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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记忆中的白兰 雨,淅淅沥 ...

  •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这个季节,就是这样,总是阴沉沉粘哒哒冷飕飕的。
      晓玉打开出租车门,提着从超市买的大大小小的东西,快速钻进了楼里,走到报箱旁拿牛奶的时候,看见里面有一封信,真是奇怪了,这个年头还有谁会写信?她拿出来一看,是于蓝的笔记,心里略过不好的感觉,匆匆上了楼。

      回到家,展开信纸,于蓝娟秀的字映入眼帘。
      “晓玉,
      你就像我的姐姐一样,从高中到大学再到工作,在我的心中你早已是我的亲人。这段时间因为我打乱了你的生活,影响你的工作,不会怪我吧?
      我知道你看见这封信,会诧异,为什么我不能当面跟你说清楚,没什么不能回去像你设想的一样生活,你懂得我,我知道,你说的都是我喜欢的。但是我好好的问过自己之后,我还是选择离开,我想我没有办法当面跟你说,我担心我心一疼,就会留下来。
      经过这许多事,我想换一种方式生活。囿于旧有的圈子,会习惯很多东西,习惯某些情绪,在里面绕不出来,我想出去走走,一个人安安静静的看看不同的人生,我也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但是我知道我现在心中充满希望,这希望激励着我,变得勇敢,体验更多元的空间,懂得更多彩的故事,把自己掏空之后,重新填满丰厚的力量。
      你肯定又会担心了,别担心,亲爱的,我面对过自己的生死,也看见了别人的生死,人总会长点记性,活着才能好好的陪伴,我知道你们都陪着我,这就足够了。在我归来的时候,你拉着我的手,一起吃我们做的并不那么好吃的饭,谈着我见到的人们,和你成功的实验,还有若有似无的恋情,那会是多么快乐的事。
      所以,看完这封信,就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工作,好好锻炼身体,好好听音乐看书打游戏追剧,好好打扮自己,好好浪漫的约会,然后好好等我。我一定会回来的,就像你一定会等我一样。
      我会给你写信的,亲爱的,再见!

      念你每一天的于蓝”

      晓玉愣了一会儿神,马上找出手机,拨了于蓝的电话,但是那一头显示的是关机。她又拨通了程诚的电话,询问之后知道程诚并没有带她回来,而且并不清楚她的去向。那么,她和程诚都意识到,他们和于蓝失去了联系!唯一能安慰晓玉的是,于蓝说了她会写信给她,只有等。

      于蓝从瑶乡离开之后,她回到了老家。站在上一个阶段的结束,下一个阶段的开始,于蓝想回去看看,看看母亲,看看那片湖。就好像不曾惊扰的过客,她只是想远远的看看,这个拥有她20多年生活痕迹的地方,于时光中,她能清理什么,又能找到什么。

      将近10年了,她没有来过这里。这片湖还是和记忆中一样,平静而宽广。沿湖种植的树郁郁葱葱,巨大的树冠互相连接,远看如墨。这些树恐怕比我的年纪还大吧,于蓝心想,几十年站在这里,如果他们有灵魂,看到无数聚散离合,应该早就看淡世事。树没有变,但是因为环境规划,这里已经人为的修建了很多景观,自然景物和人文创意结合在一起,让这片湖精致了,多了文艺气息,也有更多可以观湖的角度。亭台楼阁,回廊悬桥,别有一番风味。

      只是,那片一人高的秋草已了无踪影。

      冬阳柔暖,于蓝走到那个熟悉的地方,不会再看见秋草闪着黄白色的光,一跳一跳的,这里新种是荷,现在它们支棱着残枝,映着水面,形成不同的几何图形,在阳光里荡漾。
      “我来了。”于蓝轻声说,“你,还好吗?”
      微风乍起,于蓝深深吸了一口气,淡淡的香樟味随风而来,恍若回到17岁的那天。

      于蓝闭上眼睛,任由思绪沉浸在过往,身上的每一寸皮肤感受着空气中残存的记忆,虽然悲伤,却没有逃避。我还是回来了,我回来看你了,我以为我不会回来,我以为我会撕心裂肺,我以为无法承受,原来以为的和实际的总是不一样。我要谢谢你,也想谢谢我自己。

      于蓝缓缓睁开眼睛,望向远处的残荷,就在这一刻,一只蓝色的水鸟,盘飞而下,稳稳地落在一枝荷杆上,侧身而站,露出惊艳的色彩和姿态。原来你还在这里,于蓝看着鸟儿,好像对它说:“斑头大翠鸟,近危物种。”

