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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复爵的变数 现在支持雁 ...
过两日,朝议接近尾声之时,又有人不出意外地提起定远侯爵事。
各方像是被点燃了线的炮仗,又开腔争吵。
太子均懿在一片纷乱之中悠然出列。
“儿臣启奏。”
云皇看她胸有成竹,示意她讲来。
均懿道:“儿臣以为,定远侯爵之事不可行。”
群臣们忽然安静下来,心思电转。
“什么?不可行?”
“没听错吧!”
“这朝堂上,谁不知道昭烈将军一向是太子的人?”
“自从太子年幼之时,两个小姑娘就好得一塌糊涂,完全没有避过谁的耳目,也丝毫不怕人知道,特别高调。”
“袭爵是抬举雁骓的地位,进而太子也面上有光的事,太子却为什么立场如此稳定,一开口就说不可行?”
含象殿这间议事厅不算特别宽阔,群臣鸦雀无声,倒让云皇母女对话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云皇听得均懿意见,并不意外,还轻轻颔首:“却是为何?”
均懿道:“昭烈将军资历尚浅,军功未够。
“此前报的军功,不过是因为跟着定国将军做事,定国将军肯看在世交的面子上,稍稍抬举了她的缘故。即使现今,她临敌经验尚少,也不可脱离定国将军麾下,完全自主决定一支大军的进退事宜。
“在仍需定国将军扶持的前提下,若给她袭了爵位,那便是定国将军为帅,麾下又管辖着一位定远侯,于礼于法都不合适。”
朝臣们之前吵了几次,还没有提出过这样的观点,纷纷耳语。
均懿气定神闲地等她们静了,才继续道:
“儿臣以为,若定要封赏,倒有一个多年悬而未决的事。
“定国将军这次凯旋,在外扬我贺翎之威,劳苦功高。趁她现今在京中,倒是要让礼部拟个章程和封号,将本该是她的王位落实,才是正理。
“不然,有资历的老臣默默无闻,却给一个刚出头的年轻人抬爵位,未免有些不公吧。”
这话落地,有朝臣跟着点头。
云皇和蔼道:“此话有理。”
均懿又道:“定国将军是我亲姨母,身份何等贵重?但我旁观几次诸位争论定远侯爵之归属,却丝毫没有提起过定国将军的王位,这轻重缓急也似乎不太对。
“我常常思及姨母一向疼惜我,我反哺她之孝心,自与报效母皇之忠心相同。眼见得完全没人念着她,我实在要鸣个不平。
“望母皇念在儿臣孝心的份上,考虑一下儿臣的提议,如何?”
太子这番说辞,说得朝臣们有些心虚。
“莫不是她发现了这暗道的猫腻,不愿雁骓涉入其中?”
“又怎么一句句的故意把‘定远侯’这固定的爵位换为‘任何封赏’,然后往定国将军身上推?”
“仔细想想,太子这意思,似乎话里话外的是在提醒在场各家,雁骓并不是北疆的主人,连她带北疆,目下都归陈淑予管,那就是归皇上管。”
“若是我们再吵吵嚷嚷,揪着一个定远侯爵的归属不放,是完全使错了力。”
朝臣尽知,定国将军一向对官场的纠结和利益关系不以为然,她和各家都没交情,也从不和各家讲交情。有她管辖北疆的话,这路以后可就别想走通了。
“那么,现在支持雁骓袭爵,是不是也晚了?”
“那也不成啊!已经反对了好几天,突然反水同意,又像什么话!”
接下来,她们就得眼睁睁看着云皇姐妹两个再做一出戏。
果不出所料,陈淑予闻得又被提起封王之事,就把那经年没换过的辞谢表拎了出来,原封不动抄一份送了上去。
姐妹两个心照不宣。
云皇拿了此表都不用打开,其中内容倒背如流,无非是辞王位,要实际补偿。她动作倒快,例行拨过巨额金银的军费,又在规制之外以陈氏族中名义左添一笔,右添一笔,最后以个人名义再加了一笔,看得各家朝臣都眼馋不已。
可是现在悔之晚矣。
若在这之后,再急着上表报事,借机要钱的话,云皇朱砂笔一摇,就是天大的道理:
“连年征战,边关危急。国中某处有某天灾,亟需赈灾款项。国库钱粮备战备荒,一向多有不足。如此乱象,为抚定民心,各地税收已减一成,且待丰年再补。若无详细规划呈报,还望爱卿慎重拟事,务以国之大体为先。”
不足五日,这场袭爵闹剧就已平息。
//
这是太子授号之后第一次见雁骓,却是以私交名义来往。
雁骓不必着朝服,只穿了回京之后才制的新衣袍。
“少年时只觉得穿盔甲麻烦,现今看看,穿戴梳妆一回,再起来出一趟门,也是大阵仗啊。”
衣袍理好了,往镜前一坐,头上脸上的大事才刚刚开始。
雁骓平时戴盔披甲较多,习惯挽紧了发髻,又包着头巾。
若配合衣衫,梳个入时的发髻,总觉得头上有些不踏实。最终还是依武将们常见的习惯,将发丝尽数梳齐结髻,戴上一顶纱冠,饰以一整套簇新的头面。
因她这几年未曾回京,也不知时下风气,恰好宫中赏下了这套赤金镶碧玺的钗钿,便用上了。
“也许就是为了让我入宫穿戴,宜瑶才有这项赏赐吧。”
久经风霜,未曾簪饰,她耳环眼儿都长合了。
还是前几日忽然想起这事,现拿金针烧热,重新穿通的,这才于今天戴起一对葫芦形的珍珠坠子。
昔日她离京之时,还是个少女。如今身量长成,穿戴得端庄精致,已经完全脱去了稚气,沉淀下成熟稳重的气质,很有风范了。
仕女们又将披的挂的佩的拿的各得其所,上下看过,各个都说:“合宜了。”雁骓这才松了一口气,立身出门,登车而去。
//
在宫门落了车,见有重明宫差已在门前相等。
待一行人走到宫门,层层通报之声从内而外传出。
偏殿门扇开启,均懿缓步而出,远远地看到雁骓身姿卓然而来,脸上先带了笑,眉眼弯弯。
雁骓加快了些脚步,见得均懿在这天气中还裹着棉袍,罩着绒衫,双手离不得皮毛揣手分毫,一颗心忽然坠了铅似的垂到脚底。
外面人多,却不好这样直接露出什么。她照常在阶下行了君臣之礼,一言不发地等均懿吩咐。
及至在书斋之内,分宾主之位坐下,再屏退了左右,关上了门,雁骓才忽然觉得:“怎么这屋里像要着火一般,热得骇人?”
