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阴魂不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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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霄华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周泽庭给他发了个信息。
他点开图片，轻轻拧了一下眉头。
那边紧跟着发了条消息：“刚刚拿到的最新分班表。”
林霄华摩挲着手背，回道：“嗯。”
周泽庭是他的朋友，也是锦城一中北校区校长的儿子，人送外号“周太子”。虽然据说当年为了气他爹叛逆地考进了四十九中即现在的南一中，跟自己爹也是一向不对付，但毕竟有这道关系摆在这儿，任何学校动态都能拿到一手资料。
早在那天跟杨羽去酒店砸场子的时候，他就收到了第一版分班表。当时他被分在六班，和一个不太愿意看见的人在一起。
这回他被换了个地方。
“年级主任说只有二班还能塞人。班主任也同意了。”周泽庭说。
林霄华当然不在意这个：“好。”
那边过了好一会儿都没回消息，接着一个电话打来，林霄华迟疑了三秒，按下接通。
“老林，”那边的周泽庭声音听着有些微妙：“二班虽然没有周姚了，但是有梁唯尔在。”
林霄华“嗯”了一声。周泽庭“啧”了一下：“周姚和梁唯尔可是前任的关系，我跟他又不对付，有这么层关系摆着，梁唯尔那傻逼肯定得找你麻烦啊。”
听着这位周姚正经前任的话，林霄华反问：“我和周姚有什么关系？”
那边周泽庭迟疑了一下，语气低沉下去：“我知道李如故那件事……”
“老周。”林霄华打断他：“跟这没有关系。”
周泽庭重重往后一倒，用力薅了把自己头发，嘴里发苦。
林霄华也猜得到周泽庭在想什么，轻声道：“我只是不想见周姚而已。”
周泽庭闷哼：“……那你不还是……”他敏锐地察觉到对面呼吸声的变化，及时止住，顿了会儿又说：“可惜我们不在一个班。杨羽这缺心眼儿的去了艺体班，说是受不了其他班的氛围。”
林霄华说：“让他坐下来好好读书堪比要他的命。”
周泽庭也笑了：“……对了，我跟梁唯尔打过一架，有点不对付。咱们不说周姚，如果他知道你跟我走得近找你麻烦，你告诉我，我给你解决。”
林霄华问：“你觉得我需要吗？”
周泽庭回想了一下当年这位清瘦的大学霸一脚踹飞了一位左纹青龙右纹白虎的两米高大汉的场面，抖了抖：“是不需要，您老人家打起架来简直能徒手掀开别人天灵盖。”
林霄华从容应下。
杨羽看到这版排班表的时候也很激动：“确定了？”
转艺体班是他抱着班主任和年级主任的大腿死乞白赖求来的，一如愿眼睛直冒绿光：“太子爷得劲儿啊！”
林霄华想，周泽庭出力多少不好说，但是就杨羽当初那一哭二闹的架势，年级主任不随他心意恐怕得体会一学期水漫金山。
这谁扛得住。
他发了句“恭喜”就收拾着出了门。
由于多方面因素综合作用——当然首要的就是来自他们大哥秦幸的压力，秦斐必须在锦城待上半个月。他在西南人脉少，说得上有交情的也就那两个战队，他当然不可能住别人基地里，就索性自个儿临时包了个酒店。
林霄华现在就要去找他。
秦斐住的酒店在这片算得上豪华，费用自然也相当不菲，不过他当年还在打职业联赛的时候就积累了许多身家，后来退役和朋友合伙开公司也稳步盈利，秦家家大业大的更不缺他一张嘴，所以这点钱对他来说简直跟一串无意义的数字没有区别。
林霄华一进去就熟练地拒绝拥抱，然后进了套件自带的小厨房。
嚷嚷着吃腻了外卖想尝尝弟弟做的“家的味道”的饭菜的秦斐就靠在边上，十分没良心地干看着他忙上忙下。
“宝贝儿啊。”秦斐忽然叫他，“你要不搬来跟我一起住吧。”
林霄华动作微不可见地停顿了一下：“酒店有什么好住的。”
秦斐说：“你知道我什么意思的。”
林霄华停下切菜的手，默默转身看着他。秦斐说：“林林，我和大哥、小酒都很希望你搬回来跟我们一起住。”
林霄华垂下眼睑，“我习惯一个人住了。”
“习惯不一定是喜欢。你看看你，之前生病烧了两天自己都不知道，要不是杨羽正好去找你，你怕不是人都该烧傻了！一个人住生病都没个人照顾，我们怎么放心得下？”
林霄华平静道：“真的不用。”
他将片好的土豆倒入盘子，熟练地开火热油。听见秦斐在背后轻轻叹了口气。
他脑子里一瞬间想了很多事情，嘴上说：“……等毕业再说吧。”
这其实近乎安抚，但秦斐还是笑了：“那哥等你啊！房间一直给你留着呢！”
他看着林霄华忙碌的背影，感慨：“我家宝贝儿就是贤惠，这么水灵灵的大白菜，将来哥哥怎么舍得给人拱哟……”
