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这是第四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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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江然闭眼摸到手机，凭着顽强的意志力勉强睁开一丝眼摁掉闹钟，长出一口气，咬着后槽牙坐起来使劲揉了把脸才勉强睁开眼。他看一眼窗帘底部透进来的波浪形的阳光，摸着自己下巴上冒出来的胡茬，突然就发现自己不再像刚回国那会，有着用不完的精力，两天不睡洗把脸就能回魂。
不久前，有人暗地里不知道用了什么神通，成功举报了市长欧崎贪污腐败。上面秘密地成立了调查组，收到风声的时候也是人被带走的时候。同时，江然也不知道季尧是哪得了神通，前脚人刚被带走，后脚已经替他和陆展安排好了工作。江然想谢谢他全家。
华西控股是外省有资历又有规模的大型企业，他们的CEO跟陆展偶然认识，两人相谈甚欢，后来想往A市发展，还找了陆展牵线，可不知道欧市长到底是哪根筋不对，死活不愿意。现下欧市长人走茶凉，陆展又重新跟华西那边讨论起这件事。虽然等华西真的在这边站稳了脚，两家公司以后可能会有竞争，但更多的还是合作。不过在一切都大致有个定论前，还不能对外声张。以至于江然和陆展两个人现在既不能耽误已有的工作，还要挤出时间这边对接华西，那边对接市里，最后对公司欺上瞒下。这头让华西得到更多的政策优待，那头让市里领导有漂亮的政绩，最后还要顺道提一嘴那见鬼的季尧的项目。
江然晃悠着去冲澡，心说不晓得这个鬼季尧到底在闹什么妖，狗狗怂怂地就背着他策反了陆展，现在不光陆展偶尔会向着他，还有两人不可宣之于口的小秘密。虽然他是百分之百相信陆展的，但他总觉得季尧这人：狐媚惑主！惑了陈默，惑了陆景明，现在惑完了陆展，眼看着还在惑陆森！他吐一口牙膏沫子，小声咕哝：“蜘蛛精！”
到了公司，季尧和江然在洗手间偶遇，两人互相点个头算是打招呼，出门时，季尧没来由地开口：“看江总助像是最近没休息好，可是要注意身体啊。”
江然走了两步让开洗手间门口，在心里翻个白眼，笑着说：“是啊，年纪大了，稍微忙两天就觉得吃不消。”
季尧瞥一眼周围，凑进一步小声说：“兆嘉实业在外地跟华西是有合作的，具体关系怎么样不好说，不过我听说兆嘉在那边的人来了，不知道是碰巧还是得了什么消息。”
江然下意识看了眼他们办公室方向，点点头，接着又说：“没想到季总监在兆嘉也有眼线？”
季尧：“哪有什么眼线。那边负责人是我部门里Abby的学长，好像叫冯远，之前没少在她们几个学妹面前显摆，这两天回来了还张罗着要请学妹们吃饭，Abby嫌烦，正想辙加班呢。”
江然：“冯远？”
“对，冯远。另外……”季尧时不时瞟一眼不远走廊拐弯处，接着说：“要是下午听到什么不高兴的消息，可千万别收敛，径直来我办公室发脾气，我下午没事，等你们。”说完没等江然反应，转身离开。
也是碰巧，正好有人从走廊尽头拐过来，同季尧打了个招呼，又同江然打了个招呼。
下午临到下班点，陆展顶着三尺寒冰面色不善地直奔投资部，在离门口最近的人面前停下问：“你们总监办公室里有人吗？”
管行政的小助理被吓了一跳，声都不敢出，看了眼季尧办公室，摇摇头。
得到想要的答案，陆展风一样卷进季尧办公室。江然随后赶到，言简意赅地安抚了一下行政小姑娘，匆忙跟抬头不明所以的众人抬手招呼了一下，紧随陆展其后，进屋关门拉帘一气呵成。
付佳从工位上抬头看一眼Tain又看一眼Abby，最后跟陆景明对视，几个人皆是一脸茫然。
Tain咬着指甲思索片刻，恍然大悟，抬手晃晃手机，示意大家看群。
拿铁少女（Tain）：昨天下午总监叫停了XXX项目！
攒钱存首付（付佳）：啊！对！我也听说了，那项目的其中一方跟隔壁的一个什么项目是有联系的。
梅毛病（Abby）：我也听说了！
攒钱存首付（付佳）：你听我说的。
梅毛病（Abby）：哦，是嘛。不过XXX项目进展挺顺利的啊，怎么就突然停了呢。
攒钱存首付（付佳）：盲猜是圣上下的旨。
攒钱存首付（付佳）：你们可别说出去啊！@条条大路通罗马的陆
条条大路通罗马的陆（陆景明）：啊？什么圣上？为什么要圈我？
拿铁少女（Tain）：我的太子殿下啊，您可长点心吧。付佳你继续
攒钱存首付（付佳）：继续什么，没了，我就知道这么多。前天总监去了趟楼上，回来后脸色有点……
拿铁少女（Tain）：凝重？
攒钱存首付（付佳）：也不算，没那么严重，就是没啥表情。但如果不是比较棘手的事，总监不会面无表情的。
