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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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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云和豆豆坐在厅里,却都背向而坐。
韩霸天见两个女儿互相敌对,只是跺脚。豆豆实在坐不住了,跑出去看童博如何了。韩霸天无可奈何,吩咐珠儿看好赵云,自己却随着豆豆来到院里,问道:“豆儿,此事真地再无商量了?”
豆豆哭道:“爹,你也要豆豆把童大哥让给云姐?”
韩霸天叹道:“你看你云姐,真是……豆儿,这天下就只一个童博你看得上眼么?”豆豆泪眼婆婆:“童大哥和我是真心喜欢,你们为什么要分开我们啊?”她吸了口气,又道:“要我让什么都可以,可童大哥绝对不行!”正说着,珠儿气吁吁地跑来叫道:“爹,云姐。云姐和尹少庄主一齐走了!”
尹天奇和赵云走在人潮涌动街上,太阳温暖地照着他们,却不感到暖意,反而觉着很冷。
尹仲候在前面,看着二人。尹天奇见二叔拦在路口,和赵云都是一惊。
尹仲拉着尹天奇,来到客厅,笑道:“大哥,天奇回来了!”
尹浩正为尹天奇的两天未归而怒,见了便道:“这两日你都去了哪儿?”尹天奇道:“孩儿两日未归,却未做有损御剑山庄之事,请爹放心。”尹浩大怒:“你这样和我说话?”
那尹天奇坐下,道:“爹说这么多不就是为了这一点么?”尹浩被他这句话气得再也无话可说。尹天奇却担心赵云的安全,问道:“二叔,赵姑娘……”
尹仲笑了笑,道:“你放心,我不会怠慢了她。”便自出厅而去。
童战此番受伤,更甚前日。尹天雪虽代他受了尹仲一掌,但一则尹仲武功高,能做到收发自如,在危急时刻减少了力道;二则尹天雪受掌之时,尹仲本未出全力。所以相较之下,她的内伤并不重,童战反而更重。
她看到童战没有性命之忧,才告辞回府。童战本要相送,却无能为力了。童博便自请一送。
彼时明月已升,长长的街巷,只有他们二人。
童博经过这一天,对尹天雪的态度有了转变。因为他看见她可以不顾生死去救童战。他望着街旁的灯光昏黄,却很温暖,说道:“每一盏灯代表着一个家,有了家,人们才有天伦之乐;人的一生,都会找到属于自己的那盏灯。天雪,你的那盏灯是童战吗?”尹天雪没有回答。他继续笑着说道:“今天我看到了你并不是玩弄童战的感情。谢谢你,天雪。”
尹天雪颇感意外,在她看来,这个威武的男子不仅拥有世所罕见的武功,还有着非同一般的智慧与城府。一直以来他对自己都是颇有戒心,处处防着自己对童战的接近;他那么骄傲,虽然温柔有礼,却常拒人于千里,不似童战的单纯热情。童博见她无言,也不再说话。
不一会儿功夫,已经到了御剑山庄。童博在灯光下举手道别,忽见尹天奇候在门口,见二人立刻上前。尹天雪奇道:“哥,你这么晚了,等我吗?”
尹天奇面露焦急之色,看见童博眼睛一亮,道:“童博你也来了,正好救赵姑娘。”
童博已知赵云对自己心怀怨恨,对豆豆更是耿耿于怀。想到她孤身一人在外,如果有了什么危险,自己和豆豆一生也不会心安。尹天奇道:“赵姑娘被二叔关在地牢里,受了伤,我正要通知你们救她。”
当即尹天奇在前引路,天雪和童博跟着他来到尹家地牢。四个守卫被尹天奇点了穴,他们看见赵云倒在地上,口角带血,不醒人事。童博抱起她要回龙泽山庄救治,尹天雪却道:“二叔会去那里再抓她的,不如先让她住我房里的秘室里。”尹天奇不知她所说秘室,颇感惊异,但在此时他也没有时间想这么多,先和天雪去药房取药,而由童博径自抱了赵云进入秘室。
赵云醒来,呻吟道:“是你救了我?”
童博连忙扶着她坐好,道:“你觉得怎么样?”
