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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这是第十七章 ...

  •   陆景明从周五晚上浪到周日早上,酒喝的有些迷瞪。司徒南和秦峰身边时时刻刻环绕着环肥燕瘦的各种漂亮姑娘,他之前是不擅长跟女孩子们聊天,但总也能说几句话,这会心里藏着事,动不动就一脸愁云惨雾的发呆。
      司徒南以为他被工作折磨的精神失常了,一个劲灌他酒喝,说酒可以解放天性。秦峰在旁边看的眼皮直跳,幸好陆景明的天性是不分场合倒头就睡。
      一觉醒来已经过了正常人午饭点,陆景明迷迷糊糊的开冰箱翻厨房,发现家里除了两根蔫抽抽了的黄瓜再没有可以直接下嘴的东西。他翻出一包挂面,心说我记得这个能做成阳春面,然后扶着厨房台面陷入沉思。
      他们几个的装修都给了一个设计团队,再高级的设计团队说到底也是看人下菜碟,大概是服务了不少有钱人,设计师把他们几个看的透彻,三两句话就套出了哪该下料哪能省,整个屋里就数厨房最华而不实。
      沉思并没有什么意义,陆景明对做饭这件事仅有的那点知识都来自于给季尧打下手,他试图回忆起季尧煮面时的操作过程,发现脑子里的片段只有季尧喊他把锅里接水,开火,下一步实际操作就是他坐在饭桌上挑起面条张嘴。期间季尧在厨房里兜兜转转做了什么他一概不记得,只有季尧伸手从锅里挑出面条的姿势:手伸的老长,因为离近了热气就会把他的镜片糊住,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夕阳带着轻柔的橘色照出一些淡淡的光影,不知道是什么食材撒发的香味,像是有“美味因子”在厨房里四散蹦跳。
      是生抽还是老抽?如果这两种调料都是酱油,那海鲜酱油又是什么?
      真是想也想不明白!陆景明自暴自弃地把挂面随手一扔,回客厅找出手机叫外卖,看来看去觉得那些图片都空有一副好皮囊,虚虚地被手指划走,没有灵魂,没有内涵,就是不如自己家厨房里做出来的好吃。摆盘再精致,照片拍的再好看都透着一股子流水线上做出来的僵硬,付完钱扔下手机,选了个啥自己都不记得了。
      随手摁开电视让屋里充满声音,陆景明抓着自己乱糟糟的脑袋去洗澡。
      等他洗完澡,外卖还没到,APP上说,距离他还有6公里。陆景明摊在沙发上揉揉自己空虚的胃,想说怎么选了家那么远的店,大概是脑子在酒里泡太久了。一抬头,电视上在放一部电影,正说话的演员特别眼熟,额前的几缕头发遮着额头,搭在眉毛上,标准的浓眉大眼。从这个演员紧致青涩的脸上,陆景明判断这片大概得有个十几年了,这演员叫什么来着?眼珠子黑白分明,不笑的时候透着点忧郁,是那种挺漂亮的好看,笑起来又有点憨。
      他不知不觉的看入了迷,外买到了,吃的食不知味。

      电视里,那个浓眉大眼的演员说:“你知道吗?有一天我看到有一条特别大的彩虹,我赶忙去拿相机,可等我回来时,彩虹已经不见了。”那表情有股说不出的难过。
      陆景明机械地嚼着东西叹气:“唉,太难了。”
      后面又演俩人多年后重逢,陆景明皱着脸比电视上演员还内心纠结。
      虽然以现在的眼光再去看那里面兜兜转转又重逢的戏其实觉得挺刻意的,以前是我眼里心里都是你,你玩腻了,我便顺了你的意思离开;后来我成长了,蜕变了,你还是你,但感谢你放我去成长。电视里另一个反过来对那个浓眉大眼的年轻人嘘寒问暖,旁敲侧击的问人家感情生活,然后说“我当初怎么会放你走。”。
      陆景明拿擦完嘴的纸巾擦了擦泪汪汪的眼角,咬牙切齿的的骂:“渣男!”
      再往后渣男的公司出问题,浓眉大眼的年轻人用尽一切办法保下了渣男,然后呼朋唤友的一块在家里吃饭庆祝。
      小破屋老旧、逼仄,饭桌上有人喝酒,厨房里有人切菜,头顶一盏不算明亮的灯被电线吊着,火锅里的热气冒上来,熏的灯罩微微摇晃。暖黄的灯光被热气晕的更暖和,笼罩着灯光下的几个人说笑声,像是为了印证那句老话,只要人在,一切都会好的。
      陆景明撇着嘴收拾外卖盒,心想,俩人一个痴心一片一个浪子回头,这该死的爱情。
      不过导演和编剧没让他酸多久,一会镜头一转直接切到了停尸房。那个浓眉大眼的青年躺着,渣男不渣了,靠着墙蹲在地上,嗷嗷哭。
      陆景明愣了,他不能理解,怎么就死了呢?
