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开云雾见青天》北原

20、第 20 章

　　她在大街上疯狂地奔跑着，看着眼前的凶手离自己越来越远，心就像是坠入了冰窖，凉了个彻彻底底。慢下来的速度，越来越重的呼吸声，灌了铅一样的双腿，已经发麻的双脚……

　　对不起。

　　她停下来，看着人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

　　我还是做不到。

　　路口的转角处，有灯光闪耀着，可是无论明暗，都再也无法映现出来。

　　警局内，所有人都在寻找着沈止境和步纯洁：“妈的！”萧衍狠狠锤向墙壁。

　　“想把自己弄伤是吗？”江怀冷冷的看着萧衍，开口说道：“走，去问问柳飞絮。不出意外，可能她会知道沈止境去了哪里。”

　　萧衍深呼吸了几下，平复理一下自己的心情，跟着江怀去了审讯室。

　　强烈的灯光下，女孩坐在二人面前，仔细的思考着：“沈止境……我不太清楚她去了哪里，但是，”柳飞絮皱皱眉：“我哥哥完全没有告诉过我，沈止境也是其中的一环啊。”

　　“什么意思？”江怀问道。

　　“意思很简单，”柳飞絮晃着脑袋：“我哥哥是为了给我杀人复仇，因为在当年的一个案子里，我是受虐者，施虐者就是另外几个同学，我哥哥为了给我报仇，就选择杀了他们。至于你们说的直播、红房子、走廊一类的，我真的不清楚。”女孩耸耸肩，显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眉头皱了皱：“至于你们告诉我说什么——沈止境用碎纸机毁了小步姐姐的办公室，”

　　她显得有些奇怪的样子：“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自己还有帮手？！”

　　“那，”萧衍转着笔，斟酌着用词，问道：“如果是你，你作案之后，会去哪里？”

　　柳飞絮的表情更加迷惑了，仿佛觉得自己面前的这位警察怕不是个傻子：“每个人的思维方式都是不一样的啊！就比方说我，肯定想回到作案地点，洗清自己的嫌疑啊！”

　　“除了作案地点。”江怀追问道：“还会去哪里，或者说——你们有没有什么地方，是共同认为很重要的？”

　　“共同认为？”柳飞絮偏偏脑袋：“那……可能就只有朝阳六中旁边的那个废弃学校了。”她摊摊手：“我认为那里重要，完全是因为，我在那里遇见了哥哥。”

　　“你们觉得她什么意思？”江怀一手撑着下巴，一手飞速的转着笔，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面前的一众刑警。

　　“遇见了她哥哥……”顾天成说道：“会不会是她以前和她哥哥分开过？”

　　成季眨眨眼，翻开笔记本，看了看，说道：“呃……说的确实没错，柳飞絮在十一岁那年因为家庭原因和柳如换分开来……呃，是因为，”他抬眼看了看大家，说道：“母亲被一个□□上的人盯上了。然后，折磨致死，父亲就把柳飞絮卖了……留下了柳如换。”他抿抿嘴，晃晃脑袋，有点不能理解这个父亲的做法。

　　“很容易理解，”江怀说道，放下了笔，扣好笔盖：“你们觉得，柳父的做法很罔顾人伦，但是，柳飞絮出生于一个小村庄，重男轻女的思想，很好理解。但是，柳飞絮和她哥哥的感情……可能……很深！”江怀说道：“这只是我的猜测，你们也不要去审讯室验证，打草惊蛇，他在暗处。”

　　萧衍挠挠脑袋，说道：“江专家，那，有没有可能，沈止境这么做是被逼的？”

　　“你见过一个人，被逼迫后，不是反抗，而是顺从吗？”江怀歪过脑袋，直视着萧衍纯净的眸子，从里面看见了自己。

　　“对了！”夏小满正在翻看着成付的口供，忽然翻到了一页，激动地说：“成付的口供上写着——柳如换曾经带着一个姓沈的女孩来跟他见过面，眼角处有个痣！”他激动地说：“就是沈止境啊！”