      “姐姐,你知道那种鸟叫什么名字?”不知何时,一个小姑娘站在于蓝的身边,于蓝低头一看,她嘟嘟的脸被冬天的风吹的微微发红,长长的睫毛弯弯的翘着,一双大眼睛清澈无比,看着她,好奇的问。

      于蓝俯下身,笑着对她说:“希望是,现在环境变好了,它们会慢慢多起来的吧。”
      “那我喂小鱼,小鱼长长,它就能吃了。”小姑娘边说边从自己背的小包里拿出一小块面包,捏成面包碎,正要往湖边走,一个年轻的母亲从后面追了过来。
      “小丫,不许过去,那边危险。”母亲大喝一声。
      小姑娘定在原地,怯生生地看着妈妈,三秒钟不到开始嚎啕大哭。母亲扯着小姑娘走了,于蓝回头看,翠鸟已经不见了,空气中还飘浮着香樟的味道,阳光渐渐弱了。

      清晨,菜市场。
      今天的早市品种比较多,姜教授拎着布袋子,边看边挑,每天早晨她会准时出现在这条街上,挑选自己一天的食材。她穿着一件灰色的羽绒服,微微发胖的身材,裹在里面,看上去不那么精神。头上戴着一顶枣红色的毛线帽,斑白的头发若隐若现。脖子上挂着一个老花镜,挑选的时候会戴上,看得格外仔细。她挑菜有瑕疵的不要,形状不好的不要,成色一般的不要。特别是缺斤短两的问题,她最不喜欢,所以她一定要拿着一个手提秤,商贩秤完之后,她就会把这个武器拿出来,一一核过斤数,要是不准,那就是一场争执。

      早市的老商贩对这个教授印象深刻,他们是惹不起躲得起,能快点做完她的生意就快点做。姜教授愈发觉得在这早市一条街,她“游刃有余”,出手必赢,她只要一走进这条街,就不由的生出一种得意洋洋的感觉。今天她的菜谱是西兰花炒红肠、油淋茄子、麻将油麦菜、凉拌三丝、红豆薏米粥、窝窝头。年纪大了,她总是想着方法保养自己,没人照顾,只能自己照顾自己。这件事,是姜教授心中永远的痛,丈夫年纪轻轻就去世了,留下自己和尚未出世的孩子。她唯一的亲人,她的女儿,却不知为何和她断了联系,在这件事上,她的挫败感非常重,每当看到别人尽享天伦之乐,她就满腹心酸,这也是她强悍外表下,想要遮掩的唯一缺憾。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幸福的人对别人都是柔和的,不幸的人看谁也不顺眼。这些话在姜教授身上体现的尤为明显。她不知道,她这种强势的性格,什么事都逼别人随了她的态度,让所有的人望而却步,特别是和她长期相处的人。以至于,亲生的孩子也躲开了她,她以为血浓于水,血缘关系永远不会分离,但实际上,她已经有6年没有见过自己女儿,只是每个月收到她寄给她的2000元生活费。

      感情可以用钱在来代替吗?或者可以毫无顾忌的挥霍别人对你的爱吗?

      每到白兰花开的季节,姜教授总要买上2、3朵,放在家里或戴在身上,这是她美好的记忆。女儿小时候乖顺的牵着她的手,跟她毫无间隙的走着,每当她闻到白兰花的味道,就会说,这是妈妈的味道,是最香甜的味道。每当这时,她总是那么的欣慰,她女儿对她的爱,仿若酿进了白兰花的香味中,弥久不散。母亲对女儿的思念,只能通过一种味道维系,看上去可怜,但很多事情就说不清楚。

      于蓝跟着自己的母亲---姜教授,她远远的看着她,她真的老了,走路不那么稳健,背也佝偻了,脸上的皮肤和头发,都明明白白显示着这几年时间的流逝。不变的,是母亲那股碾压一切的气质,不管躯体变成什么样,不变的还是那个灵魂。

      姜教授买完菜,并没有回家,而是拐到旁边的小公园。公园里到处都是锻炼身体的人,广场舞的声音热热闹闹,姜教授远远的站在一旁,跟着跳,一堆人之外的一个她,有点突兀,又有点孤单。但是姜教授并没有觉得怎样,她跳的很认真。过了一个小时,广场舞结束,人们三三两两的散去,姜教授提着自己的菜,继续在公园里逛,来到儿童游乐场,小孩子跑前跑后,姜教授坐在花坛边,她看着孩子们,眼睛里满是欣喜。她不知道,她嘴边微微带着的笑容,让于蓝特别难受,并不想靠近,却不忍心她孤零零。

