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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鸾凤 怎么办,我 ...

  •   朱雀皇城北,威远侯府上下一阵喜气洋洋。

      今年今日,正逢威远侯方韫的六十大寿,方家上下族人都齐聚在朱雀皇城,就连沙鸥郡海防上的方耀母女,也压着日子赶回京来了。

      两年多未见方钊和方镇,念及昔年的约定,雁骓一早就熟门熟路来了威远侯府。

      靖海将军方耀,带着长女方钊,在大厅迎客。

      雁骓上前去,刚行了礼,就被她提起来捏了捏肩背。爽朗笑声中气十足,语气里透着难以忽视的亲近:

      “小雁来了?又结实了许多,也长高了!”

      方钊一看见雁骓就手痒,一个劲儿地递眼色过来。

      雁骓心中好笑,故意吊她胃口,权当没看见。眼神只望着方耀,不紧不慢地回话,十足的礼貌晚辈模样。

      才寒暄过几句,方钊就急得站不住了,拽了雁骓胳膊挎在臂弯,拉着她就往后院走。

      雁骓勤学苦练这么些年,下盘功夫可是扎实得很,从先前的弱项变成如今的强项,任凭方钊如何生拉硬拽,她脚下也丝毫不见踉跄。

      一面和好友并肩而行,口中说话就不是对长辈的语气了:

      “有幸没死?”

      “你也一样。”

      方钊心领神会。

      彼此心目中的亲热,一点也没有减少,仿佛昨天才刚见过面,刚练过手似的,相视一望,都忍不住地笑。

      两人走在池塘旁边的长廊上,边走边互相讲述这两年各自的经历。

      虽说她们自己觉得,自己已经是独当一面的大人了。可在各自的主帅眼中,小毛丫头们还嫩着呢,不可付以重任。

      两人在军务上都未深涉,还有好多事务在学习中,至于带兵对敌,建功立业的壮志,更是连影子都没有的事。

      这么一说起来,都有些怀才不遇的愤慨,还有点被闲置的懊恼。

      趁着这份来发泄,两人又是彼此久未逢敌手,一路走到小校场边上,还等不急进入主场地,就开始交手,一招一式毫不留情,噼里啪啦的很是热闹。

      看管校场的家将家丁们,早就知道会有这一遭,全都围拢在外圈,乐呵呵地观摩,不时赞叹几句:

      “咱们家少帅,如今很是稳扎稳打啊。”

      “小雁将军的身手,当真是轻灵飘忽!根本猜不到她下一招要从哪里发出来,她跳起来还能转向呢!”

      “少帅也不差啊!你瞧瞧,以不变应万变,这脚底下一点也不乱。”

      “真是……那个词,什么来着……像鸟飞的一样?”

      “——翩若惊鸿!”

      “嗨,我是个粗人,这什么文绉绉的当真记不住!”

      “你可读点书吧!”

      场内外一片闹哄哄的,直到方镇前来喝止才作罢。

      “老大!你夫郎可是一会儿就到了,你要这样去见他?”

      雁骓闻言,赶紧停手跳开:“这么早就成亲了?”

      这么大的事,怎么都不告诉她?

      真不够朋友!

      方钊有些讪讪,脸上难得有些红晕,黏黏糊糊地解释:“别听她瞎说。现今只是订好了而已,都说等他再长大些,束了发才能完婚呢。”

      这口气,“他”呀“他”的,听起来倒是甜蜜,可见对亲事还是挺满意的。

      方镇来提了一句醒,又跟雁骓打过了照面,便回身往前院大厅走。方钊就带着雁骓回自己房内,洗了脸,让仕女们帮着重新梳头,又整理冠带。

      雁骓简单打理之后,就在一边看着她忙碌。

      说来也奇怪,前段时间去赏花宴,听别人谈论着议亲的话题,雁骓还不太在意,涉及到自己的挚友,她也开始对这事感兴趣起来。

      “是哪家的儿郎?”

      方钊笑道:“太常寺丞张家的。”

      听起来是个闲官,也不是世家门阀的儿郎。

      方钊见雁骓听得进去似的,又恰好收拾完毕,便拉着她又往前院去。顺着游廊一路走,一路跟她传授经验:

      “倒是有人说闲话,说这儿郎门第不高。

      “可是我们家长辈也满意,我也满意,随他们嚼舌头。反正将来也不长住京里,还是得跟我往边防上走。”

      雁骓是第一次接触这种话题,倒不知道答些什么,只跟着应声。

      “你说得对。”

      方钊一看自己阅历占了先,更来了精神:

      “民间常说,娶夫娶贤。

      “一般门风严正的儿郎,都是品德不错的,这个长辈看了就行。轮到你自己挑,你只看模样周正,体格是不是合意的。

      “不过,我得给你个建议:

      “像咱们这样外务繁忙的女子,倒真要找个性子和顺、贤惠持家的郎君,这样你出了门的时候,也不会过多挂念家里,有安全感。”

      雁骓有些不解:“怎么个安全法?”

      难道郎君还会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总不见得后宅里比战场上还危险吧?

      方钊憧憬地道:“安全感嘛,每天回家来,房里都有个人在等你。吃穿住用,他都能给留意着,事事都不必你多操心,他都能给你打理妥帖。每天出来进去的,总有一声问候。这个时候,就觉得生活特别温馨。”

      雁骓更不解了:“你说的……好像是勤务兵?”

