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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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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释别别扭扭地被洪叔拽着往客栈方向走去,他还有满腹疑团要和席明箴商量,谁知道向来看席明箴不顺眼的洪叔这次竟然这么听他的话,问都不问一声就照他的话做了。
      闷闷不乐地走在街上,不想迎面走来两个膀阔腰圆的壮汉,直直地往自己身上撞来。上官释往右侧了侧身,却还是蹭到了对方的胳膊。转身要走,不想被撞到自己的黑衣大汉一把揪住了胸前的衣服,那大汉壮如铁塔,声音也是铿锵有力,只听他道:“撞了人就要走吗?”
      上官释刚要分辩,却从眼角瞥见与黑衣大汉同行的另一个着青衣的汉子,正与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两、三个手持尖刀的壮实男子将洪叔团团围住。见了此状,上官释已知这几个大汉是故意找茬,于是也不答言,右手上扬便要推拒,谁知那大汉右手紧揪自己衣襟,左手却反拿自己右腕,一边还推着自己向边上的小巷挪动。见大汉使出的是市井少有的“小擒拿手”,上官释心中悚然而惊,再看洪叔那边,不知何时已经被那几个人围逼着进了小巷。
      事已至此,上官释便没有再挣扎,只是顺着面前大汉的手慢慢退到巷口。又往里进了尺许,大汉见上官释并未反抗,伸在其胸前的手便略松了松。只这一眨眼的功夫,上官释双腿连环踢出,,运起七分真力聚到左手食指,劲袭面前大汉的肩井穴。趁对方变招后退之际,双腿变虚为实,蹬着左边围墙上了房顶,右手入怀取出罗桑为他打造的精钢虎爪,手腕一翻,钢抓已呼啸而出,指东打西,虚实相济,瞬间将围在洪叔身边的几个壮汉逼开。
      这时,上官洪田也已判明形势,虎吼一声,双掌已出。游走于几人之间,连消代打,空手夺刃,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那边厢,上官释见明显武功最高,却被自己脱身的大汉一愣之后,迅即回神,跟着自己飞上了房顶,十指如爪,一招“罗汉折枝”冲着自己握着绳索的右手大拇指抓来,连忙右手运劲,霎那间绳索已没入怀中不见踪影,左手成掌,以内力硬碰对方百炼成钢的赤掌。不过片刻,僻静的小巷里边已是衣掌翻飞,拳脚生风。
      打了半枝香的功夫,精通“小擒拿手”的黑衣大汉“唿哨”一声,从怀中掏出几颗圆圆黑黑的弹丸往地上一甩,便听见几声“噼啪”炸响,红光闪烁中很快地就有白烟升起,那几个人趁着烟雾弥漫之机,迅速遁走了。
      等到浓烟散尽,上官释才看清洪叔站在自己一尺开外,正举着一块牌子凝神细看。他走过去,一边问道:“是什么?”
      上官洪田把牌子递过去,一边忿怒地道:“我说那小子不可信,你非要跟我争,看看吧,若非有人报信,怎会这么快就有人找上咱们?”
      上官释看着手上的四方腰牌,纹理清晰,雕花简洁,中间只刻着“大理寺”三个字。耳边是洪叔的喋喋抱怨,手上又握着一个烫手的山芋,他将腰牌放入怀中,并不争辩,只轻声地道:“甘驾语多托辞,口中所言均是模棱两可,语焉不详;其子耕作经年,突领县衙俸禄;其媳闻言即离,久出不归,在在都是可疑之处,洪叔看不出来吗?”
