更非其敌。
童博道:“婆婆,那灵镜在哪儿?”
是啊,或许灵镜能指引明路。龙婆惊道:“那是童氏族人的护族之宝,你难道未见过?”
童博道:“以前听都未曾听过。爹在世时也从未提起,就是年纪大的长老们也从没提过啊。”龙婆显然也是惊异万分。二人虽然知道了这灵镜具备法力,却不知其踪,更无应付尹仲的把握。两人的心都沉重了,慢慢回到了密室。
密室里却只剩下尹天雪一人。她坐在那儿独自发呆,童战去哪里了?童战听到她冷漠的话,走了。他不是恨她或怨她,只是恨自己和豆豆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天雪毕竟是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呢?他苦恼至极,却已经无能为力。
天雪和童博走在月下;又是满月。
天雪道:“当初他们出事的时候我只是担心他们,赶着去告诉你;可事情过后,我的心还是很痛,我真的,真的……”她眼眸中含着泪光,“虽然我知道和童战不可能在一起,但想到他不能全心全意地属于我一个人,我便心痛,便难过……”她倏地转身面向童博:“我是不是很自私?”
童博避开她心碎的目光:“我不知道要求情感上的纯粹和全部,是否也叫自私。”是的,他不忍心去责备这个女孩子。她深爱童战,他心里为童战高兴。天雪奇道:“难道你一点儿也不在意吗?”
童博仰望着明月,阴云忽而拦住了月光,忽而又散了开去。他笑了一笑,道:“童氏族人追求的是心灵的纯净和安静。”
“可那不是人性!”天雪大声道,“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童博看着她的痛苦,也不禁动容。她忽又道:“那么豆豆呢?她以后怎么过?”
童博脸上现出温柔的笑意:“豆豆有颗不受禁锢的心灵,我想,她会比童战过得好。”豆豆的心,就象那长空扬翅的鸟儿,自由自在,不受拘束。她不看重世俗,只对自己的心负责。世上如果还有人如同仙子一般不染尘埃,那么这个人必然是豆豆。
尹天雪道:“如果今天与豆豆发生事情的不是童战,你会怎样?”
童博听了先是一怔,随即笑了,笑容里满是感激。尹天雪很是惊讶。他道:“谢谢你。”尹天雪一愣。童博道:“你提醒了我。如果今天与豆豆在一起的不是童战,豆豆宁死也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他心胸顿然开阔,“那么,我就要永远地失去她了。”
他们漫步月下,清晨时分才到龙泽山庄。
隐修坐在山庄门前,见了童博便骂道:“你们三兄弟当这里还是水月洞天,出去也不打个招呼?有什么想找个人也不知上哪儿找。”童博一惊,道:“出了什么事?”
隐修道:“还不是童战!都成什么样了?”口中不住叹息。
童博听说是童战,心中明白,却拉着天雪往庄外一条小径走去。隐修只在后面叫喊,他却不应。
童博将尹仲之事及灵镜预言都向天雪说了,他尽力简单直接解释,但尹天雪仍然如在云里雾里,对这些传说竟不相信。童博道:“如今,只有你答应尹仲和我成亲,才有可能知道他究竟要干什么。”
尹天雪惊退几步,立即摇头:“不,绝不可能!”
童博叹了口气。天雪道:“你不能让我为了这些传说赌上有限的生命啊!”童博知道这事换了任何一个女孩子也不可能答应,何况她是尹天雪,深爱着童战的尹天雪。但他总以为尹天雪会与别人不同,她自小能偷学尹仲的武功,能忍受走火入魔的痛苦,那都不是一个女子能轻易做到的。
可尹天雪终究也是一个女人。
隐修唉声叹气,童氏三兄弟一会儿都不见踪影,一会儿却齐整整的。这会儿,这三兄弟竟然并肩坐在石廊里,只是都发着呆,也不说话。他已经在旁边看了一个多时辰了,他们连姿势也几乎未变。
赵云已经做好饭菜,叫众人去吃。
三兄弟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一齐转过身去。
赵云大声道:“童大哥,你就是自己想死,也犯不着拉上两个兄弟跟着你死啊。”她以为童博心知玄隐针无药可救,豆豆又离他而去,便了无生意。
“你说什么?”童博和童战同时起身。童战看着大哥,道:“哥,你。你竟然为了我和豆豆的事不想活了?”他知道童博喜欢豆豆,却没想到为了自己和豆豆的事,会有求死的念头。
赵云问道:“你和豆豆怎么了?”
