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月》考拉小姐

9、Chapter 9 “嗯，情场

　　第九章

　　那一番对话，仿佛把母子之间的禁区打开。那禁区好似一个黑洞，两人都被吸进去，再也出不来。

　　陈述不说了，似乎要等待余慕开口。

　　他抬眸看着余慕，看着她精致端庄的妆容，晚风吹过，将她的几丝银丝暴露——不知什么时候，母亲也生出了白发。

　　余慕不想闹到这个地步，准备再拿出那些陈旧不变的说辞搪塞时，她看到她的儿子，今年29岁的儿子，转身离开，淡出视线。而她，动了动唇，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也许，是自己走错了路，才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余慕懊悔，却不后悔当场把许曦月逼走。

　　她对许曦月的成见，不减半分。

　　*

　　第二天一早，许曦月便打电话给夏天，说要请他们吃饭。

　　到S市来之后，夏天是许曦月的常联系人。

　　夏天是女生更好说话不说，之前夏天刚来警局，就对许曦月这个嫂子喜欢得不得了，夏天又是一单纯阳光的姑娘，两人关系不错。

　　许曦月打来电话时，几人正在整理李文浩一案的结案报告，下午就可以完成。

　　陈述在一旁听着，没有发声，眸底墨色翻涌。

　　下午6点，程西柚开车接小乔和许曦月到吃饭的地方。

　　这次地方是程西柚选的，而她不是一个喜欢搞奢华的人，选了一个偏高档的饭店。

　　饭店名叫黛玉阁，古色古香，古典风很浓。

　　今天做东，许曦月特意打扮了一番。

　　黛青色长裙和豆沙色口红，长发披肩，整个人看起来大气温婉。

　　夏天一向喜欢许曦月，虽然知道她是个美人，但每每看见她特意打扮时总会被惊艳。

　　不得不说，这种淡色很衬许曦月，放在今天这个地点，仿佛她是饭店老板，相称相托。

　　暗黄的灯光打到许曦月的脸上，忽明忽暗，红唇一张一合，连弧度都动人。

　　陈述一看到她，便挪不开眼神。

　　程西柚看到陈述，随意跟他打了一声招呼。

　　两人说熟不熟，这样倒也不会觉得刻意尴尬。

　　许曦月领着小乔带路，陈述走在末尾，程西柚不紧不慢凑过去。

　　因为职业，陈述的洞察力超乎常人，加上认识很多年，轻轻松松就知道程西柚要做妖了。

　　“听说你要订婚了？”程西柚幽幽问出这么一句。

　　果然。

　　陈述面不改色：“不存在的事。”

　　程西柚轻嗤。

　　想也不用想就知道，余慕在无中生有骗许曦月。

　　陈述说没有就是没有，他不屑撒谎。不然当年也不会主动跟家里坦白和许曦月交往的事。

　　走到包厢门口，程西柚看了一眼带头的许曦月，和郑远航夏天两个活宝逗得直笑。

　　程西柚很高，看到许曦月的肩膀笑得一阵抖，却又显瘦弱不堪。

　　一个人还是不行啊。

　　进门之前，程西柚不明不白说了一句话，就跨步先进包厢了。

　　女人不咸不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句话却包含万千可能性，周围的空气都开始翻涌。

　　她说

　　——那你可得抓紧了。

　　陈述确定他的心波动了一下。

　　他不确定她是什么意思。

　　抓紧找个女人订婚还是抓紧追回许曦月。

　　本来算不上好的心情，却因为一半的可能性，舒服了不少。

　　哪怕是一半，也总比完全抹杀好。

　　*

　　房间里，菜品已经陆陆续续上好。

　　许曦月在小乔右边，陈述在小乔左边。

　　小乔今天一直很亢奋。

　　她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今天的生日还有这么多人陪，简直幸福得不得了。轻轻一逗，就咯咯直笑。

　　这几天一直都是许曦月在陪她，话也差不多说完了，所以小乔一直在跟陈述聊天。

　　小孩子的世界单纯又有趣，充满了对世界都好奇，言语之间掩不住喜悦。

　　“陈述哥哥，阿月姐姐这几天跟我说了好多她的学生的事哦。”说着说着，小乔提起许曦月。

　　陈述一愣，轻笑：“是吗，跟你说了些什么？”

　　面对孩子，陈述的轮廓有了温度。

　　“嗯......比如说她的有个学生叫沈洛，学习很好，姐姐说跟哥哥你很像。”

