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冰封无泪

1、进城 黑豆进城了

　　作者：蔡文 E-mail [e-mail]

　　苏醒
　　江南的春天来得早，雪花弥漫的季节中，河堤上的小草萌发出点点的醉意，大地在睡梦中慢慢地苏醒……

　　第一章进城

　　风踢了房门一脚，窗外正下着漆黑的雨。
　　屋檐下挂着几串火红火红的辣椒，印染在这黯淡的夜幕中让人看得几丝明亮。
　　黑豆蹲在门坎边抽了根烟，烟雾从嘴里吐出又咳嗽了几声。王大娘坐在那盏豆粒大的灯芯的煤油灯下给小芳缝补着几件旧衣裳。
　　“豆伢子你明天到学校去一趟，别忘了把芳儿的这几件衣裳也给带去，我已经缝好啦。”王大娘把刚缝好的衣裳放在桌上，拿起煤油灯向厨房走去。
　　“噢，对了豆伢子，你明天顺便把这三个熟鸡蛋也给带去，娃读书累，身体要紧。”王大娘赶忙把鸡蛋装到袋子里。
　　“娘回房睡吧，您明天还要去磨坊做事呢，芳儿的事您就别操心了，有我呢！”黑豆灭了嘴里叼着的烟站起身扶着娘回房去了。
　　待娘睡后，黑豆拿着快要尽油的煤油灯向外走去。灯下他清楚的看见桌上的几件衣裳和三个还冒着热气的熟鸡蛋。他哭了，没有出声，怕惊醒了娘。他知道娘因为舍不得吃这几个鸡蛋，把鸡蛋留了这么久就是想托人给芳儿送去。现在自己好不容易有了去城里的机会，他心里顿时感到高兴。
　　他坐在桌旁点了根烟叼在嘴里，夜深的有些恐怖，他抬起头望着窗外的雨心里突生一股莫名的孤独，静静地灯灭了……
　　第二天一大早村长李政就赶来了黑豆家。原来黑豆这次去省城的机会是村长李政给的，条件是黑豆替李政运粮。村里有劳动力的青年都到外地打工去了，现在再怎么找也找不到像黑豆这样的青年搬运工来。李政自然是乐意而且还认为白捡了便宜，黑豆爽快同意了。
　　黑豆之所以这样做都是因为家里穷，他没有坐车的钱，自己的母亲已到古稀之年，更不希望老母亲再为妹妹芳儿的事操心。作为哥哥的他决定步行到七十公里的省城去看望妹妹。
　　前几天他听到村里要运粮到省城去，他又惊又喜，急忙跑到村长家中主动要求免费替他运粮。当时李政正愁找不到搬运工，现在可好，黑豆主动找上门来了。
　　待打理了家务后，黑豆告别了老母亲，拿着东西上路，娘在还在身后不断地叮嘱着……
　　“豆伢子你可要把东西看住了，听到没有，见到芳儿后，你替我多关心她，她读书也不容易啊……”
　　渐渐地娘的声音变得越来越飘渺……
　　几个小时的奔波，运粮车驶进了省城。
　　车子在购粮局前缓缓地停了下来，黑豆下车卸了货便拿着娘给的地址找小妹芳儿去了。因为第一次来省城他连东南西北都摸不清，更不用说是找人了。
　　找了好半天还是没找到，这天很快就要黑了，他再找不到就要在马路上过夜了。
　　也许是老天不作美，布满乌云的天空顿时下起了雨来。轰隆隆的雷声笼罩着他，心里升起了恐惧，他不由得加快了步伐向大桥下面跑去。
　　雨已经浸湿了他的身体。看他的样子似乎快要变成了乞丐，头发蓬松，很脏。他脚下的鞋已裂了个口子，二个脚趾伸到布鞋外了。他缩着身子，两手抱在一起——紧紧的紧紧的。他用迷茫无助的眼神望着四方，似乎黑云要把他吞噬掉，更有饥寒交迫折磨着。视线投到鸡蛋上，但立刻又转向了天空。
　　雨还在不停地下，他缩着身子冷冷地打了个寒颤，他望着雨挂念着家中的老母亲，回家的愿望油然而生。毕竟是农村的孩子，在城里待上即便是一夜都不会适应。但想想上车前母亲的叮嘱，自己更加想把这事情办完，因为他太想见到自己的妹妹了。
　　城里的路灯让他感到有趣，在家里他只能看到许多年前父亲买的那盏煤油灯，因为家里实在是太穷了，全家只靠母亲在磨坊干活挣来的那点钱维持生计，自己挣得连自己都养不活，更不用说是让家里装上电灯了。他傻傻地看着大桥两旁的路灯，心里甚是高兴，跟家里的那盏煤油灯相比这路灯让他的看到了从没有过的明亮……