或许是她刚从北疆回来的缘故,一身内息运转,也习惯了对抗天寒。到了均懿房内,远比别处温热,她就有些难受了。
这么想着,雁骓抬眼一扫。
书斋不大,却笼着两个炭盆。离得近了也能看到,均懿揣手中鼓鼓的,还抱着手炉。
往均懿面上看看,也比往年瘦了太多。眼下有些青灰,神情恹恹,许久睡不好似的。
“这症状,怎么和从前的头风不是太像?”
“莫不是又发展出新的枝节了?”
均懿见雁骓面色凝重,笑问:“怎么一直板着脸?”
雁骓却抬眼看看她,勉强展了展眉,心中却高兴不起来。
她招呼雁骓坐近些,雁骓也不推辞。
挨着她坐在窗下,伸手出来道:“太子,手给我看看。”
均懿可算抓了个漏洞出来,反把手揣得更紧:“叫错了,不给。”
一脸狡黠,眼神飞过来转了一圈,又瞟去别处,明明带着一脸笑意,却还忍着。
雁骓从她面上看出昔时神态,面上也放柔些许:“均懿?”
明知她想听什么,却起了玩心,故意多此一句来逗她。
果然见均懿有些恼了,苍白脸色上也有些红晕。恨恨地从揣手里拿出手来,手指一下下戳着雁骓领口,抿着嘴,鼻尖都皱了起来。
雁骓也被她带得外放了情绪,抬手将她这手握住,长叹出一口气来,才唤了一声:“宜瑶。”
均懿抱怨:“你有多少年没喊过我的本名了?平白的和我生分,也不想想我姐妹们都出了京,身边只有你陪着,你还总是不自在。倒像是我有什么错处,你却还委委屈屈的,连话都不敢说。”
这话说得雁骓一恍惚。
这是好久之前的话,今天却忽然无视了许多时光,硬生生对接上从前的断层,突兀地续了起来。
仿佛她还未曾去过南沼,只是离开几日又进宫似的。
每次回京见了均懿,说起话来,雁骓总有这种感觉。
也许是当时,她想说的话还来不及说,雁骓就走了。这些语句就在她舌尖心上转来转去,或跟雁骓的影子反复说起。终于盼得雁骓归来,才迫不及待地要解开无人可诉说的一点孤寂。
雁骓也不多话,拿着她手腕,按上脉门,度些内息过去,在她经络中探查。
气息行至主要穴道和关节,均懿都会轻轻皱一下眉。看来是有痛感,却抿着嘴不说。
雁骓将内息放缓了些,似粘稠的水流慢慢浸润过去,心中隐约觉得不详。
以她如含苞待放的年纪,不该这般气血凝滞。探查之中,时时有感,她脉络渐见干涸,如枯藤攀于朽木之上,生机在不断地流逝。
这怎么能行?
雁骓不是御医,只能探查得出她一片灰败之相,没有办法解决她病势。皱了皱眉:“这是黄御医照看的?”
记得黄老御医出宫后,其女也在宫中当差,与黄老御医亲自在此也不差多少。
黄家母女医术精绝,一向有口皆碑,怎么能把堂堂太子看顾成这个样子?
均懿道:“黄御医医术还好,只是挺有几分傲气,该当值时,常常不在。久之就不太应差了,只做些宫外各家应差的事。”
雁骓直觉有些不对,忽又想起宫制的克竭膏不如从前有效的事。
当时她有对陈淑予提起过,只不知元帅是否放在心上,又是否跟云皇或皇后提了。
但她不能深涉内宫之事,只能泛泛提一句:“御医所现今可不大对劲,药也没以前好了。”
均懿点了点头,将手炉从揣手里掏出来,放在了小桌上。
雁骓伸手摸了摸,手炉还热。再抓一把均懿指尖,只觉得冰凉。便把均懿双手合在自己手心,催暖双掌内息给她焐着。
两人对坐,讲话时身子往前稍送,便是均懿发髻顶在雁骓冠上,亲近之心胜于往昔几年,倒像刚结交的时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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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已完结文《话匣子(女尊)》 《女尊之渣女难为[快穿]》 欢迎阅读 姊妹篇《御医(女尊)》 推荐与本篇结合,对照阅读,体验更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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