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度陈仓》桂花跳跳糖

53、这是第四十八章

　　对陆森的监听没有任何收获。
　　季尧的监听设备只能放在陆森在山海的办公室还有书房，他也不指望回回都能碰巧被他听到些什么。可不知道是他平日在工作做的不够还是陆森警惕性太强，到目前为止陆森对他也只能算是青眼有加，合着早期暗示他可以成为心腹都是画饼呢。季尧不服，进厨房怒炒三菜一汤。
　　菜炒完了，汤还在锅里，季尧电话响起来，公司负责带陆景明项目的Gerry在电话那头有气无力的说：“头儿，小陆总今天给合作方发错了文件。也怪我，没看一眼再让他发，本来那边对接的秘书都是第二天一早把文件给刘总，但刘总明天早上有事所以下午就要了文件……”
　　季尧点了公放，搅和着锅里的汤问道：“刘总？不是汪总吗？”
　　Gerry：“要是汪总我就不用给你打电话了，汪总跟咱们关系还挺好的。我打听了下，汪总属于保守派，这个刘总进公司才一年多是激进派。”
　　季尧：“啧，听着不太乐观。”
　　Gerry：“这个刘总……”
　　季尧：“说吧，我在家里”
　　Gerry估计也是憋了一肚子气，音调都提高了不少，说：“他简直有病！刚换上来的时候我就约他见面，怎么说我们这次合作也是他们公司大项目了，项目过程中变更直接领导我们见面建立联系是应该的啊，他推三阻四就算了，还拐弯抹角的表示自己没得到咱们的重视，那话里话外就是得你亲自去呗，他也配！每次要个资料还推三阻四等这个审批等那个核准，就欺负小陆总脾气软好说话。本来我以为他无非就是借这次我们的失误要求重新谈条件，结果我下午我去了他们公司才知道，这个刘总已经在接洽别的公司了！”
　　季尧：“这事还有谁知道？”
　　Gerry：“就你我、小陆总。但我下午离开公司前跟小陆总说让他先别着急，把所有资料往来文件准备好等我信儿，看见刘总见别人这事还没告诉他。”
　　季尧：“嗯，你做的对。把这个刘总的资料发给我，然后该吃饭吃饭该休息休息，手机保持通畅，有事我再联系你。”
　　挂了电话，季尧给自己盛出一碗汤，坐在餐桌前看Gerry发来的消息。粗略浏览了一遍后转手换了个手机发给了关尚和关晴的秘书。还没等他吃完饭，关尚的电话就打来了，季尧开着公放听他说了十分钟全是八卦，虽然真实性还有待考量，倒是把性格喜好了解了七七八八。这边刚挂断电话，关晴的秘书就发来了信息，言简意赅：找陆展。
　　这三个字不外乎是瞌睡的时候递来个枕头。季尧先给司徒南发信息叫他来喝汤，接着才给陆展发：陆总忙吗，有求于你。得到有空的回复后，季尧等了一两分钟直接打了陆展电话，直白的说了刚刚的事情。
　　陆展叼着烟在店外走廊的角落，拿着电话问：“你怎么知道我认识刘总？”
　　季尧撒了个慌，笑着说：“Gerry和小陆总都快急疯了，连他家两只狗什么花色都打听到了，你们在同一个俱乐部又不是什么秘密。而且Gerry担心因为咱俩不和，这事你跟刘总吹过耳旁风。”
　　陆展被逗笑了，他当然清楚不论是项目还是刘总以及他们整个公司对集团而言都没那么重要，哪怕项目黄对季尧对Gerry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只是传出去面子上挂不住。大公司就像以前的大家士族，宁愿吃点亏也不能丢了面子。把烟头拧灭在烟灰缸里，随手又掏出一根点上，随着打火机“擦”地一声，电话那头又说道：“不过是件小事，不至于难的陆总监连抽两根烟吧。”
　　陆展又不能说是遇见了前任怕坐在吧台抽烟引人注意一直没抽烟这会顺手，于是顺着他的话说：“网上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字越少事越大，我才不信你就这一件事求我。”
　　季尧：“陆总英明，我这点小算盘怎么能瞒得过睿智的您呢。虽然找你是希望能通过你把大事化小，但错就是错公司内部，就没必要遮遮掩掩了，而且希望陆总能卖我三分薄面。”
　　“哦……”陆展打断他的话，自顾自地说：“我既要帮你做事，还得为你歌功颂德。”
　　季尧：“别这么说，大家即是合作伙伴，又是朋友。虽然这件事明面上像是我得利，但你别忘了，我始终都是你的幕僚，你的利刃，你远航的舵手！”
　　两人在电话里你来我往说的天花乱坠，到底是让陆展心情好了不少，先不论将来如何，至少目前他的这位“幕僚、利刃、舵手”是跟他站在同一艘船上的，买个面子也未尝不可。陆展吐出一口烟，望一眼走廊窗户外的熙熙攘攘的行人，开口道：“行啊，于公，忙我可以帮，于私，面子我也给，但我总不能什么都没有吧，那也太惨了点。”
　　季尧：“当然，陆总尽管说。大事或许帮不上太多，但一定尽心尽力。”
　　陆展：“一时倒是想不起什么事，先欠着吧，于公于私，欠我两个人情。”
　　季尧沉默了一秒，也是没想到陆展还有这么精打细算斤斤计较的时候，马上笑着应下。又随口扯了几句，季尧正要挂电话，那边陆展却突然说道：“我突然想起来，季总监好像是厨艺很好来着。”
　　季尧：“也说不上好，只不过做一些家简单的家常菜。陆总辛苦，不如哪天有空亲自尝尝。”
　　陆展：“那一言为定。”