　　萧衍看向夏小满：“有话就说！”

　　夏小满缩缩脖子，摸了摸鼻头，继续说道：“他们三个人经常在一个小巷子里见面。”他抬头看向萧衍和江怀：“老大！江专家！会不会有可能，沈止境去了那个小巷子里！？”

　　萧衍“腾”的站起身：“哪个巷子？”

　　夏小满翻了翻，念道：“街边胡同口！就是咱们经常去吃醋溜土豆丝的地儿！”

　　“走吧，”江怀站起身：“去看看。程进和成季留下看门，顾天成去把口供再问一遍。其余人，去那个巷子看看吧。”

　　等一行人开着车，赶到巷子口的时候，就看见一群人拿着手机不停地拍照，议论纷纷。

　　萧衍拉开车门，下了车，又拉开江怀的车门，把未来媳妇也伺候好了，这才走过去，探头一看：
　　“我去！这什么！”他赶忙把人抱起来，驱散了人群，把怀里的人递给夏小满：“快！送到医院去！”

　　江怀有点疑惑，这是谁，能让萧衍这么上心？他好奇地探探脑袋，却被萧衍直接按了回来：“看
　　什么看！步纯洁！不知道怎么回事，倒地上了，赶紧送医院去，咱俩只能走路了。”

　　“嗯。”江怀淡淡的说道，看向萧衍：“你还想去那个旧学校看一看吗？”

　　萧衍歪歪头：“怎么？江专家？你想去吗？我都可以啊。”

　　“嗯。”江怀点点头：“好奇。”

　　“行，”萧衍也点点头：“那就去！不过有一件事我要先说明！”他一脸严肃+认真的说：“现在先去吃饭！”

　　江怀被他这么一提醒，才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

　　六点十七。

　　“怎么这么晚了？”

　　停下来思考和行动，才发现时间已经悄然流逝了。江怀猛地感觉胃部一阵抽搐，疼得他一个脚步没站稳，打了个趔趄。

　　“带你去吃饭。”萧衍看着江怀，心疼的走过去，往人嘴里塞了颗糖，紧紧的握着江怀的手。

　　这是一个叫“满月楼”的饭店，装修得很奢华，店里也很宽敞，到处都明亮亮的，看的江怀眼睛一晃，皱皱眉，拉着萧衍就走进里间，二话不说坐了下来，不管服务员一脸吃惊和慌张的催促，直接把一张卡拍到桌子上：“拿走，这间，我要了。”

　　服务员嘴角抽了抽，默默地拿起卡，把手里的菜单递给萧衍，接着就退了出去。

　　门一关，萧衍就笑了：“你说说你，这是什么毛病啊，霸总小说看多了？”

　　“没，”江怀摇摇头：“不舒服，大厅太亮了。”

　　萧衍点点头，不多说一句话，拿起菜单问道：“有忌口吗？”然后顺手再塞给江怀一颗糖。

　　江怀剥开糖，塞进嘴里，说道：

　　“有的。茄子不吃甜味的，葱姜蒜不吃爆炒的，最好不要加葱姜蒜，加了也可以，只用来调味，最后挑出去，除了虾、鱼、蟹以外不吃任何海鲜，不吃油炸面食，不吃太多盐，不吃辣，不吃麻，不吃青椒，不吃小米粥，不吃圆茄子，不吃加了香油的凉拌菜，动物的内脏一律不吃，不吃大肉，不吃……”

　　江怀还没说完，萧衍就合上菜单，推开门，对着门外的服务员说道：“两个蟹黄包，一杯鲜榨柠檬汁去沫，谢谢。”

　　江怀听完，憋屈的说：“我还没说完……”

　　“说什么说？”萧衍坐回去，白了他一眼：“你这事儿多的，这辈子也就我养的惯了。”

　　“那就养着。”江怀脑子一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