      快到11点的时候,姜教授提着菜往家走,于蓝看着她进楼栋。这是于蓝曾经无数次回去的地方,如今墙壁也斑驳了,记得刚搬进去的时候,姜教授那么开心,这是单位分的房子里非常不错的了,这代表着她的荣誉,她的能力。可如今,历经20多年,这里早已是老旧小区,原来好多的邻居已经搬家,住在这里的很多都是租户,房子不再代表着什么。

      于蓝回到酒店,打开电脑,发出去的邮件已经有了回信,对方很愿意于蓝的加入,希望她能够在一周之后到达,于蓝买好火车票,想象将要发生的事情。在这一周,她打好主意不让母亲知道,反正对于母亲,她现在只是银行代码上的那几个数字。难道不会太绝情了吗?是呀,于蓝也觉得自己太绝情了,可是选择死亡的时候,她谁也没有告诉,她的绝情连并自己一起。就希望悄悄地,谁也不去打扰。

      第二天,于蓝还是忍不住,偷偷跟着母亲。那是买完菜,看完小朋友,母亲回了家,于蓝正打算离开的时候,姜教授又出门了,这次看上去要去远点的地方。一路来到医院,于蓝心里有点忐忑,母亲生病了?会不会很重?好在母亲挂了一个方便门诊的号,方便门诊人很多,大家排着队,站了1个多小时,终于轮到母亲,于蓝钻空站在外围听,母亲开了些消化系统和心血管方面的药,还好,都是些常规的药,于蓝终于放下心。母亲随着人流走去药房,不知从哪里来的一股力量,把大家挤的一边倒,母亲也被挤倒在地上,于蓝一个健步要冲上去,马上又犹豫了,她隐在人群后面,看着母亲。姜教授捡着撒了满地的药费条子和病历本,口中骂骂咧咧的,没有人搭理她,大家都忙着自己的事,谁会注意一个看上去还算健康的老太婆。风吹着她花白的头发,于蓝有点鼻酸。

      离开母亲,于蓝来到银行,她汇了3万元钱给母亲,树欲静而风不止,钱能解决的都是简单地问题,而她现在唯有用钱告慰自己不安的心。

      还有一些事情要准备,她要租房子,有些案子的资料已经提前传给了她,到了地方之后,她要马上开始工作,还有一些日常生活用品,她要提前在网上买好,等一切都弄好,一周的时间已经过了大半。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于蓝还想去看一个人。

      走下公共汽车,沿街比原来热闹了许多,小店门口摆放的黄色白色菊花,一扎扎的纸钱,叠好的金元宝,看上去很商业化了。还记得小时候,她和母亲过来,这里还是没有修的泥泞的土路,凭吊的物品都是小贩地摊销售的。

      在头脑中,于蓝没有任何父亲的印象,她所有的概念只存在于母亲和父亲结婚照上,母亲小时候会给她看父亲的照片,但是在那个年代,照片实在有限,并不能让于蓝勾勒出父亲生动的模样。除此之外,母亲对父亲的事情提的很少,说到的也是他辉煌的成绩,至于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有什么习惯,脾气如何,母亲从来没有说过,在于蓝这里也就根本无从感受。

      这个墓园重新修葺过,在一个小山包的一面,层层叠叠,远远看去肃穆寂寥。于蓝数着一排两排三排...来到父亲的墓地,她摆好花篮,放上水果和糕点,点了一盏莲花灯,静静的坐了下来。她从来不曾和这个男人有什么过往,但她的身体里流淌着的是他的血脉。于蓝看着父亲的照片,如果她去到他的世界,她会不会连认都认不出他呢?他又会不会也认不出自己?他知不知道自己曾经绝望的割开手腕,他会不会心疼。于蓝想着,作为父亲,你就不应该这么早离开,你不是一个好父亲!