　　俩人挂了电话后，季尧发消息告诉Gerry和陆景明不用担心，又要来了项目所以有资料。陆展先约了刘总明天见面，接着打给江然让他明天早上一早到公司就把这件事有目的地散播出去。第二天到了公司，陆展又假装在洗手间遇到季尧，夹枪带棒地说听说他们部门眼看谈好的项目因为自己人的失误这就要崩了。
　　整层办公楼的人都知道陆展从不是明着嘲讽对手的人，一时间有人猜测季尧要凉，有人猜测其实整件事是陆展看不惯投资部从中作梗。经过一上午发酵，听说了这事的陆景明在工位上直薅头发，就连季尧都忍不住在见到刘总前问他是不是做的有点夸张。
　　陆展：以前没干过，这回过过瘾。

　　跟两人预想到一样，刘总是个敞亮人，不过是坐了这个位置想借此巩固一下自己在公司的地位，他甚至表示今天空出了一整天的时间，就是在等陆展的电话。三个人相谈甚欢，甚至还敲定了其他的合作项目。
　　饭后季尧单独送刘总离开，陆展则直接去车库取了车，绕道回公司。中午的见面自然是秘密，陆展甚至说服刘总这顿饭就当他没出现过，后续合作也会有其他人对接。
　　一顿午饭的时间，投资部的人以陆景明为首如坐针毡。自打季尧当上投资部总监，这一年带着他们简直是一路飞升，什么时候受过被全公司议论这种委屈。
　　陆景明在季尧回办公室的路上跟他对视了一眼，季尧不光神色如常，甚至还对他微微笑了一下。只是这一下，陆景明就绷不住了，明明是因为自己的失误造成了麻烦，甚至不知道那个多嘴的闹到全公司都知道，季尧不光要顶着压力和困难替他善后解决问题，竟然丝毫不责怪他，昨晚还让他不要多想好好休息，光这是想到这他就快哭了。还没等他感动完，季尧打开办公室门冲他招手。
　　陆景明丧眉耷拉眼，恨不能一进屋就给季尧跪下。季尧看着他的样子觉得好气又好笑，但还是板着一张脸，问他：“这些是怎么回事？”
　　办工桌上摆他平时爱喝的咖啡，但有三种不同的口味。茶几上摆着不同种类的矿泉水、气泡水、苏打水、能量饮料、果汁，还有剥皮切块的水果。单人沙发后与落地窗之间的空隙里多了张按摩椅，书柜的角落多了两台饮料柜，还是一冷一热。
　　陆景明眼神在屋里转了一圈，短时间内他能想到又能摆过来的只有这么多了，而且再摆可能会有点挤，抬头看一眼季尧，小声回答：“我觉得你太辛苦了，别的又帮不上什么忙……”
　　季尧十指交叉，放松了脸上的表情，抬眼示意他坐下，说：“第一次经历这种事多到仿佛永远做不完的时候吧。”
　　陆景明坐下前还顺了盒水果，垮着脸给自己嘴里塞一块，递给季尧一块。季尧嚼了两口接着说：“越是到了这种时候，手里的活越是不能急。要像平时一样，首先心里有数，分清轻重缓急，再看有没有事情可以同时完成，或者整理这项工作的时候可以顺便把那边的资料收集完。文件拖个一天半天的不要紧，如果实在不知道该找谁帮忙也可以找我，就算我没空，我总能安排个人帮你。”
　　陆景明吃个没完，含糊地答应着。他好歹是“小陆总”，全公司上下都没有不想帮他忙的人，只是他过于执着地想尽快成为一个与他齐肩的人，而不是一直被他照顾的小朋友。
　　可惜季尧没往这边想，只当他懊恼自责，挖空心思地找角度安抚，抽丝剥茧地分析这次事情的处理方法，还得时刻担心用力过猛伤了小朋友的自尊心。这一刻，他终于体会到当年关晴为什么对他们几个一言不合就动手，实在是太心累了。

　　跟他之前预料的差不多，下午季尧接到了CEO陈默的电话，他撇开了陆展那部分，增加了些工作中合理的夸张表示，表面上是在袒护了属，其实句句都是“陪太子读书”的不易。虽然已经知道没出什么事，但陈默听完季尧的工作汇报很满意，好歹陆景明也是通过他被安排给了季尧，这边稍微安慰了两句，挂了电话立马又打给了陆景明。陈默和陆森在一起工作了十几年，几乎算是看着陆景明长大的，情感上老认为他跟自家女儿一样还是个孩子，一出事肯定吓坏了，好在季尧机敏懂事又妥帖，看来让他多带一阵孩子也未尝不可。
　　第二天临近午休，季尧突然被董事长传唤，这倒是在他意料之外。原本他算着出事当晚陆景明肯定忐忑不安，第二天到了公司有江然和陆展的添油加醋，着急上火的陆景明一定会趁着午休自己不在去求助他母亲阮佩珍的关系网。阮佩珍或许不够疼爱陆景明，但她骨子里的传统观念还是让她非常紧张这个“唯一”可以继承家业的宝贝儿子。只要阮佩珍知道了这件事，她就一定会留心事情的发展，那他袒护下属亲自处理并且又把项目还给下属的事，就算陆景明不主动说也会有人提他转达。毕竟事发突然，他的原计划也不过是拉拢到阮佩珍这位“盟友”也不知是谁显了神通，让他的事迹“上达天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