童博和童战同时瞪了她一眼,道:“不关你的事!”
童心拉着两位哥哥便走,赵云又气又怒,心道:“你童博要死,也要服服帖帖地为我赵云死!”
童博甩开童心的手,独自去海边了。
天雪回到家里,总管李用告诉她,庄主尹浩死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才一天两夜,父亲竟然与她阴阳相隔了?她摇摇晃晃地穿过花厅,一个个铁卫,都换上了雪白的素衣,白得耀眼,简直要将她的眼睛也闪痛。
大厅里,哭声震天。兄长天奇边往火盆中放冥纸,一边放声大哭。旁边的铁卫和铁风都肃立两侧,均放悲声。尹天雪站在厅外看着,身子突然间僵硬了,心也停止了跳动一般。她只直直地看着那厅中长几之上的父亲,就只是看着。她想迈步入厅,却全身乏力,一点劲儿也提不起来。
李用扶了她,轻声道:“小姐,进去吧。”
尹天奇和尹仲都看着她。
她终于走了进去,在父亲面前跪下。奇怪的是,竟然一滴眼泪也没有,她仿佛麻木了。懂事以后,就怨恨父亲的她,一旦父亲真的离逝,她反而更痛苦了。原来那些恨,不过是爱而已。眼中虽然无泪,心间却无处不痛,锥心之痛。
尹天奇道:“爹死了。”他见她神情不变,大声道,“爹死了!”
所有的人都被他吓了一跳,因为他这后面的话简直不是叫,不是喊,而是吼,象受伤的野兽一般的吼叫声。向来温柔文静的尹家大公子居然也会这样的失去理智,这倒令所有的铁卫都一惊。
尹天雪却无动于衷。她默默致哀,然后起身道:“铁风。”铁风应声向前:“是。”尹天雪道:“随我来。”
便自出大厅。尹仲见她一脸的凛然,微感吃惊。而天奇则是愤怒,想到父亲临死也不安心,因为不知天雪是否平安。他突然恨起妹妹来,恨她如此冷静绝情,竟然对父亲的死淡然处之。
尹天雪来到尹仲的门前,看着阶下的血迹依然,心才活了过来,锐利的目光扫到尹仲的那间房子,漠然问铁风:“李总管说你是第一个发现我爹出事,是在这儿吗?”
铁风答道:“是。属下赶到之时庄主就躺在这里,已经不行了。”他的心情同样沉重,他家世代在尹家统领铁卫,与庄主的感情不逊于自家亲人。尹天雪冷声道:“爹是从那间屋子被打出来的?”铁风看了看尹仲的屋子,略一迟疑,还是点头道:“看起来是。”
尹天雪猝然倒地,伏在尹浩倒下之处,始放悲声。铁风握着她瘦削的肩头,劝道:“小姐节哀。”尹天雪似已发泄完心中悲痛,脸色如常一般冷漠,道:“你去守着爹,不要让任何人碰他老人家。”
铁风听令而去;留下她一人,她缓缓注视着那间空屋,心中的仇恨如同烈火一般燃烧起来,仿佛在说:“如果是你,我一定不会放过!我发誓……”
想到父亲终究已逝,再多的痛悔或悲哀也无法挽回,可她还是在这静静的院落里哭了很久,才定了定神,回到自己的小院里。
叶随风舞,有沙沙的声音。她一步步走进小院,骤然发现这里无处不是父亲的身影。那些花树,是父亲亲手所栽;那院墙的对联,是父亲的笔迹;那路石,也是他亲自指挥铁卫所铺……他当然是爱她的,而且并不比天奇差,只是一个御剑山庄的庄主,只会称雄武林,却不懂一个小女儿的心。
她感到痛苦极了,急急奔入秘道,扑在龙婆怀中再也止不住大哭来。当龙婆得知她父亲死去的消息,也是惊异无比。
天雪只哭了一会儿,便请求龙婆去龙泽山庄见童博,并带去口信说自己已答应早上童博所提之事。龙婆不甚了解,她也不说明。此时她不仅没有时间多说话,连伤心的时间也少得可怜。因为她一心只想找到那个杀害父亲的凶手。
她出了秘道,望着满室空空,遥想父亲也曾关怀的目光,心如刀割,痛不欲生。
小光奔来相告,说是二爷有请,在花厅等着。
尹天雪抹干泪水,来到花厅;尹天奇也来了,他对妹妹还是生气。尹仲坐在上首,见二人坐定,道:“如今大哥死得突然,可有些事情我却不能不说。”尹天雪象个木头人,听着他又道:“大哥昨日还和我商议天雪和童博的婚事。我想,这也是他生前最大的心愿。人死为大,为了大哥去得安心,天雪的亲事百日内办了吧。”
尹天奇惊讶地立起身来,道:“天雪和童博……?”他只听妹妹提过童战,几时又和童博在一起了?他不由将疑问的目光投向一旁怔忡的天雪:“你怎么看?”
