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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陪小弟起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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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路策马狂奔,紧赶慢赶,凭着小火不俗的脚力,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到了霁城,准确的说是霁城的平和楼。
只不过是午后在茶摊歇脚时,偶然间听人说起这霁城平和楼的无为熏鸭,便勾起鄢青青和南云二人的馋虫来,本是早早地就找到落脚的客栈,可这师徒二人却是十分默契地继续拼命赶路,好在有小火,日行千里,否则再晚些,这霁城的城门禁闭,只怕这二人要在荒山野岭吹上一夜的冷风。
刚在平和楼坐下来没多久,菜便上了桌,因这无为熏鸭城内城外皆是十分闻名,是来这儿的食客必点的菜品,所以时时刻刻备着,饶是如此,也总供不应求。
这二人是饿得抓心挠肝,就算此时上只活鸭,生吞活剥怕也不在话下,哪里顾及什么吃相不吃相,当然是放弃筷子,直接上手。只见这桌上两双手,四只手掌,十个手指,你来我往,互不相让,就差手脚并用了。
一只熏鸭吃得一点皮肉不剩,只剩下一堆骨头,二人砸着嘴,嗦着手指,当下还不过五分饱,属实不够尽兴,于是叫来小二,又点了只更大的鸭子。
那小二也是被吓了一跳,这看着身形清瘦,容貌秀气的师徒二人,点了一大桌子的菜加上一只足足七斤的熏鸭,一顿风卷残云,竟然还不够饱,又叫了只更大的鸭子。看这可怖的吃相,也不知是几天没吃上饭了,若是桌子能吃,怕是连这红木桌子都要啃进去了。一边摇头,一边走向后厨,去给这两人挑只更大的鸭子。
没多久,这熏鸭又上来了,这次的鸭子更加肥美,足足十斤,香飘十里,勾得二人更是食指大动,又一番埋头苦战。
吃着吃着,对面的两桌人引起了南云的注意。只见那两桌人有男有女,都着素白长衫,腰间都挂一银铃,最主要的是无论男女,个个眉目如画,皆称得上赏心悦目,这一群人不论走到哪里都是最引人注目的一道风景线。
南云用手肘推了推鄢青青,依旧是目不转睛,叫道:“老大!老大!”
鄢青青此时一边啃着鸭腿,一边聚精会神地看着盘中的鸭子,也没空抬头看他,不耐烦地道:“干嘛?”
南云见她啃的兴起,眼睛盯着这盘中剩下的半只熏鸭不放,于是端起那盘熏鸭,她的视线也随着那熏鸭升起来,这才注意到那两桌白衣男女,不曾想竟会在这里遇上他们。
南云见状,放下熏鸭,靠过来,轻声问她:“老大,那两桌是什么人呀?”
她停下啃着鸭腿的嘴,笑道:“你看,那群人是不是个个都长得十分好看,让人移不开眼呀。”
南云点点头,依旧目不转睛,一脸的赞同,“是呀,是呀,尤其是那左边一桌,他们到底是谁呀?”
鄢青青耐心解释道:“他们八个人,白衣胜雪,还都携琴带剑的,想想那八大派都叫什么。”说罢,又啃起她的鸭腿来。
南云细数八大门派,一下子便明白过来,道:“琴剑山庄!”
鄢青青斜眼瞥他,道:“没错”,然后继续解释起来,“这江湖之中,若论才情美貌,琴剑山庄自是当仁不让。”又会弹琴,又会打架,还长得好看,属实太过分。
她又接着解释道:“琴剑山庄,庄如其名,便是以一琴一剑而闻名武林。琴乃凤尾琴,剑为灵犀剑。因为琴剑山庄的创始人就是和他师妹琴剑双修,随后创立了琴剑山庄。与其他门派弟子不同,琴剑山庄的男女弟子数量相差无几,练功也以双修为主,大多以一弄琴弟子和一使剑弟子为一对,共同修习。弄琴的弟子以远攻为主,以琴曲为依托,修习内功心法。使剑的弟子则以近战为主,修习《灵犀剑法》,二者相辅相成,相互补足。且这弄琴和使剑的弟子定要心意相通,才能将功法的最大威力发挥出来。若只是其中某一人,可能还不如江湖中的普通高手,所以双修的弟子最终多会结为夫妇,终日形影不离。”
不过说真的,从以前开始,她就很想吐槽这琴剑山庄的名字,虽说还真是简单又直接,有琴又有剑的,但是一点儿都不走心呀,就不能学学掩月楼,就连孤鸿阁的那群糙汉子都比琴剑山庄这些才子佳人来得有文采多了。
南云听了,眉头一皱,道:“灵犀剑?不会就是...”
鄢青青无奈地轻叹一口气,“没错,就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之意。”
说罢,二人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连武功秘籍的名字都起的这么肉麻,也是无人能及了。
她说着,也是来了兴致,咂咂嘴,拿起茶杯,饮了一口,继续道:“你不是想知道左边那桌是什么人吗?”
南云转眼来看她,道:“他们是什么人呀?”
她咽下口中地茶道:“琴剑山庄上一任庄主和他的夫人从去岁起便云游四海去了,如今这庄内的事务都是大弟子岑剑心和他的师姐白意琴在打理。这两人也是不简单,年纪轻轻便以合璧之势两度横扫四方会,出尽风头,其余七大派弟子无出其右,他二人几乎就是江湖中默认的琴剑山庄的继承者。”
南云听了,本还有些云里雾里,但眼珠子一转,忽然道:”不会那个什么剑心和他师姐就在这儿吧。”
鄢青青点点头,道:“你一直看的那桌,正浓情蜜意的不就是他两喽。”
只见那桌上一共四人,三男一女,其中一个一对桃花眼,正细心地为面前娇俏可人的女子挑着鱼刺,正是岑剑心和他师姐白意琴,的确是一对神仙眷侣,羡煞旁人。
那南云不禁感叹:“哇,这也太...”还没说完,他就不小心将鄢青青的伞给碰掉了。于是就弯下腰,去捡那落在桌下的伞,目光依旧是牢牢钉在那桌男女身上,怎么都挪不开。
不过,随着视线的降低,他似乎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猛地坐起来,眼睛睁得老大,也没捡那伞。
鄢青青见他这一副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中了什么邪术,伸手拍拍他的脸,问道:“你怎么啦,这是,见鬼啦?”