赵云怒道:“我不要你假惺惺的!你既然和豆豆在一起,还来救我作甚?”童博忙道:“云姑娘请听童博一言。其实此事错在童博,是我一再引起了姑娘的误会,才至今日。请姑娘不要责怪豆豆,韩老伯因为你的出走很是担心。”
赵云听他提到豆豆,心火更甚,道:“童博,你移情别恋,还有什么话说?”童博怔然道:“我和姑娘并无爱恋,又谈何移情?在下与令妹相识已久,姑娘如果有什么误会,还请见谅。”赵云一听,勃然大怒,猛地站起,伸手一掌拍在他当胸。这一掌来得太过突然,童博毫无防备,只觉胸口一阵疼痛,她的内力并不深,倒也没有受内伤。但赵云出掌伤人,不再多言,起身便走。
迎面而来的天雪和天奇见她突发伤人,都愣住了。赵云冷哼一声,已扬长而去。
尹天雪见童博脸色发白,关切地问道:“你受伤了?”
童博抚住胸口,道:“并无内伤,只是突然刺痛了一下。”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想到赵云定然对自己恨透了,此事已无法挽回,豆豆知道必然又更伤心,心中便沉重万分。尹天奇送童博出府,童博出了御剑山庄,躲入庄前树后。
果然不出所料,赵云轻盈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走下石阶,朝御剑山庄北面的断魂林而去。童博正要跟上,突见山庄里飞出一条人影,紧紧跟在赵云后面。那人纤细修长身材,竟然是御剑山庄大小姐尹天雪。童博这一下大出所料,心下惊疑道:“想不到她的武功这么高。”一直以来,大家都没见过尹天雪出过手,虽然童博一度怀疑过,却没有想到她一个娇弱贵族小姐能有如此身手。他提气欲追,胸口忽然一痛,这一口真气竟半点也运不起,登时心惊:“难道赵云刚才一掌伤到内腑?”
可赵云虽为飞仙门门主,武功却是平平,怎么可能无声无息间伤害到他呢。
幸而那赵云似乎心情颇好,行走缓慢,而尹天雪远远跟随在后,童博望见二人一前一后的进了断魂林,也从容进林。此时,断魂林中树影重重,凭添几分诡异。平常人家是不敢进入这断魂林的,人们传言此林闹鬼,其实只是这林子里埋了太多的死人,阴气深深,渐渐少有人来。
赵云深更半夜来这里作甚?她数着竹树的方位,数目,来到一棵桑树前轻轻叩着树干。那树干发出了诡异的尖锐之声,倒似一个人长啸。尹天雪飞身上前,冷若冰霜地看着她。她一身白衣,来去如风,倒令赵云吓了一跳。
尹天雪冷冷道:“不是告诉过你,我们的交易已经完成,不必见面了?”赵云道:“话是如此,可当时你要我们盗玉如意时,我们并不知雇主就是尹家的大小姐!”
尹天雪道:“那又如何?”
赵云笑了笑,道:“尹小姐为何要盗自家之物,赵云也不想知道。”尹天雪怒斥道:“那你为何还来这断魂林?”赵云道:“赵云并无他处可去,自然就只好栖身这林中了。”
尹天雪哼了一声,忽地沉了脸道:“你适才打入童博体内的针,可是二叔要你这样做的?”
赵云一怔。尹天雪道:“你和二叔的话我都听到了。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他?”赵云冷笑道:“童博见异思迁之辈,本就该死。”尹天雪大怒,手掌蓦然间已卡在赵云颈间。赵云顿时喘不过气来,断断续续道:“玄隐针,童博中的是玄隐针!”
追随而至的童博猛然一惊。他当然听说过玄隐针,这是传言中最厉害的暗器,据说中此暗器者,非死不可。这玄隐针最厉害之大处在于中针者每运一次内力,玄隐针便向心脉移动一分,到了第十次运功,玄隐针尽没心脉,再无可救之法。最离奇的是,玄隐针一旦到了人体,就无法取出,因为即使强行取出了玄隐针,人也会流血不止,最后仍免不了失血过多而死。
尹天雪自然也清楚这一暗器。她对赵云的歹毒心肠惊异至极;一个女人可以这样爱一个人,却更可以毁一个人。尹天雪手上加力,几乎便要捏死了她,但最后她还是放了手。这样的女人,不止可恨,也很可怜。她只能惊道:“你们竟然用了玄隐针?为什么?”赵云冷冷道:“童博如此待我,便会有这么一天!”尹天雪道:“只为他爱的是豆豆?”赵云怒道:“不错!”尹天雪道:“幸而她爱的是豆豆!”这句话一出,赵云全身一震。她又气又怒:“你是说我配不上他?”尹天雪不怒反笑:“不。是童博配不上你!象你这样心思复杂的姑娘,他哪里配得上?”赵云听出她话中讥讽之意,却反而冷静下来,道:“那是因为你不曾看到他对我的好。”尹天雪突然松了手,怒喝道:“滚,你给我滚!”