他家大白菜顺手把锅铲丢了过来，正中靶心。
秦斐还没爬起来，裤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梁又灵？”秦斐看清尾号后，十分震惊。
他收了名片后两人互相加了微信，双方偶尔合作营业非常默契，但还是第一次通电话。
林霄华还在看着锅，手里忽然被塞了部手机，秦斐飞快道：“快快快，快帮我接一下！”
林霄华：“……谁的？”他并不喜欢接电话，更何况是陌生人的。
“梁又灵！我怀疑她喜欢上我了！”秦斐说。
林霄华看看根本没有备注的号码：“……你变性的事大哥知道吗？”
秦斐急色：“我认真的！梁又灵又不是纯粹的蕾丝，万一呢。你先帮我接一下，看看她说什么。”
林霄华看了他一眼，划开通话，嗓音低沉：“喂。”
电话那头一顿，立刻传来一道兴奋的男声：“嗨我亲爱的朋友！”
“……”
“啪嗒”一声，手机被用力扣在流理台上。
秦斐心疼地看着钢化膜上的裂纹：“怎么了？怎么了都别拿我心肝宝贝儿撒气啊！”
那你心肝宝贝儿未免太多了。
林霄华心里吐槽了一句，面无表情道：“骚扰电话。”
秦斐疑惑：“不对啊？我记得这个号码，尾号0911，特好记。”
林霄华：“你记错了。”
他样子太过笃定，秦斐也疑惑了：“真的？不会吧？”
“嗯，真的。”林霄华说：“把盘子端出去。”
秦斐应声过来搭手，顺利忘了这出。
电话那头的梁唯尔举着手机，在姐姐戏谑的目光里，默默“靠”了一句。
他姐姐拿回手机，“马上就开学了，你还是好好学学习吧。”
梁唯尔抱着手机哼道：“你弟弟我哪儿不爱学习了。”
梁又灵：“我都不稀罕说你，长这么大了，不当学霸当校霸，不搞早恋搞打架。你看看你自己这样儿，我一看就来气。”
梁唯尔摊手：“这能怪我吗？小丫头片子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老爹藏二楼那枪好玩。”
一说这个梁又灵更气：“你再敢爬窗户偷叔叔枪械玩，我就不给你求情了！成天混日子胡闹！”
梁唯尔适时转移话题：“姐~你看你弟弟我也不是混日子啊，我在一中读得好好的不是。”
“是挺好，年级两千一百零二人，你刚好一千零五十一，中游得恰到好处。”
“那好歹不是最后一梯队！”
“行了，少贫嘴，还骄傲上了。”梁又灵一拍弟弟脑袋，叹气：“你从小到大都聪明，做什么都好，唯独学习上总是不咸不淡的，就没什么让你学业上用功的动力吗？”
梁唯尔倒也不是完全不学习的纨绔子弟，他只是不爱特用功。预习是做的，不过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错题集也有，但就是本高一上学校统一发的那种黄皮作业本，现在还没写完一半；至于什么走路都不忘看单词、吃饭都不忘背古诗，那就跟他完全不沾边了。
说白了他在读书上抱着的就是不功不过思想，中游偏上，不至于太丢他爹人以至于被追着满操场砍就成。
梁又灵也是拿他没办法，喃喃道：“我倒是希望你早恋，最好还能找个漂亮又温柔的学霸女朋友带着你一起上进。”
梁唯尔撇嘴，心想那就免了，找对象多麻烦啊，天天不是这儿撒娇就是那儿耍泼，他哪儿来的那么多精力去哄一柔柔弱弱情绪贼多的小姑娘，有这功夫他都能把自己一百零八个小号全部刷满级了。
况且他这个人就重眼缘，第一眼不喜欢的怎么着都不喜欢，一眼看去就喜欢的那……
那就什么？
梁又灵是不知道他心思，絮絮叨叨了几句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对人家弟弟怎么那么殷勤？”
梁唯尔挠头。他总不能说自己因为人男孩子长得太好看了所以心动了吧。
“……就，觉得他合眼缘。”见梁又灵还在看着他，他含糊道。
梁又灵狐疑状：“我记得你上次说这三个字，好像是在八岁那年偷钱给隔壁沈家小妹妹买糖吃被发现的时候。”
那会儿一家子都以为他们家小猪崽子会拱白菜了，万万没想到最后这小猪理直气壮地说：“因为她长得太丑了，丑得合我眼缘。”
——成功用一句话惹得人沈家小丫头足足哭了三小时。
梁唯尔显然也想到了，不自在地说：“那不一样、那不一样，人家不是挺好看的嘛，对吧。”
“是好看。”梁又灵赞同，“说起来你要找对象就得找那种感觉的姑娘，好看又有气质，最能管住你。”她说着神色黯淡了一瞬，又很快恢复过来。
梁唯尔：“姐你这是给自己找对象呢还是给我找？”
心里那一丝惆怅瞬间烟消云散，梁又灵踹他：“小兔崽子还会顶嘴了！赶紧滚回学校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阴魂不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