      电视里说:“北京这些年一直在拆了建,拆了建,每次路过你出事的地方,我的心里都特别平静,因为我总觉得你并没有走。”
      以前电影里那种惯用地用曾经熟悉的风景和主角内心独白渲染出来的悲伤情绪让陆景明无法自拔,自顾自地想,是啊,以前他那么喜欢你,那么努力的想跟你在一起,又那么努力的去离开你,最后为了你又搭上自己的一切,现在你再也离不开他了,他的名字会像日升月落,长长久久地在你身边,随处可见,但你再也不能在现实里触碰他。

      窗外太阳落山,黄黄暖暖的一片光摊在客厅床边的地上,光影移动,照不到的黑影越来越多,吞噬着窗口流进来的阳光。被渲染到位的陆景明甩着一脑袋还没干的头发跑到司徒南家门口哐哐砸门。
      司徒南这两天也酒精淹透了,他跟陆景明酒后正好相反,陆景明喝多了倒头就睡,他喝多后无比亢奋,曾经生扛着睡的不省人事的陆景明一路爬楼梯回家。
      昨晚依然喝到断片儿,司徒南睡醒后肩膀和脖子针扎一样,一动就疼不动还疼。在床上躺了半天也不见缓解,他调整了一个痛感最轻的姿势,中风一样歪着头耸着肩膀爬起来,从冰箱里拿出瓶冰水,先自己干了半瓶然后放在肩膀上冰敷。他给施向阳发消息问昨晚发生了什么,发完正要叫个外卖,门外哐哐哐几声差点吓的他把手机扔出去,心说不会是昨晚喝多做了什么事现在被人家找上门了吧?
      他小心翼翼的开一条门缝,发现是陆景明后,松了口气,龇牙咧嘴的说他:“吓我一跳,怎么你喝的连我家大门密码都忘啦。”
      陆景明没理他,挨个屋里看看确定没人,扭脸才发现他仿佛中风的样,问他:“你这是怎么了?”
      司徒南拿冰水接着敷自己肩膀,“你有印象吗?我昨晚到底干嘛了,从后脑勺串到肩膀抽筋一样的疼,右半边肩膀以上瘫痪。”
      陆景明摇摇头,自己坐到沙发上,看看旁边的坐,冲司徒南一甩头。
      司徒南看他一脸神神秘秘的样,按他指使坐下。
      陆景明身上笼罩着与他不符的忧郁,一开口还带着深情款款:“南南,我……有个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不知道是不是被冰水激的,司徒南后脖子“突”地跳了一下,疼得他表情狰狞
      陆景明跟着眼皮一跳,他那点被电影激发出来的冲动顿时灭了一半,从底气十足又变回犹犹豫豫,不敢直视司徒南,慢吞吞地说:“那个……我觉得,我……”陆景明左手抠右手,右手捏左手,不知道什么样的措辞才能准确的表达自己的意思。他理性的认为司徒南肯定一时无法接受,但又感性的认为喜欢和爱这种情绪是自私的,是无法自控的,作为好朋友应该给予支持。
      司徒南是习惯陆景明说话吞吞吐吐的,他对陆景明有些养成系的感情,是看着他从任人搓圆捏扁,到逐渐有自己的主见,愿意向别人表达自己,能够坚持自己的想法。他经常暗地里自己夸自己,觉得小陆变成现在这样的好青年自己功不可没,对他有百分之两百的耐心,反正现在也没事,揉着脖子慢慢等他说。

      “我喜欢季尧哥。”陆景明斟酌半天,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简单利落的方式。
      “嗯,喜欢季尧。嗯,然后呢?你是想送他什么东西吗,还是想怎么表达一下?”司徒南其实一门心思都在跟折磨他的肩膀和脖子抗争。他当然看得出来陆景明喜欢季尧,甚至一度有些吃醋,觉得自己手把手养大的孩子怎么能因为季尧人好心善会做饭就粘他比粘自己多呢?但是转头一想,季尧就是优秀啊,哪哪都好,这不是长眼就能瞧见的么,而且自己当初也是天天粘着季尧嘛。更何况一边是自己好弟弟,一边是好哥哥,大家都像一家人一样这不也正是自己希望的吗。
      想当初季尧人还在国外,司徒南就没事劝他回国,后来听说他要回国,司徒南恨不得昭告天下。等他飞机一落地,平时开的车,可以拎包入住的房子,司徒南全都替他准备好,当时施向阳和秦峰也是咂巴着嘴吃过醋的。

      司徒南想着,今年施向阳在部队里升了一级,也不知道忙什么天天见不着人,他心比天大,秦峰浪比海宽,这阵子倒是多亏了季尧照看着擅长闹妖作死的小陆,孩子这会扭扭捏捏的,八成是想报答一下季尧,但又拿不准送什么,也可能是觉得说报答怕他觉得见外。司徒南咂咂嘴,确实有难度,虽然他认识季尧时间最长,但据他观察,季尧大部分时间都无欲无求的,也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可能对酒兴趣大一点,但只送酒又有点单薄。