赵云转身走了几步,道:“都说玄隐针无法可解,但我却知道有取出的办法。”
尹天雪一阵风似的到了她前面,右手又卡在了她的颈项间,喝道:“快说!”。赵云哼了一声:“要知道方法也不难,叫童博自己来找我。”尹天雪手上一紧,劲力加了几分。赵云讥笑道:“你这么紧张,莫非你也爱上了童博?”
尹天雪大怒,左掌拍出,便要结果她性命。
忽听见身后有人道:“且慢!让她走罢。”
童博从她身后走了出来。尹天雪右手前推,赵云重重摔在地上。童博伸出手来,道:“你没事吧?”
赵云看着他的手,突然落泪了,道:“当日你拉着我的手,让我以为找到了一生的依靠;今日,你还敢拉我的手么?”
童博顿时缩手,道:“是童博错了,不该再引起姑娘误会。”
赵云自己爬起身来,向林外疾奔。尹天雪叫道:“你就让她走了?”童博苦笑道:“我只知道,真正要伤的人必不可能轻易教我取针的法子。”赵云清楚地听得到他的话,心如刀绞,泪流满面。
她想起了初次遇见童博,想起了童博轻轻拉着她断掌的手,还有那样温柔的微笑;她又想起了他和豆豆相视而笑的亲密,携手并肩的模样;她还想到了自己亲手送入他体内的玄隐针,以及事后对尹仲说的“我已将玄隐针送入童博心脉下十寸,一分不差,他毫无防备”话……如果在秘室中童博还对她存有一丝关爱之情,也许她不忍下手;如果童博没有说与豆豆早有盟约,也许她还下不了这个决心……然而这一切都成为了事实,再也没有什么如果,再也没有什么可能。
尹天雪看着前面走着的童博,心里莫名的泛起一阵同情。她没有想到,这个如此骄傲的少年,居然还会引起她的同情。
童博朝她笑道:“谢谢你。”
谢谢她对赵云的出手?还是谢谢她对他的关心?尹天雪忙道:“我只是为了童战。我不想他为了你而难过。”童博微微一笑。这个时候,知道自己的命已不长,也只有他才能笑得出来。尹天雪又有些佩服他,道:“关于我的事,你不要告诉童战,好吗?”她没有明说,但童博知道她所指的是关于她会武功,以及和尹仲对立的事。他也笑了一笑,道:“那请你也不要告诉他们,我受伤的事。”尹天雪嫣然一笑,在明亮的月光下显得如此动人。
她突然跳着转了身,到了他前面,用极欢快的音调说道:“这样真好。我们都知道对方的秘密。”童博还从未见过她如此活泼的一面,忽然间觉得,原来这个女孩子也有她天真无邪的时候。童博不由笑了,笑得很真诚,很感动。尹天雪望着满天星光,心胸顿时开阔,她伸臂笑道:“那么我们以后的路,也不会那么寂寞,那么无助了!”
这十年来,为了查证尹仲潜伏在御剑山庄的原因,她几乎是没有过一天好日子。她儿时便偷学尹仲的武功,由于方法不全,现已走火入魔,无药可治。但她从来不惧怕死,只是怕自己死得无声无息。多年来,她就象一只龟,用厚厚的甲包裹着自己,不让人伤害自己,也不曾关注过别人。终于,有另一个了解了自己,也许还会帮助自己。她疲惫的身心,总有了一个落脚之处。
这一夜,她睡得很安稳;十多年了,她从未睡得这么舒坦安心。
尹浩看着她的睡态,只觉她美丽忧伤的面容下,竟然还会有些微笑,仿佛生活又有了希望的微笑。他感到很惊奇,一旁的小光道:“小姐回来就睡了。”他不禁好奇心起,问道:“她昨夜很晚回来吗?是和什么人在一起?”小光摇头道:“只看见她一个人回来,但满开心的。”尹浩以为尹天雪是和童战一起,他想到天雪性命不长,如果还能快乐地度过最这段日子,作为父亲,他也会感到些许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