      方钊听了,表情忽然变得很怪异,上下打量着她:

      “说了半天,你是不是还没开窍呢?

      “你……月信有吧?”

      这口气里,有点说不上来的别扭劲儿。有点轻视,有点大惊小怪。

      雁骓虽不善言谈,却还是能听得出。难得在挚友面前自尊受损,脸上挂不住,有些发烫:

      “跟那个有什么关系?我月信准着呢!”

      她在这方面有过尴尬的经历,就格外注意着。

      加之陈淑予带着云皇的任务,向军医过问了“给雁家留后”的事,军医便上了心,时常来关注一二,精心地调理,养得她内息充盈,气血健旺。

      不过她的话就露了底,方钊听了,就撇撇嘴角,讥诮地道:“这样啊。虽说身子长成了,心里还是个小孩子。”

      雁骓颇有不满,“哼”了一声,转头去不理她。

      方钊自己感情之路实在是太顺遂了,正是热情高涨、推己及人的时候,平时没人可说,现今见雁骓这样懵懂,可算是找到了倾诉对象:

      “诶,我还是早与你说清楚,免得你错过心仪之人闹笑话。

      “所谓命定之人,就是当你看见他的时候,你心都会满涨涨的……”

      还没说完,后半句已经卡在了喉咙里,再也没说出来,似乎有什么黏住了她的眼神,向花厅内望了过去。

      雁骓随着那方向,往厅内一看,只见里面有一个高挑白皙的少年郎,穿着件葱绿的衫子,正和靖海将军的夫郎叙话。

      “想必这就是以后的方大姐夫了。”

      雁骓心知这花厅里都是内眷男子,也多有方家亲族中未成婚的儿郎,自己在这里待着不方便,便在方钊肩上轻轻一推,小声道:“我先去前头。”

      方钊转过头来,也小声道:“我同你一道去。”

      雁骓不解:“不进去说句话?”

      方钊又往廊下走了一步,让半开的门扉挡住自己的身形。

      她常年在海防上晒出的麦色皮肤,此时有些泛着红晕。眼睛微微地弯着,黝黑的瞳孔里仿佛撒了一把星光,亮闪闪的,依依不舍回头,向那花厅里面深深望了一眼,又转头来,轻声笑着答道:

      “这便够了。”

      怎么就够了?

      看她方才收拾得格外英姿飒爽,难道不是为了在人前现一现靖海少帅的气概?怎么现在却匆匆一瞥,就这么走了?

      方钊拉着雁骓走出去很远,才又是一笑,用雁骓从没听过的柔和声调道:“你看见他拿的扇子了吗?”

      雁骓方才想着女男大妨,未曾细看,应道:“是有扇子,我没看清。”

      可现在天气还不太热,扇子怎么会这么重要?

      方钊却再也不多解释,又笑了一笑,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她也表达不出,她究竟是什么心情。

      刚才站在门边那一眼,只见这张家儿郎手中拿着她送的檀香折扇儿,那上面吊着她送的琥珀扇坠子,腰间又挂着她专门挑来的刺绣扇套,还特特穿了相合的衣衫来配了色。

      这儿郎跟她父亲叙话,说几句,红着脸笑了。

      折扇遮在嘴边,不自觉地轻轻扇着,嘴唇似乎轻轻擦在扇子边上,一下,又一下。

      方钊还未入席,就已微醺。

      雁骓却丝毫不解风情地站在一边,一头雾水,却又不好动问。

      她只觉得,自己好像无意中窥探了什么秘密,又觉得什么也没有看到,一整天大惑不解。

      //

      方耀母女几个,在京中只待了十来天的光景,便又匆匆离别。

      雁骓从威远侯府一路相送到东城安兴门,只见城门外,早就停着一架双抬小轿,式样低调而朴素。

      方钊本来与雁骓两马并行,现下直接把缰绳一松,向雁骓抛过了去,自己却跳下马,走到小轿前,隔着轿帘笑道:

      “你怎么来了?”

      雁骓一手带着方钊的坐骑,另一手随之攥紧了自己的马缰,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这一幕。

      从她的角度,难以窥见全貌。只看见素白的手掀开轿帘一角,露出里面少年郎的半边面庞。

      “这模样,也并不算十分出挑。但看方钊的样子,自然对他十分中意。”

      她有些好奇,竖起耳朵细细听二人相谈,好似都是些寻常话。

      张氏儿郎柔声道:“这平安符你戴上。在紫微观受了许久香火,很是灵验的。”

      “我哪有摆弄这些的工夫?都让你白费心了。”

      方钊这么答着话,却很自然伸手接过,又将那刻着符咒的金坠子系在颈中了。

      张氏儿郎垂下脸,把轿帘放了下来。

      方钊正要转身走回来,只听里面传出细细一声:

      “娘子……你……要保重。”

      似是念动了什么咒语一般,方钊的两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脸上抑制不住笑:“怎么办,我还没离开,就开始想你。”

      张氏儿郎却道:“不行,正事要紧。我不想你为我分心。”

      方钊笑道:“好,那我走了,你早些回去。”

      张氏儿郎应声细细,以雁骓的耳力都听不到了,只能见到方钊听了那句最末的话,笑得更加灿烂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鸾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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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已完结文《话匣子(女尊)》 《女尊之渣女难为[快穿]》 欢迎阅读 姊妹篇《御医(女尊)》 推荐与本篇结合,对照阅读,体验更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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