尹天雪不置可否。
这是她意料之中的事,只是不晓得尹仲这么着急。忽然院子里吵闹起来,有人大声呼喊“起火了”,两名铁卫进来报告。尹天奇急忙去查看。尹天雪却连眉毛也未曾动一下,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儿。尹仲自然更沉得住气,喝着茶。
大约过了一柱香功夫,有铁卫又来传报:“是二爷的屋子着火了!”尹仲一惊,连忙出厅。
尹天雪跟着出厅,铁风匆匆而来,单膝跪地:“属下失职,庄主的遗体被人盗走了!”
尹天雪这才脸色变了,尹仲也变了脸色,他抢先一步去大厅。
铁风慌忙率领铁卫们四下搜寻,尹天雪来到大厅时,只见铁卫们都乱了,地上倒了四个守灵的护卫,厅内两名守灵的仆人也都人事不醒。来人先是纵火引开铁卫,然后才盗去尹浩的遗体。可她就是不明白人都已死,有谁会盗一个死人呢?正自徘徊间,童战到了面前。她大惊失色,拉了他便往自己的小院跑去。
一进院子,她紧紧关上院门,靠在门上。童战见她如此紧张,忙道:“府上出了什么事?我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事。”天雪苍白的脸上出现了愤怒:“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你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幸而尹仲不在,如果将刺死尹浩的罪名扣在童战头上,只怕她亦无法救得了他。偏偏此时父亲的遗体又失,童战再有口才也无可辩之机。
童战道:“我只是为大哥而来。大哥为了我和豆豆的事,都不想活了。我怕他出事,只好来救豆豆。”天雪道:“你快走!”
她转身要出门,童战突然自身后抓住她的手臂,她回过头来,童战热烈的嘴唇已然掩到了她的唇边。她绝未想到童战如此胆大,一时间不知所措。“啪”的一声,一个响亮的耳光落在了童战的右脸。这一巴掌打醒了童战,也震住了天雪自己。她也没想到自己会打他。她呆呆地望着自己的手掌,还是热辣辣的。
童战后退两步,目光中充满疑问,痛苦和伤心。“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对我?分明是对我关心,却又不让我靠近。”“至少,也要告诉我理由。”他没有问出声,天雪却明白了他的心。
她陡然狠下心肠,冷冷道:“只因我便要成为你的嫂嫂。你要自重,也要尊重我!”
这句话比刚才那记耳光更让童战震惊。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似乎不相信,但又怀恐惧,只因他知道天雪不会用这种事来说谎打击他。但天雪与童博成亲,那是打死也不可能的。他以为她在开玩笑,可她的脸上殊无一丝笑意。
童战发起抖来;无由的恐惧从脚底升起。
正在这时,院门轻响,有人轻唤道:“天雪,我来了!”
那声音竟是童博。童博看见童战在院中,也是一惊,笑道:“童战,你怎么也来了?”
童战一喜,道:“大哥,你说那不是真的。”
童博没有明白他的意思,童战忙道:“就是你和天雪,成亲的事,是你们和我开的玩笑?”