      陆景明听了司徒南平淡的回答和反问脑子一顿,立刻反应过来司徒南这是听岔了。他犹豫半天,觉得说委婉了吧,怕自己表达不清楚,说多了吧,怕表达错误,没想到直说也会被误会。他不知道司徒南因为他最近粘季尧比较多吃醋,也没想到季尧照顾他这段时间他应该给人家送点东西表示感谢,他一竿子想到了最彻底的一步,想把自己打包送给季尧。
      司徒南暗自琢磨了一圈,看着陆景明,他还是希望由陆景明自己主动表达出来。
      陆景明继续左手抠右手,右手捏左手,虽然心如擂鼓,但头一句话已经说出去了,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不对。他想,如果这次被误会了,那可能不知道哪辈子这事才能说的清。他设想过,他不太能接受他和季尧之间像他跟司徒南一样中间加一个姑娘,然后看着他们两人在他面前亲亲我我耳鬓厮磨。司徒南,秦峰,施向阳,他们都可以,他甚至有时候也希望秦峰身边能有个能让他上心的人管管他,省的他一天到晚浪的没边,时不时地跟这个逛街被那个看见,跟这个约家里来被那个发现的点啥,搞的住对门的自己老是替他背锅。希望司徒南能如愿找到他的“命中女神”,希望施向阳早日结婚生子,回归“本职”,做他的“向阳妈妈”。可唯独季尧,陆景明想都不愿想。
      他眼一闭一睁,看着司徒南坚定认真地回答:“不是,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喜欢,是另一种喜欢。我想跟他在一起,恋爱,生活。”
      或许是因为陆景明的眼神太坚定,太认真,让司徒南觉得不习惯,甚至陌生,所以他觉得自己听懂了,但又好像没懂。他像棋盘边上的老大爷,眯起眼皱着眉,下意识地往前凑了点,但因为脖子不能动,僵硬地拧着上半身,问:“什,什么?你说什么?”
      陆景明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把最开始那句话又重复了一遍:“我,喜欢季尧哥。”
      司徒南这下彻底听懂了,他一手扶着脖子,往后一坐,把整个人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阵,又“腾”一下坐起来,搓一把脑袋上的短发,说:“我X,你给我把话说清楚,怎么回事,为什么。”
      什么叫怎么回事,为什么?陆景明一脸不知所措,心说这我怎么回答,你弄死我算了。
      司徒南扶着脖子焦躁的站起来走了两圈,他也不知所措呢。接着问:“来你跟我说说,你为什么觉得你对我哥的喜欢不是对我,对你向阳妈妈那种喜欢,啊?我们,我们不是都对你一样好吗?总不能是因为我不会做饭吧。”
      “不,不是。”陆景明手指头都被自己搓红了,低着头小声说:“你,你当然对我很好,就像哥哥一样,不,比我亲哥还好,我跟你们在一起是最开心最自由的,你们带我玩,不会逼我做任何事,还教了我很多事。但是,但是季尧哥他不一样。我一想到你们,就想跟你们出去玩,但一想到季尧哥,我,我就想回家。做饭也好,吃饭也罢,看电影、喝酒、他看书我玩游戏,哪怕什么都不干就让我坐着看着他,我都觉得开心。”
      司徒南又坐回沙发,陆景明抬头瞄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接着说:“开始,我也不明白。所以从上周末,我就在躲着他。可没用,我这周简直度日如年。在公司,陈总安排了个人带我,可那人讲东西又枯燥又无聊,我就总想起季尧哥给咱们讲那些以前的国际金融案例;下班我也不敢找你们,我怕季尧哥也在;可在家更没意思,游戏玩不下去,直播也看不下去;你之前问我前两天比赛的事,我说我在家背书来着,其实电视开着,我一点没看进去。我感觉我一抬头就能看见季尧哥在我家客厅、厨房,我,我从没对任何一个人有过这种感觉,就想,时时刻刻都能看见他,看见他我心里就能踏实,看不见就总觉得自己飘飘忽忽的。”