　　想着想着他咧着嘴巴睡着了。天很快就亮了，他做了一个梦，梦到了自己的妹妹。
　　他伸了个懒腰，心里直哆嗦，眼圈也红红的，苍白的脸没有一点血色。
　　提着行李准备再去找找，可昨天母亲给那张写着妹妹的地址的纸张怎么也找不着，这下心急如焚，他想先回家向母亲再要一张，可村长李政交了粮早就回去了。想着想着他不停地责怪自己。
　　城里头可不比乡下，东西贵的要人命，吃一餐饭就要十几块，黑豆摸了摸自己口袋里母亲塞的十元钱，心里有些不舍，要知道这十块钱是路费，用完了就没了。黑豆清楚这是块钱是娘一个月挣来的血汗钱，但他没有办法，只有狠下心来找个饭馆吃一顿，因为他实在是太饿了，没有力气挪动脚步——都怨昨晚那场雨把自己的计划给打乱了。
　　他一连找了好几家餐馆，但始终没有进去，不是因为饭钱太贵就是因为店主瞧他衣着寒酸看不起他。
　　伸手摸了摸口袋，钱还在，心里舒坦多了。但他实在是太饿了……
　　接着他又向前走了几里路，因为第一次来省城 ，他陌生得都不知道该往哪去。他又把手伸进口袋里，把钱紧紧的握在手上，掌心的汗水把钱都给沾湿了。
　　他赶紧把钱放在另一只手上，用先前拿钱的手在衣角上擦了擦。
　　肩上的行李似乎重了许多，他把手上的钱叠好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里，一只手紧贴着腹部缓步前行。
　　就这样，穿过大街小巷，他在路边问了数不清的人，还是杳无音讯。
　　他似乎快要绝望了。一条疲惫的身影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穿寻。
　　一个普通的农村小伙子就这样晕倒在马路上。过往的人流象看马戏团一样围在黑豆旁边看着，指着，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伸出援助之手。
　　足足十分钟过去了，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突然一位刚下班的老大妈挤进了人群看了看，她赶忙抱起黑豆的头，用手捂住黑豆的额头，接着把脉，这才松了一口气。
　　旁边一位好心人拨通了急救电话，待急救车把黑豆送走时，围观的人群才松散开来。
　　这位好心的老大妈随同救护车去了医院，急匆匆地到挂号处挂了号，交了一千块钱。医院的主治大夫给黑豆做了一次全身的检查，诊断结果是营养不良，还带有严重的贫血状。
　　医院里头的护士给黑豆输了几灌葡萄糖液这才把黑豆的命要了回来。
　　老大妈一个人坐在床头看着黑豆，希望他快点醒来。夜已悄悄地袭来，黑豆的病床头上铺上了一道长长的月光。病房里的灯突然灭了，老大妈朦胧的睡在病床前的那把椅子上。月光悄悄地爬在老大妈的银发上……
　　到了第二天，天刚刚亮的时候，老大妈起身离开了医院。她回到家后把那只养了三年的老母鸡给杀了，顿了鸡汤给黑豆送去。
　　黑豆躺在床上还是晕迷不醒，老大妈小心翼翼地抬起黑豆的头用枕头垫着。她打开装着鸡汤的保温盒，然后把鸡汤倒在一只干净的碗里。她再从自己的皮包里掏出一把洗净的汤匙一口一口地把鸡汤递进黑豆的嘴里。一些鸡汤从黑豆的嘴里又流了出来，老大妈一边用毛巾擦一边把手中的碗放下。
　　就这样三天的时间过去了，老大妈像是伺候自己的儿子一样忙了三天。这三天她没有去过自己开的私人诊所。

作者有话说

　　高一写的哦！现在还是第一张，大家多多关照哦！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