梅毛病（Abby）：你是想说如果只是正常的工作报告，总监回来应该会给我们安排或者调整一下工作
攒钱存首付（付佳）：对对
我是一条于（小于）：什么事！出什么事了！！！
梅毛病（Abby）：隔壁俩刚刚面色不善地冲进了咱们总监办公室！
我是一条于（小于）：啊！然后呢！因为什么啊！
我是一条于（小于）：前方有记者同志吗！播报一下啊！我为什么要在今天下午出门！
梅毛病（Abby）：没有前方记者，该干嘛干嘛吧你，进屋关门拉帘了。
我是一条于（小于）：【大哭】【大哭】【大哭】
条条大路通罗马的陆（陆景明）：那……我要进去看看吗？
攒钱存首付（付佳）：别别别
攒钱存首付（付佳）：里头一个是你哥一个是你顶头上司，容易当炮灰。
拿铁少女（Tain）：安啦，没有咱们总监搞不定的人。散会吧，大家警醒着点啊
办公室里，陆展双手叉腰站在季尧办公桌前，问：“什么意思？”
季尧好整以暇地把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摘下眼镜揉揉鼻梁，略微仰着头看陆展，回答他：“你是指哪段？坐嘛，坐下慢慢说。”
他话音还没落，做好一切掩护措施的江然先大马金刀的拉开办公桌的椅子坐下，看着陆展一脸“别跟他客气演都演完了快坐下歇会”。
等陆展落了座，季尧两手撑在桌上，十指交叉，说：“项目是董事长让我停的，官方理由是与公司未来发展战略方针有偏差。”说完不再开口。
江然看看陆展，又看看季尧，不知道打什么哑谜，一摊手，问：“那实际理由？”
季尧看一眼江然，接着看向陆展。
陆展：“说吧。”
江然气结，心说你俩小秘密是越来越多了啊，还有我人在这但是不能听的。
季尧：“那倒是也好。不过江总助别误会，我也是怕你牵扯其中以后会被波及。我和陆展之间的一些事，他没告诉你，也只是不愿给你平添麻烦。”
江然虽然心里不高兴，但也没多说。只是心想我们家陆展有事不告诉我那肯定是不愿给我添麻烦，你就不好说了。
季尧继续说：“他在试探我，试探我是不是真的想成为他的人。这项目里你跟陈默那些关系他都清楚，虽然本来也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但我觉得，他不想让陈默的势力继续扩大，所以他直接找了我。”
陆展：“于是你问都没问就直接答应了？”
季尧笑起来，答：“对啊，狗腿子的职业素养。”
江然在一边边用这些有限的信息拼凑出自己想要的消息，边在心里吐槽：好么，我就说这个蜘蛛精左右逢源，果然都是演出来的。不过他把这些说出来，那他就是跟我们一头的，但现在的情形更像是他俩一头我临时加入吧，好气！
季尧接着说：“他对我的态度很满意。以至于后面我委婉地问这项目是否会落到兆嘉实业手上，他也给了肯定的答复。据我了解，他似乎跟兆嘉的蔡方智私交不错？”
说到人际关系方面那就是江然的特长了，季尧也是直接看向了江然。
江然思索了一下，说：“这我倒是也听说过。但A市的大型企业一共也就这么几家，各种大型会议和酒局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说不好是面子上的关系还是真的私交甚深。”
“我说的不是这个。”说着，季尧起身从他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硬皮笔记本，说道：“原本我也是想私下求助江总助的，既然你来了，我就一并说了。”
说着，季尧翻开笔记本，朝江然和陆展的方向摊开推到两人面前，指着上面的字迹说：“我最近整理了山海这年的发展情况，最初是服装厂，这我们先不提。陆森接手后头厂子不过是正常运转，但三年后他在港口城入股了一家贸易公司，法人叫蔡同，是蔡方智的叔叔。这家公司具体经营了什么已经无迹可寻，我想大概是赚了不少，而且不一定合法。一年后蔡方智在A市成立了兆嘉实业，以极低的价格在当时刚规划出来的开发区拿到了一块地皮。那时候，新开发区区长叫赵盛，盖起兆嘉地产第一栋楼和咱们现在这栋办公楼的建筑公司就是赵盛弟弟老婆的娘家。后来兆嘉的飞速发展我们都知道，但与此同时，陆森也回到A市，成立了山海股份有限公司，先收购了酒厂的大部分股份，又收购一家建材厂，这些启动资金里有一部分来自于银行贷款。”
“同一家银行？”江然忍不住打断他。他不知道季尧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打听这些事，也不知道他一个多年不在国内的人是从哪打听到这些十几甚至二十年前的事。
“不止，虽然我没有办法拿出证据，但有人告诉我他们批钱的是同一个人——岑石磊的哥哥。”说着，季尧手指点一下他笔记本上被圈出来的一个“岑”字。
“高法的岑石磊？”江然眯着眼手指轻点自己额头，努力回想着，“对，岑石磊。他哥是银行的，最近几年因为身体不好，处于半退休状态。你到底想说什么？”
