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将（女尊）》秋棠梨

45、雁盟的现状 已经成了敌

　　到了晚间，雁骓用过了晚饭回房，雁雯和穆无痕就来敲门了。

　　想必她们两个在来之前，已经商量过利害关系，也有了些成算。此时事情绝无转圜之地，两人也不敢节外生枝，都低眉顺眼到了雁骓的面前，单膝跪在地上行了礼。

　　穆无痕刚出口：“见过少——”

　　“主”字就被打断了。

　　雁雯低着头，手里扯着她的衣角，抿着嘴不敢出声。

　　雁骓看了，心中更没好气，哼了一声，道：“表面礼貌又有何用？你们虽然叫这声‘少主’，心里却不是真的敬重我，还是省了吧。”

　　穆无痕是个常年混迹江湖的，性子自然无赖一些，听了这话，也不往心里去，依然脸上笑嘻嘻的，道：“少主应了我们的称呼，可见是喜欢的。”

　　雁骓瞥她一眼，索性不与她说，只用两眼盯紧了雁雯。

　　雁雯虽然比雁骓还年长几岁，现今已是个成人身量了，但她常年伴随在雁骓左右，习惯了侍奉着，在气势上却输了许多。面对雁骓的逼视，也只好垂下眼，柔柔地应答道：

　　“家主今天的心绪不同往常，可是有什么为难的事？”

　　雁骓口气淡淡，问的内容却很直接：

　　“雁盟在宫中有什么安排？”

　　两人听得睁大了双眼。

　　过了一会，穆无痕才惊讶地反问道：“少主，这是从何说起啊？禁宫之中是王朝暗卫的老窝啊，咱们雁盟是什么？如何能插手到宫中去啊？”

　　雁骓又皱起了眉。

　　这和她私下推断的不太一样。

　　她确信，宫中确实有雁盟活动过的踪迹。

　　几年前，她身边那个侍奉的嬷嬷，正是在她和宜瑶有了些情分之后，忽然阴森森地告诫了她“不要相信任何人”。

　　这目的很明显，就是离间她对云皇、对宜瑶这些君主的信任，通过黑夜、手势、语言暗示和死亡威胁，给她的心中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说起这事，雁骓也是最近才得知。原来在当年，寿王溯影在出事后就立刻出手去探查过一番。但收获了些零散情报之后，却还是打草惊蛇，使宫中其她暗桩潜伏得更深，再也没有机会抓到实证了。

　　那段时间里，溯影怀着身孕还频频到宫里来，和雁骓几次偶遇，想必并非纠缠，而是保护和关注的意思。

　　由此可见，这些雁盟细作在朱雀禁宫中发展势力，已经时日不短了。

　　贺翎历代君主都十分重视此事，千防万防，想必原因就在此处。

　　从朱雀禁宫落成之日起，雁盟已在其中，对剥离贺翎朝堂与雁家军权之间的联系推波助澜。

　　雁骓原以为，既然雁雯和穆无痕都是玉带山出身，属于雁盟中人，当然知道雁盟在朱雀禁宫中的事情。

　　但今天一问，她们对此懵然无知。

　　“是因为她们层级太低，接触不到雁盟的核心决策么？

　　“通过这几年的了解，雁雯的行动是自由的，穆无痕在行使任务之事，也能自己做主到一定程度，想必并不是这个原因。

　　“那么，难道果真如她们所说，雁盟内部已然分化？

　　“就像当年分家报账之事一般，有‘好雁盟’也有‘坏雁盟’吗？”

　　想到此处，雁骓这才开口：“雁雯，你给我解释一下，雁盟为什么会从原来的雁家分化？前因后果，你应该明白吧。”

　　雁雯点点头，道：“是。

　　“就在定远侯去世之前，雁盟早已分化为两派。

　　“其中一派，认为雁盟力孤，又应该坚持与贺翎朝堂敌对的原则，那便要和祥麟势力合作，才能做得大事。她们便转过山去祥麟境内，和祥麟朝堂中一些派系联系密切。

　　“而我们是另一派。我们的母辈认为，雁盟和雁氏本家是一码事，应该在合作之中互相理解，就算不效忠贺翎朝堂，那也不应该借助外人之力。更何况，雁氏祖籍凤凰郡现在是贺翎的领土，没有离开的道理。”

　　穆无痕接口道：“而我们这些外姓成员，则是雁盟分化之后，接了江湖上的邀请，应募而来。”

　　雁骓微微点头。

　　想起陈淑予说的雁盟印象，她向雁雯求证：“那么，现今的雁盟，仍然坚持雁家要落草么？”

　　雁雯道：“我们玉带山雁盟之中，虽有争议，但大多人都认为，雁氏的未来要和雁氏的家主商量，大家一起决定今后的打算，总归都是为雁家好。坚持落草的那一派，大多已经走了，成为祥麟境内的……匪患。”

　　她心目中觉得，祥麟雁盟虽然名为“雁盟”，却已经成了敌方走狗，就该剥掉这个“雁”字，别玷污了这份荣耀才好。

　　穆无痕补充道：“少主，您可还记得，当年在雁北关夜袭麟皇高昶的事？那次在雁北关追击的，就是咱们的人。

　　“但是，后来还听闻，高昶的军队在玉带山西北侧又受了一次伏击，粮草军资颇有损失，根本就是冲着劫财去的，想必那一批便是祥麟雁盟。

　　“高昶登基之后，咽不下那口气，又派人到那一带剿匪，已将祥麟雁盟歼灭了。”