      眼泪在眼睛里打转,风一吹有点生疼,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于蓝?蓝蓝?”
      于蓝回过头,她没有想到千躲万躲的母亲,居然在这里碰面了。于蓝擦干泪痕,站起身,不知该说什么,抬头看了看母亲,又低着头,好像做错事的孩子。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母亲问。
      “我明天要走了。”于蓝说。
      姜教授很惊讶,“你...你会经常这样回来吗?”
      于蓝没有回答。
      “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姜教授问求中带着悲哀。
      “我...我怕你难受。”于蓝说。
      “我为什么会难受?我一直想见你,等着你,不知道,我多心累...”姜教授说。
      于蓝坚持:“可是,我们总是会...吵架。”
      姜教授叹了一口气:“这么多年你不跟我联系,不回来见我,就是因为这个?谁家没个磕磕碰碰,难道...”
      姜教授见于蓝微微皱了皱眉,她不想破坏这来之不易的见面,她改了改口气:“今天回家吧,咱们一起吃顿饭?你不想知道我这几年怎么过来的吗?”
      于蓝苦笑了一下,是呀,我应该知道你这几年怎么过来的,但是你并没有问我这几年又是如何过来的,为什么会现在回来,离开又要去哪里。虽然习惯,但是于蓝并不在喜欢,她说:“我还有一些事要办,估计没有时间。”
      姜教授:“就吃顿饭的功夫,怎么没时间,你不觉得我们这么说话很生分?”
      于蓝看看墓碑,她和母亲相依为命的家,早就生分了,这么多年不见,回去看看也好。于蓝抬起头看着母亲:“我晚上不在家里住。”
      姜教授一听,知道于蓝答应了,便也露出笑容,“先回家再说。”

      母亲在厨房里做饭,于蓝看着这个家,重新装修了一番,比以前舒适一些。于蓝走到自己的卧室,除了地板和墙壁是新的,里面所有的家具和摆设还是她那年离开的样子。她坐在自己的床上,床上用品还是她上学时的,干净,有洗衣液的香味。桌子上有她大学毕业时的毕业照,今天之前,母亲记忆中的她应该一直是这个样子,充满稚嫩的脸,不知道今天看见将要30岁的她,会是什么感觉。而她也明显看出母亲的眼神不似那时有生气。岁月催人老,没有陪伴的日子,过去就是过去了。