      一口气说了一堆也不知道自己表达的是不是想表达的那样,陆景明又偷瞄一眼,心想要是司徒南要揍他,那就认他揍吧。虽然但是,他这会在司徒南的注视下总有种睡了哥们女朋友的错觉。
      司徒南倒是有一瞬间想给他一拳来着,寻思让他清醒清醒。但他更想给自己一巴掌,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南南。”陆景明抬眼小心翼翼的看着司徒南,试图得到他的回馈。“你,你之前说,喜欢这个事吧,他玄而又玄,看对了眼就是看对了眼,看不对眼吧,怎么着都没用,非常他妈的不可控。”
      司徒南咂咂嘴,虽然他不记得了,但这个语气,八成是他哪次喝多了说的。再他的潜意识里,一个声音说小陆这事吧,大体上没什么问题,季尧那么优秀的人,早晚是要有对象的,这也算变相的肥水不流外人田。但还有一个声音一直在说,不对,这他妈的不对。
      他眼神直愣愣的不知道看着哪,伸手搭在陆景明肩上,木然的说:“小陆啊,我拿你当亲弟弟,没想到,你竟然想当我大嫂?”
      陆景明一愣,下意识就摇头:我不是我没有。
      司徒南双眼慢慢找回焦距,问:“你对我哥有意思这事,我哥知道么?”
      陆景明摇摇头,突然停下,仔细想了想,缩着脖子继续摇头。
      司徒南:“你确定?”
      陆景明咬着嘴唇,点点头,“我自己都还没确定的时候就已经在躲着他了,应该……应该是不知道的吧。”
      司徒南收回手,缓慢的摇头,“可我哥很聪明的。”
      陆景明心跳的厉害,问他:“南南,你想说什么?”
      司徒南脑子糊的厉害,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是他突然想起来,反问:“你怎么知道我哥是弯的?”
      陆景明继续反问:“季尧哥,是、弯的?”
      司徒南一脸呆滞,“我不知道啊。”
      陆景明一样呆滞,“我也不知道啊。”
      要是换了别人,照司徒南的脾气很定得回怼一句“不知道你跟这喜欢什么呢,万一人家就想娶妻生子呢。”可对面是陆景明,他愣是抿了抿嘴把话又咽回去。
      陆景明见他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壮着胆子问:“我记得你说过,以前在学校,喜欢他的姑娘有中国的有外国的,他一个没看上。你说,他会不会其实是弯的?”
      弯个屁!司徒南心想,就不兴人家是对另一半有高要求吗,又或者是那时候还不敢说毕业一定是留在国外还是回国不愿耽误人家姑娘时间浪费人家感情呢。人家这是对感情的认真,怎么就弯了呢,弯什么弯!
      不过这些,他也不敢说,小陆心窄,他怕孩子真听进去了自个儿钻牛角尖。
      他身边这几个兄弟对他而言,手心手背都是肉。虽然他和秦峰带头翻着花样的浪,但他们自己心里都有数,不过是趁着年轻,把想吃的想玩的都尝一遍,最后还是要回到正轨上的。他陆景明今天要是但凡能换一个外人喜欢,甭管对方是直是弯,他这几个哥哥们都能想辙给他把人弄到手,不说以后怎么样,至少是年少轻狂的时候不留遗憾。可季尧不一样,他不想让他们在一块。正常夫妻之间都没事离两对,更别说二婚三婚离了的,他不觉得两个男人之间有稳定的感情,到时候谁怎么着了谁他都难受,他只想让他的好朋友们没病没灾一块嘻嘻哈哈玩到七老八十,然后先走的人在天上看着剩下的人在葬礼上哭的跟三孙子似的……
      司徒南站起来,拎着陆景明的一只手让他也站起来,然后一直拉着他把他送出门,说:“你先回家,让我一个人消化消化。”说完直接关上门。像是把刚刚发生的事都关到门外,就当没发生过。
      陆景明在门口站了两分钟,心想,虽然现在不是最好的结果,但总算是丢掉了一个沉重的包袱,司徒南的样子,看着也不像是完全接受不了或者是反感。只是明天就周一了,又要上班,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季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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