季尧微微一笑，戴回眼镜，手指在笔记本上向江然他们方向滑动后轻点两下，“前年，这个政府项目你们应该有印象，山海和兆嘉控股的公司都参与了竞标，力排其他几家公司，最后山海竞标成功；还有这个，那年刚过完农历年，市政建设，兆嘉中标；再往几前，市里牵头的《青山绿水满城郭》项目兆嘉、山海是最大的投资商。然后再说回我们这栋楼，有传闻，最初这块地连同隔壁街区兆嘉置地那块，都是兆嘉的。”
“所以你想说……”陆展的眼神从笔记本转向窗外。落地窗外黄昏降临，虽然中间还隔着别的建筑，但也隐约能看见不远处兆嘉置地临街的商场前已经亮起彩色的霓虹灯。
陆展：“蔡方智和陆森多年来一直有着某些合作关系，后来联系上了市政的人比如欧崎，一些公开招标的项目，两家公司首先联手排挤其他企业；开发项目就商量着来，要么一块拿大头，要么这个给你那个给我？”
季尧收回笔记本，说：“对，我认为，他们是在搞垄断。这些年公司发展一直顺风顺水，由于从未受到压制所以一直属于扩张和不断发展的状态，你们大概也只是持续扩张和巩固自己的势力，所以没注意这些。”
“那个……”江然插嘴，“我想问个问题。”
季尧：“江总助请说。”
江然：“你发现了这些，然后找人举报了欧崎？”
季尧靠在椅背上笑起来，摊手，说：“我哪有那么神通广大。我知道陆森和欧崎有些‘来往’，是进了公司后才确认的，而且真正的暗箱交易恐怕我们摸都摸不到。但传言也并非空穴来风，比如我听说欧崎是蔡家捧上去的，你要说这里面没有陆森出力，我觉得不可能。我也不瞒你们，举报这事我是添了把柴，但能上达天听的另有高人，我暂时不方便说。”
江然：“好吧，那前面你说有事要问我，这些陈年旧事你都能挖出来，还有什么是需要问我的？”
季尧：“我知道的这些都是些实打实地在各处有记录的事，认谁找对了地方都能翻出来。可要是论人际关系，我和陆展可都没法跟你比。所以我想着，江总助能不能知道些关于岑石磊的，不为人知的事。”
江然不解：“怎么是岑石磊？”
季尧：“他哥岑励身体不好也七八年了，应该早就没有了利用价值，如果我是陆森和蔡方智，不会放着昔日‘好友’一个做高法的弟弟不去联络的。”
江然不解，皱眉继续问：“然后呢？”
季尧再次摘下眼镜，单手揉了把脸，手臂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向前探着身子，郑重地对江然说：“简单说，江然，这些人手里欠我一条人命。”说着他看一眼陆展，接着说：“而且还不止是我。虽然我现在还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确定到底是谁，但是十有八九是陆森干的。如果老天有眼，有一天他东窗事发，我绝不能让他还有后路可退，不能有一丝生还的机会，我要看着他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即便只是坐牢，他也得把牢底坐穿！”
季尧说的阴狠决绝，江然不由得想起了陆展的生母和外祖父，下意识地看一眼手边，轻出口气，点头应下。
多一个帮忙自然就多一份力，季尧收敛情绪，换了脸色，抬手看眼表，说道：“我借机让你们来一趟呢，一是为了给我向董事长方向靠拢造一下声势，二呢就是顺便说这些事，这也快到下班点了，咱们先散？”
陆展起身：“行。”
季尧手心朝上比划着：“来，转换一下情绪。你俩可是来跟我吵架的，走的时候，一直到回办公室情绪一定要饱满。”
“用你说？”陆展突然变成一副没好气的嘴脸，伸手掸一下刚刚坐着时衣服上的一点褶皱，扭脸同来时一样摔门出去，江然提了口气，也同来时一样快步追上。
眼看着江然和陆展走远，外面憋了半天的陆景明敲敲季尧办公室的门，探个脑袋进去，季尧神色如常，他有点拿捏不准气氛，抿抿嘴，说：“哥，没事吧？”
季尧招招手让他进屋，笑着说：“没事，不过就是工作项目上意见不合而已，陆总监是讲道理的，风控那边也会跟他解释的。”
陆景明依旧站在门口，自打前两天陆展把季尧提前从秦峰过生日的别墅带走，他心里总是有点别扭，沉默了几秒又问：“那……需要我去做点什么吗？”
季尧顺手拿出一份文件往前一递，说：“那就辛苦你跑一趟吧，这份合同送去法务，让他们按照我的需求再调整一下，明天下午两点前拿回来给我看。”
陆景明：“啊？送，送合同？”
季尧自然是明白他那点小心思的，虽然不说破，但觉得挺可爱的，“对啊，你要是忙着让别人跑一趟也行。其他的事不用担心，我自有安排。”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这是第四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