那南云听了她这话,道:“老大,真的见鬼了!”于是抓住她的手,一把把她拖到桌下,然后一脸扭曲地用手指了指那岑剑心和白意琴的方向,她不知所云地,顺着南云手指的方向看去,竟发现借着桌子的遮掩,那岑剑心的手紧紧抓着另一只手,另一只手微微挣扎着,可是那岑剑心就是不肯放开,将那只手仅仅握在手中,两只修长秀气的手,纠缠了好一会儿。顺着那另一只手向上看去,那只手的主人不是白意琴,而是坐在岑剑心身边的另外一个人,齐琴风。
那店小二见他们二人一头栽在红木桌下,良久也没有起身,不知道在干嘛,心里犯起了嘀咕,这两个人鸭子吃着还不够,不会真的要啃桌腿吧。于是连忙上前去,也是一头栽在桌下,顺手捡起鄢青青的黑色油纸伞,问道:“两位客官这是怎么了?”
两个人低头埋在桌下,都是一脸的震惊,久久没法回过神来。见店小二也加入,才回过神来,慢慢起身。那小二见二人一脸中邪的样子,心里又是怕起来,这两人不会是有病吧,于是利落地放下伞,道:“两位客官慢用,小的不打扰了。”说罢,脚底抹油般跑开了。
鄢青青和南云四目相视,继而又将目光移向岑剑心那一桌人,两个脑袋慢慢靠在一起,二人依旧是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鄢青青还在震惊中缓不过来,想想南云刚刚的样子,“真见鬼了!”
南云也开口道:“老大,你不是说岑剑心和他师姐琴剑双修,心意相通,是一对金童玉女,将来还要承继琴剑山庄吗?”
鄢青青依旧是一脸的懵,道:“是呀!可我怎么知道,他们的关系这么,这么错综复杂呀。”
二人目光所及,那岑剑心一桌人仍是你来我往,觥筹交错,表面上看来依旧风平浪静,并无任何不妥。岑剑心和白意琴那眉目传情的样子看着也不像是假的,可刚刚桌子底下惊人的那一幕又是怎么回事?这江湖上人人艳羡的神仙美眷背后,究竟藏着什么秘密呢。这琴剑山庄的几位弟子暗地里究竟是怎样的关系呢?如今看着这岑剑心、白意琴、齐琴风三人一桌吃饭,倒是透着丝丝诡异之气。
天色已晚,二人便在这平和楼落脚,不想那琴剑山庄一群人也在这儿住下了。
南云和她研究了好一会儿这几人的关系,但是撑不住夜深了,困得眼皮直打架,便上床睡去了。鄢青青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怎么都睡不着,晚饭时分那一幕,看的她是心潮澎湃,直到现在都还在想着琴剑山庄那几个弟子之间的关系。
看晚饭时分几人的样子,那白意琴怕是不知道岑剑心和齐琴风之间的关系,但看那岑剑心对白意琴的样子,也不像是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意恋落花呀。难道他和齐琴风的关系是白意琴默许的,不会这么荒唐吧。想着想着她倒是越来越清醒,明明已是深夜,却一点困意都没有。
不多久,那南云轻手轻脚来到她床前,轻轻地拍她,她转过身来,见是南云,便问他:”怎么了?这大半夜的。”
南云捂着肚子,一脸难受,道:“老大,我肚子难受,想去解手。”许是晚上胡吃海塞的,现在闹起肚子,发作起来。
鄢青青听了几乎要撅过去,大半夜的,要解手,把她叫起来干什么呢,于是道:“那你就去呀,我又不拦着你。”
那南云一脸为难,墨迹了一会,还是开口了,“老大,外面太黑了,我怕,你能不能陪我去呀。”南云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强人所难,不过外头实在是太黑,他怕的不行。
鄢青青听了,差点就要吐血三升了,自己究竟是造了什么孽,收了这么个徒弟,一个大男人,害怕黑,大半夜去解手,还要把她叫起来,就是为了让她陪着上茅房。
耐不住南云的软磨硬泡,鄢青青还是起身,披上外衣,领着南云就往茅房去了。
南云在解手,鄢青青就在茅房附近百无聊赖地等着,这南云也不许她走远,一边解手,一边还要找她说话。她胡乱地应着,脑子里只一个念头,就是把这小弟给踹了,从来没听说过,大半夜老大陪着小弟解手的。但是一想到这些日子的奢侈享受,她又暗暗打消了这个念头,踹了南云,自己身无分文,真的只能去卖艺挣盘缠了,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这话不虚,不虚呀。
金炉香烬漏声残,翦翦轻风阵阵寒。春色恼人眠不得,月移花影上栏干。春寒依旧,却也掩不住今夜的月色动人心弦。她也是惯会苦中做乐,就在这茅房附近赏起月来。
此时,月光下,远远地一个人影闪过,白衣似雪,传来轻盈的一阵铃铛声,看那身形,鄢青青一下子反应过来,“是他!”
南云刚解完手,从茅房出来,便被她拉上,悄悄跟了上去。南云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一边跟着,一边问道:“老大,怎么了,我们要去哪呀?”
她头也不回地答道:“别废话,跟上!一会儿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