      “你!”上官洪田被堵得说不出话来,他也觉得甘驾吞吞吐吐地与往时大不相同,但是若说当年那样嫉恶如仇,脾气耿直的人今日竟然变节求荣,实在是让他情何以堪。然而上官释所说也不无道理,若说席明箴做手脚确实没有实据,于是没再作声,只是默默地走出小巷,继续往客栈而去。

      晚饭时分,席明箴终于回转。三个人坐在楼下大堂用餐,上官洪田面色冷硬,一言不发,吃完了饭只对上官释说了句“少爷早些回房休息,明日咱们二人还有要事。”就离开了饭桌。
      席明箴见两人之间好不容易融洽起来的气氛,在自己离开几个时辰之后又回至冰点,不觉感叹这世事瞬息万变,想不到洪叔这颗老人心更是难测。不过他没有开口询问,不想让上官释夹在自己和洪叔之间两头为难,于是问了另一个问题:“明日要和洪叔去哪?”他想知道洪叔如此明白表示不让他跟去是为了什么。
      上官释叹了口气,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说道:“就是那位新近奉诏回京的宁映川咯。”
      “新任太常寺少卿?”席明箴有些明白洪叔的担心了。
      “嗯,就是他,洪叔说明天就去递拜贴,宁少卿新官上任,必定公事繁忙,还是早定会见之日为好。”上官释道。放下手里的碗筷,和坐在边上喝茶相陪的席明箴一起上楼回了房。
      进了房,上官释便把途中遇袭,以及自己对甘驾的怀疑告诉了席明箴,又问他可在大理寺查到什么。席明箴将带上楼的茶水倒了一杯,搁在上官释手边,又立在他身后,两手在他头部百会、风池、印堂及两侧太阳穴轻轻按压,一边道:“我去大理寺,发现了两件事,一是卷宗经过改动,前后墨迹新旧不同,硫磺火石,以及油渍之类的记载一概全无,起火原因便是天干物燥,火烛不慎。二则甘驾之子并未在县衙,而是在大理寺伺弄花草。”
      “那……”上官释正要说话,却被席明箴伸手拦住,只听他继续道:“他是半月前才被招至大理寺,之前一直在县衙任职仵作。”
      “这样说来甘驾确是为人所控,甘磻便是人质?”上官释将自己得出的结论向席明箴求证,又伸手从怀中掏出先前在小巷中被洪叔捡到的腰牌递了给他。
      “是啊。”席明箴接过腰牌看了看,一边答道。只有这一种可能才能解释甘驾的改变,舔犊之情,人父天责,终致授柄于人,予取予求。
      见上官释沉着脸不说话,席明箴将腰牌递了回去,谁知他却只是挥挥手。席明箴将牌子放入怀中收好,复又开口问道:“你可知洪叔为什么不让我跟你们一起去找宁映川?”
      “为什么?”他一直以为洪叔是在为之前遇袭之事怪罪席明箴,难不成还有什么隐衷。
      “嘉靖四十五年,接替你父亲任职右佥都御史的宁映川曾参本我兄长席明书于卫所滥施酷刑,草菅人命。后来广东、江西一带流民作乱,杀官夺粮,响应者众多,次年严嵩以‘妒贤嫉能,任人唯亲,以致筹粮未及,贻误战机,粤赣平叛经年无功’为由上本弹劾,宁映川因此贬谪辽东,直至年前严嵩致仕亡故,今上下旨召回,方得回京。”席明箴道。
      上官释下意识地伸手摸了茶杯,一口一口地抿着,直到一杯茶喝完,方抬起脸来道:“严嵩势落,严世蕃怕有人秋后算帐,便将知情人或其家眷尽收门下,名为工作,实为看管,为的是让所有人缄口不语,是不是这个意思?”
      “他也是狗急跳墙,勉力为之,能保住一时便是一时。”席明箴点头,见上官释一双灵动眼眸只直直地看着自己,终于说道,“甘磻既在我父亲掌管的大理寺中,宁映川又与我兄长有旧仇,事到如今,你还想我陪你继续查下去吗?”
      上官释突然站了起来,上前握了席明箴的手道:“我信你。”
      席明箴欣慰地抱住了身前的人,却听见他又加了一句:“此事多半是严世蕃主使,你父亲不知情或是不得已为之也未可知。”
      闻得此言,一直温柔笑着的席明箴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只是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好把自己的惶恐和无措深深埋进那个人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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