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事无成》容飒

2、第 2 章

　　“杨副，咱们这，这走的对吗？”
　　杨遗看了看天，又看了看脚下这条静悄悄的路，硬着头皮：“这就是西边！”
　　“咱都知道这是西边，”旁边那亲卫也没上过战场，“可将军人呢？”
　　“或许是不够往西？”杨遗皱着眉，“咱走了多久？”
　　“小半个时辰了。”
　　“快些行路，先找到将军再说。”
　　又过了一柱香的工夫，杨遗终于听到了点动静。
　　“听！”他令人停马，“马蹄声！”
　　“朝这边来的，”旁边的福子分辨了，“似乎还有点别的声音……像是，狼嚎？”
　　“怎么会？”杨遗皱眉，“从未听过这边有狼，莫不是将军遇了狼！”
　　说着夹马上前，福子连忙跟上。
　　刚拐过一个山脚，耳畔便传来了厮杀的声音。趁着月光，那群狼森森的獠牙发着寒光，为首的撕咬着马腿，那马吃痛，将马上的人甩下，几乎是立刻，就被两匹畜生咬断了喉管。
　　他皱皱眉。
　　“早听人说，靺鞨有族擅养狼……”福子小声说，“看来，这便是了。”
　　“这其中并无将军，”杨遗沉声，“而狼群未散，想来应当还算安全。待会我拖住这狼群，你们快些穿过去，寻了将军。”
　　“这…这可有五六匹狼，你一个人怎么能行？”
　　“那不是还有三…两个人，快动身吧！”
　　说着大喝一声，冲那冲了过去。
　　狼群几乎是立刻被他吸引了注意力。一只为首的独眼狼低吼着，冲他这头虎视眈眈。
　　杨遗没对付过狼，不知如何是好，看着那狼三只一组地拦在他面前，对准右边的，丢了长矛过去，只听得一声哀嚎，那长矛居然钉穿了狼的喉头，将它掀翻了戳在地上立着。
　　独眼狼王一声怒吼，冲他冲了过来。
　　杨遗这才后悔，这时失了长矛，便只有贴身的匕首和弓箭在身。而弓箭来不及拔出来，匕首又抵挡不住，他只好一牵马头。
　　“嘭！”
　　马身与狼身相撞，头狼打了个滚爬了起来，杨遗纵身一跃，跑到那竖起来的狼身边。
　　“呆子。”
　　特使安安静静站在草丛里，手里抱着一个汤婆子，对身边的斥候轻轻说，“见过上战场先丢了自己兵器的吗？”
　　斥候嗤笑一声：“身手还不错呢，您瞧。”
　　只见那黑甲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弧线，那人握着插在地上的长矛在地上一蹬，飞身而起，踹翻了一只狼。
　　“……唔，还行吧，跟畜生比起来强了些，”特使往手里吹了口热气，“倒是不太值得我挨着冻。”
　　“您打探了那狼群，即便塔塔里不能归顺，今后对付起来也容易些…这人身手不错，不妨带回去，您身边只有我一个，总归不放心。”
　　“也对，”特使一笑，嘴角一个梨涡，眼里却冷冷的，“打晕了拖回去吧。”
　　杨遗踢翻了那独眼狼，不敢松懈，那一脚是对准了路边的一块大岩石去的，眼见那狼的脑壳瘪了下去，他松了口气。
　　还有一只狼，看同伴折在同一人手里，不敢贸然上前，回头寻了剩下三匹狼。那二人拼死剁了两头，留给他两个难缠的畜生。
　　“你说他还有力气吗？”特使面露疑惑，“要不再等等？”
　　“……我说还是别，你看他连个趁手的武器都没，”斥候抹了把汗，“不中用领回来慢慢调教就是了，调教不得，再喂狼，总归领回来看看啊。”
　　“说的也是，”他看着杨遗又跟一头狼迎面扑到一起，“带了箭？”
　　“就等您呢，”斥候麻利地搭了弓，撒手一箭，贯穿了另一头狼双目。
　　杨遗掏出匕首，将那狼连喉带腹剖了个对穿，转身却看见一个身长轻盈的汉人正弯腰将狼头上的箭拔出来，血溅得老高。
　　“何人？”他抹了抹脸，“为何在此？”
　　“军爷明鉴，小人乃这山中的猎户，”斥候一拱手，“军爷好身手！”
　　“原来如此，多谢搭救，”杨遗不动声色地握紧了匕首，“借问一句，可曾见到一位银甲白马的将军路过此地？”
　　“白马的将军倒是不曾…不过北边来时似乎有马蹄声，”斥候恭敬道，“竟是位将军吗？”
　　杨遗还未答话，忽然旁边一声大喝。
　　“我冷死了，你快些！”
　　斥候脸色一变，看着杨遗。
　　“对不住了。”
　　杨遗还未回过神，呆愣愣地站着。
　　“能麻烦猎户兄弟，带我……”
　　还未等看清那人身影，自称猎户的那位就窜到他身后，一记手刀劈下，他立刻软了下去，脚底下是脏兮兮的狼尸，斥候嘴角一抽。
　　“主子，您……”
　　特使理直气壮地说：“叫我等那么久，回去把你扒光了扔狼圈，”说着跌跌绊绊地从草丛里走出来，“弄得这样脏，真是晦气，扒光了扛回去吧。”
　　杨遗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
　　似乎听见了些靺鞨话，不太真切。
　　“……南边的狗杂种……”
　　“…真是娘们…喂狼…”
　　他晃晃脑袋，脖子后边像被闷棍敲了似的疼。
　　周围又脏又破，是个粗劣的木头围起来的空地，手脚都被捆着，他抬起脖子艰难地看了看，只瞧见两双毛靴子。
　　这是被抓了吗？他暗暗的想，将军可有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