　　雁骓心中一紧，一股不祥预感呼之欲出：“何以见得是歼灭？”

　　雁雯道：“因为后来，祥麟境内的匪患已经绝迹大半了。高昶登基以来，刀兵不断，不是剿匪就是和牧族争夺地盘，只怕祥麟那些匪类受不住的。”

　　雁骓心中不安，沉声道：“你们不觉得这事做得太干净了？反而不像歼灭，像是被什么势力吸收了一般。”

　　穆无痕拧了拧眉：“这不大可能吧？人人尽知，雁家和高家不共戴天，就算合作，也不可能当他高家的奴才。更何况，雁北飞一箭封喉之仇才经四五代，高家对雁家，难道就完全放心吗？”

　　雁骓听到这里，忽然开口：

　　“雁盟连累定远侯灭门，至今才过七年。”

　　雁雯和穆无痕被她突然之间提醒，两人都有些讪讪的。

　　虽然那时她们还小，不关她们的事，但这责任，总要算在整个雁盟身上。

　　所幸雁骓这话只是带过，她借这个例子讲道理：“碧血未干，我也有恨。但雁盟这股闻名天下的力量放在面前，若是说不想要，那可就太假了。”

　　雁雯和穆无痕明白她的意思。

　　七年之仇，和雁盟助力权衡一番，都可以放得下，又何况隔了四五代，稀释得差不多了的一段世仇呢？

　　这就像传说中的名剑，即便知道不详，谁能忍住不用？

　　穆无痕心思一转，道：“宫中雁盟曾经出现过一次，攻击了定远侯世子，也就是前任少主。后来出现，又压制过少主您的心性。可以推断，她们目的是分化雁家和朝堂。这想法，和去了祥麟的雁盟相同。”

　　雁雯似乎是自言自语，小声道：“假设现今宫中仍有雁盟留存，假设祥麟境内的雁盟已被高氏皇族吸收，假设……他们两方建立了联系……”

　　雁骓应了一声。

　　三个人都为这个发现陷入了沉思。

　　她们知道，这很有可能不是假设，而是事实。

　　雁骓又问：“掠夺分家财产，是谁的主意？”

　　雁雯低了头道：“是我们这派……做事操之过急，见不得分家们懵懂无知的样子，认为她们应该为本家复兴付出代价。”

　　雁骓轻声叹了口气。

　　雁雯急忙道：“只因家主不喜欢这样，我已经跟长辈们传了消息，也给了各家抚恤。我也知道家主并不想这般，但本家实在是花费太大，有些产业傍身是必须的，所以……”

　　这类经营事务，并不是雁骓擅长的部分。她听了个大概，已知其意，只待回头将打理此事的分家少女召集起来商量。

　　雁骓关心的是大局，只向雁雯道：

　　“雁雯，你跟我这些年，知道我的性子，我也不瞒你们。

　　“去年咱们也见了芙蓉郡的乱象，只因芙蓉城主私欲，想要坐拥岭南之地为王，却害了多少无辜百姓？雁盟若图事，也是要这般生灵涂炭。

　　“咱们雁家是兵家出身，岂不知兵燹之祸甚于水火么？

　　“我之志向，虽然也在江山，但我希望守得江山如画，黎民和平。雁盟若愿与我同心，便拿出诚意来合作。若是不愿，那咱们就分成两家势力，就此别过吧。”

　　雁雯道：“家主既然已经做了决定，我愿为信使。”

　　雁骓道：“你是雁家人，出门太扎眼。不如你写信，让穆无痕去传一趟。”

　　穆无痕惊得一跳，恢复了一惊一乍的样子：“少主诶！我现今都窝在柴房藏身，万万不敢出门的！王朝暗卫日日在雁府外围逡巡，您让我出门送信，这这这……不是要我的小命吗？”

　　雁骓淡淡地道：“不但要去，还要跟暗卫一起行动。暗卫听命于寿王，也是皇上的耳目。雁盟若要光明正大在我身边，不再被暗卫追得东躲西藏，那便要习惯这些监视。”

　　穆无痕表情怪异，刚要反驳什么，雁骓又道：“不但如此，若是合作成功，你们都要进寿王府回炉修行，也成为王朝暗卫。”

　　雁雯在旁咂舌道：“家主，我听说王朝暗卫的薪俸等同三品，比您拿的俸禄还高？”

　　雁骓面上缓和，答道：“这就要无痕去打听一下了。”

　　穆无痕愤愤然：“薪俸算什么，若是在任务中身亡，抚恤还丰厚呢！谁会为了钱财去做暗卫呀！”

　　雁雯在一旁捂嘴娇笑。

　　雁骓看了看她，道：“雁雯是否还记得我当年中毒的事？若我身边之人能力不足以对抗祥麟雁盟，以后这种事还会更多。”

　　雁雯急忙收了笑容，面色凝重点头：“家主放心，我手中掌着家主的勤务，定会以暗卫标准要求自己，令家主后顾无忧的。”

　　雁骓点了点头：“我心中忧虑宫中之事，需要去寿王府一趟，与寿王谈谈。到时或许会把你留在那，怕么？”

　　雁雯虽有些紧张，但仍是坚定道：“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