      于蓝做了冬笋烧肉、清炒荷兰豆、醋溜大白菜,母亲做了青椒斩蛋、清蒸鲈鱼、糖醋排骨,忙活了好一阵,华灯初上,这顿饭终于端上了桌。很意外,母亲从来不喝酒,今天她开了一瓶香槟。
      “这是上次我过生日,你舅舅过来看我带来的,他家彤彤已经结婚了,他也没啥事,经常过来看看我。”姜教授说,倒了一杯给于蓝,“今天我特别高兴,你愿意回来。这几年我一直都很担心你。”说完,姜教授把自己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于蓝:“你能喝酒吗?以前不是不喝?”
      姜教授:“无所谓了,我这么大年纪了,还能活几年,我就是想着你,希望你好。”
      于蓝没有说话,姜教授继续说:“你是一个好孩子,虽然不联系我,但是每个月定时给我寄钱,这几年我也攒了些钱,为了给你做嫁妆。”
      于蓝低着头。
      姜教授:“你这次回来是为什么?你看我把你的房间收拾的好好的,就是随时准备你回来。我现在身体也很好,虽然有点小毛病,但不碍事,我就是希望你能回来。”
      于蓝:“我...我换工作了,回来看看。”
      姜教授:“换工作?之前的工作不是很好吗?为什么要换?”
      于蓝:“我想要做我想做的工作。”
      姜教授脸色一沉:“现在工作不好找,能有一个好工作,还有点积累已经很不错了,还要挑三拣四,你也太草率了。”
      于蓝沉默的吃着饭。
      姜教授觉得气氛不太好,夹了一块鱼给于蓝,“你多吃点,看你瘦的,不好嫁人。”
      于蓝把鱼肉塞进嘴里,不太情愿的吃着。
      姜教授:“程诚还好吧?”
      于蓝突然被这么一问,有点迟疑,“他挺好的。”
      姜教授:“你们什么时候结婚?我是一直等你们结婚的消息呢,这个孩子当时来见我的时候,真是特别真诚,我对他的印象特别好,我想结婚他一定会通知我。”
      于蓝:“我们分手了。”
      姜教授几乎叫出来:“什么?”她放下筷子,惊讶的看着于蓝:“你就是因为这个才回来的吧?是不是也是因为他才辞职的?”
      于蓝想想,母亲说的没错,事到如今都是感情问题造成的,便就点点头。
      姜教授恨铁不成钢的说:“你都多大了,那个孩子条件不错,这几年里,还跟我联系,告诉我你的情况,为啥就要分手?你这几年过得怎么这么失败!”
      母亲还是那个母亲,说话刻薄,于蓝喝了杯里的酒,吃了几口菜,说:“我吃饱了,我回酒店了。”
      姜教授:“你又敷衍我,你总是回避重要问题。我说的都是为了你好,你就不能听一听我的?”
      于蓝收拾自己的包,拿着包想要出门,姜教授一把夺过包,大声说:“我说错了吗?你这个态度对我,养你这么大你一点不领情!”
      于蓝被姜教授扯了一下,过往所有的委屈和不堪全部涌上心头。
      姜教授不管她怎么想继续说:“我不管你到底怎么想,我觉得你的工作,程诚这个人都挺不错的,有任何问题不能逃避,应该坐下来好好解决,如果可以你应该回去,继续工作,如果需要我可以帮你跟程诚沟通,他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于蓝冷笑到:“你知道他做了什么?你就不管我的感受,一味的肯定他?就因为他跟你联系过,讨你欢心,你喜欢就要我喜欢?!”
      姜教授:“他做了什么?”
      于蓝不想说,她拿着包继续往门外走,姜教授拦着她:“程诚做了什么?找了别的女人,把你甩了?”
      于蓝不好硬出,站在门口不说话。
      姜教授:“如果真的是这样,你是不是也该想想人家为什么会找别的女人,你还有什么毛病,今后再和别人相处的时候,是不是应该改正!”
      于蓝笑了起来,这就是自己的母亲,这么多年没有见面,知道女儿生活上出了问题,不是安慰,不是宽解,而是不断的“鞭策”,她的要求总有那么高,她总是高高在上,依然还是像一堵冰冷的墙,让人望而生畏。她越想越难过,由笑变哭,哭的越来越伤心。姜教授看见于蓝这个样子,有点呆住了,口气明显缓和了一些:“哭...有用吗?”
      于蓝:“没有用,但是我现在起码还能哭!十几岁的时候,我每天笑着,可是我天天在想怎么死能死的舒服,死的不难看;20岁那天唐逸走了,我的人生沉入海底,昏暗幽蓝,就像我的名字;25岁遇见程诚,三年的感情,他残忍结束,而我只能躲在遥远的村庄自杀未遂...我一直没有哭,我每天工作吃饭,和人说话,看着电视,听着音乐,我没有哭,因为我的心里已经没有眼泪,你知道为什么吗?”
      姜教授惊呆了,她疑惑的看着于蓝。
      于蓝:“因为没有爱,没有感觉到爱,没有快乐,什么都没有。你在乎我的感受吗?作为人应该有的情感的那种感受?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不,你只在乎你的荣耀,你的面子。你经久不息的好胜心,变成没有感情的机器,切割控制着我的生活。这就是你口中的‘爱’,只顺从你自己的心意,不管别人愿不愿意!我,不能得偿所愿,所以不想活着!”
      于蓝说完,从姜教授身边钻出了门,她不知道她和母亲的这次见面,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没有什么会改变,这就是答案了。

      次日上午。
      大雨纷飞,于蓝拖着行李来到火车站,湿漉漉冰凉凉,这个季节就是这种记忆。人们大包小包的拥挤着,马上就要过年了,春运大军裹着一心想要回家的人们,只有于蓝逆流而行,她是要远离。

      上了火车找到自己的位置,放好行李,于蓝戴上耳机,隔绝一切。拉赫玛尼诺夫第二钢琴协奏曲缓缓流淌,于蓝看着窗外,雨滴顺着窗户由小到大,慢慢滑落,站台上的人们行色匆匆,一对恋人将要分开,姑娘满脸泪痕,男孩轻抚着她的脸,纯真的没有半点杂质。在他们后面,站台拐角,隐约有个熟悉的身影,于蓝再仔细看,是母亲,姜教授!

      姜教授跑上站台,朝着前面的车厢跑过去,于蓝匆忙的往车门走,还有几分钟,火车就要开了,于蓝走下火车,看见母亲正返回来找她,她看着母亲蹒跚的身影,喊了一声:“妈!”
      姜教授定睛看见于蓝,加快走过来,往于蓝手里塞了一个袋子,说:“给你路上吃的,在外地要对自己好一些。”说完,挥挥手,让于蓝上车。

      回到车里,于蓝打开袋子,里面是牛轧花生糖,这是她小时候最爱吃的,她拿出一颗拨开糖纸放入口中,很甜。袋子里还有一个纸条,展开纸条,上面写着三个字“对不起”,于蓝慌忙透过窗子寻找母亲,窗外空无一人。火车开了,雨幕如烟,春天的气息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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