　　跟他很像？原来在她心里他也不是闭口不谈的话题。

　　相比起来，自己敏感得过分了，或许是因为得不到吧。

　　“还有就是之前他们班获得了运动会冠军，好厉害的耶。”看陈述没了表情，小乔开口说了认为不让陈述伤心的事。

　　说完还拿起许曦月的手机开锁找照片给他看。

　　屏幕里的她一直笑着，身旁全是高中生，也都笑得肆意，青春气息扑面而来。

　　那时的许曦月的肚子比现在还平，穿着简单的体恤牛仔裤和帆布鞋，混在学生堆里也看不出来大了他们将近十岁。

　　许曦月笑起来很好看，月亮眼弯弯，唇红齿白，谁看了都说一声美女。

　　那些笑容太过纯粹真挚，他的目光贪婪地在她身上游走。

　　他觉得有些刺眼，可还是舍不得放下。

　　突然，微信界面跳出，字体明晃晃——罗悰北邀你视频。

　　小乔知道有人给许曦月打视频，就把手机给许曦月递了回去。

　　许曦月看到是罗悰北来电，倒也不那么惊讶，打了一声招呼便往外走。

　　怕罗悰北等急了，许曦月加快脚步往外走。门闭合上之前的一瞬间，许曦月的手机屏幕里是一张男人的脸。

　　许曦月走出包间，欢快吵闹的声音被甩在身后。

　　“许曦月！”罗悰北大大的招手，自然得很。

　　许曦月没有照他的方式回他，只轻轻一笑，笑他幼稚。“怎么啦？这几天又天天吃外卖吧？”

　　以许曦月对罗悰北的了解，只要许曦月不在，他的餐饮百分之九十都是来着某外卖平台，估计贡献了不少钱。

　　“这次还真没有！”罗悰北表情自豪得跟什么似的，“有个朋友开了度假山庄，包吃包住了三天。”边说边凑近镜头装模作样比了个三。

　　“那不是还有两天吗？”今天是6号，还剩有两天。

　　“我回了一趟家。”

　　“是嘛？和好了？”许曦月有点意外，罗悰北出来创业就是因为跟家里面不和，这次回家，估计有了点和好的趋势。

　　“还行吧，他们看我也算混得不错，没怎么念叨了。”罗悰北挑眉，得意得不行。

　　他继续道： “回来还想吃你做的饭呢，我觉得我家二十几年的阿姨做饭都没你好吃，结果你居然没回来，这不来问问你啥时候回嘛。”

　　许曦月笑他可能都瘦了，又说她明天回去。

　　一听许曦月明天就回去，罗悰北瞬间乐了，“那行！那明天回来咱一起吃饭啊！”

　　二三十岁的大男人了，嘴馋得很。

　　身后的门被推开，许曦月回头便看到神情不太好看的陈述。

　　一时无语，许曦月随便扯了个话题：“菜......还吃的惯吧？”也是比较不自然。

　　三分钟前，陈述的目光黏在出门的女人身上，过了两分钟还没回来，实在坐不住，随便找了个理由出去。

　　一推开门就看见许曦月的背影，在他看不见的另一面还有男声蹿到他的耳朵里——“一起吃饭啊”。

　　吃饭？一般关系会一起吃饭？特别是许曦月一脸笑容，陈述看了就觉得，特别难过。

　　像是悬在空中的东西突然落地。很纠结，想要它快点降落，却不是这样的方式。不甘堕落，却又无可奈何。

　　陈述只有在面对许曦月时才会这么不堪一击。

　　听到熟悉的声音，陈述竟然莫名地烦躁，草草回答：“还行。”说完便离开包间，步伐又快又急。

　　许曦月有些莫名其妙，但碍于两人的关系，又有客人在，所以她没再多问，转身进了包间。

　　公共场合不允许吸烟，陈述来到吸烟区，瞥了一眼，没有女士，男士也极少，只有一位。

　　他拿出烟，又拿出打火机，整个过程十分有条理，但有些不自然，像是在克制什么。

　　那个男人有些发福，可能看观察到了，开口跟陈述聊起天来。

　　“兄弟，在戒烟没忍住啊？”男人看起来挺豪爽的，语气自然，没有敌意。

　　一向不喜欢跟陌生人交谈的陈述当下觉得有个人聊天还不错。他咬住烟头，抬手打火，“没戒烟。”

　　男人笑了一下，问他是不是情场失意。

　　陈述猛吸了一口，尼古丁让他麻痹了几秒。下一秒，烟到了他的食指和中指之间，那手骨节分明，干净有力。

　　他弹了弹烟，烟尾堆积起的灰白色烟灰在空中散开。他觉得好像没那么堵得慌了。

　　接着他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吸烟后独特的沙哑，“嗯，情场失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