童博顿时收住了笑容,看着天雪。天雪道:“我已经将我们要成亲的事告诉了他。”童博转向童战,心也要发起抖来:“童战,这事……”童战不是傻子,从他们的神情中看出了端倪。
他怔怔地用充满最后一丝的希望的眼神看着童博。童博感觉到自己的话沉重,却非说不可:“是真的,真的。”他亲手打碎了童战的一点点希望。童战的头垂下,半天也没回过神来。
大哥会和尹天雪成亲?他还是不能相信。他们什么时候开始有了感情的?可他却没有半点知觉啊。
他欺至童博面前,道:“就为了我和豆豆的事,你们,你们竟然联手伤害我们……”除了这个原因,还有什么能解释这一切呢?童博避开他的眼睛:“不,我们成亲与这个无关。”
“那与什么有关啊?”童战叫了出来。
天雪道:“你需要理由,我就说与你听。童博爱上了我,而我,也爱上了他。”没有什么比这句话更能伤童战的心了;他可以不强求她嫁给他,只因他知道她是爱他的。可现在,从天雪口中说出爱童博话来,他的心被重重一击。
他已无话可说。他怔怔地走出院子,心早已死了一半。一路上只是念叨着“大哥要和天雪成亲”这句话。
童博望着孤独离去的童战,对尹天雪道:“你为什么要用最伤人的话来说这件事呢?”尹天雪冷冷反问道:“难道让他以身涉险更好吗?”童博也无话可说,但他知道,童战被深深的伤到了。
院子里铁卫很闹,童博留在天雪房内。
尹天雪出院一看,才知铁卫们在尹仲失火的屋子里发现了秘道。她连忙回屋告诉童博,童博想到豆豆还在地下城,急切中便要去找她。尹天雪按住他,道:“我会照顾好她。”
童博道:“可豆豆一旦被发现,便会有杀人嫌疑。杀害御剑山庄庄主的罪名,那是与全天下人为敌啊。”尹天雪道:“不要急。如今只有让她呆在尹家地牢,反而有助我们行事。”童博不解。尹天雪道:“你想,如果放了豆豆出来,以她的性子,知道我们要成亲会怎样?”童博默思半晌,道:“若论豆豆对我的深情,她不会阻止我们的。”然后又苦笑道:“但论她的仗义执言,为了童战,她也不会坐视不管。”尹天雪微微一笑,道:“你倒挺了解你的豆豆。就是这话,所以她在这儿,一来可以养伤,二来又减去你我的麻烦,岂不两全?”童博听到豆豆受伤,却又担心。尹天雪带了伤药,去地牢看望豆豆。
豆豆憔悴极了,她在地下城两天未进水米,背上还被人打了一掌。尹天雪仔细查看她的伤势,那是尹家功夫,并且从伤处来看,伤她的人武功不弱。御剑山庄中竟还找不出这样一个高手,即使是父亲在世。她一想到父亲,终于了然。怪不得尹天奇在地下发现豆豆便指认她为杀父凶手。这样的掌力,倒真象父亲所出。豆豆在地牢中还记着童博的安危。她从童战口中得知童博不想再活,心中焦急。可这时稀里糊涂的被关进地牢,更是心急如焚。
所以看见尹天雪进来,她身子一动,便到了门口。她并不知尹天雪会武功。尹天雪挡在她面前,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豆豆一下子蔫了,道:“天雪,你会武功?”
尹天雪拉着她的手,笑道:“豆豆姑娘如今有伤在身,就是天雪没有武功也拦得住你啊。”豆豆叹了口气,想到自己虚弱至斯,居然连一个娇弱的尹天雪也能拦住她,逃出地牢便更是做梦。她一下坐在地上,连一点儿气力也没有了。
尹天雪摆好饭菜,道:“你在这儿养伤,等身子好了,我会让你去找童大哥。”豆豆一听,登时一喜。她忙大口吃饭。
暗中偷看童博见她生性单纯,对自己仍然一往情深。无限的痛苦之中,一丝甜蜜从心底涌起。毕竟他也是自私的,如果豆豆真的不再喜欢他,他也不能确定自己以后能否继续生活?不知不觉中,豆豆的爱,已经成为他内心最大的依靠和留恋。
童心。隐修。赵云及龙婆坐在客厅,都不作声。
童心忽站起来:“我听到二哥在大声叫呢。”
龙婆一时愕然。隐修忙笑道:“他听得见。”童心已经跑了出去,众人不知究竟,便也跟了来。
童战象个疯子一般在海边叫喊,声音中充满了痛苦和无奈。童心听到难过极了,走上去问道:“二哥,是谁欺负了你?童心帮你打他。”童战厉声道:“是大哥,是大哥欺负我!你敢吗?”
童心一怔,摇头道:“不可能,大哥最疼我们,怎么会欺负你啊?”童战哭喊道:“就是他,就是他欺负我!他明知我喜欢天雪,却还要与她成亲!”
赶来的人都惊呆了,其中赵云更是问道:“你,此话当真?”
童战道:“他们亲口所说,还有假吗?”所有的人都更呆了,因为大家都看在眼里,童博喜欢豆豆,童战喜欢天雪。隐修只问龙婆他们几时在一起的,龙婆皱眉不语,她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