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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这是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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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巧了,周末两天,司徒南被叫回老宅陪他爷爷,施向阳轮岗,秦峰倒是早晚都去陆景明家看一眼,确认了孩子有吃有喝神态正常,也不敢多说话。季尧去了A市郊区,说是去见很多年前的朋友,陆景明就这么默默地把自己跟季尧隔离了两天。直到周一早上,季尧像往常一样给他打电话叫他下楼去上班,陆景明根本不想见季尧,摁了电话说他睡过了没起来,让季尧先走。
本来在陆景明心里季尧就已经近乎完美了,三省吾身后他愈发觉得自己毫无建树啥都不行,他甚至觉得要不是有个厉害的爹,他可能连找份工作养活自己都费劲。这一对比让陆景明更加地自惭形秽,季尧在他心里地位更上一层楼近乎完美。他本来还想拉同样毫无建树的司徒南来对比一下让自己心里好受些,仔细一想,人家还曾经在国外的破旧吧门口以一敌四打跑几个试图抢劫他们的人。
陆景明像泥鳅附了身,把床单在身子底下拧成个麻花,过会觉得硌得慌,下床想把床单铺回去,却怎么铺都觉得方向不对,别扭。他平时会见收拾屋子的阿姨收拾床品,床单一抖就铺好了,被罩一抖就套完了,陆景明正气不过,大门又响了,这次是给他们收拾屋子的阿姨。前段时间陆景明天天跟季尧一块去上班,阿姨就趁着他走的早先收拾他家,然后吃完午饭再去司徒南和秦峰家。他今天没去上班忘了跟阿姨说,大门一开,俩人都是一愣。
阿姨跟他们认识有年头了,也没觉得尴尬,笑呵呵的说:“哎哟,小陆你在家呀。吓你一跳吧,真是不好意思。”
陆景明挥挥手,“没事没事,我忘了您现在来的早了。”边说着,趿拉着拖鞋走到客厅,在沙发上把自己收成个不碍事的摆件。
阿姨在玄关换上鞋,还是笑呵呵的语气,问他:“今天怎么没去上班呀,不舒服啦,你要是哪里不舒服跟阿姨说,那次听说你感冒药过期,我把你放药的抽屉重新收拾过了,药都换了新的。”
这无心的一句又让他想起季尧,他记得季尧那会也说过,要把他家里的药都检查一下,过期的就扔了。陆景明更沮丧了,苦着张脸说:“阿姨,我觉得我特别没用,什么都不会,连铺床单都铺不好。”
阿姨有些摸不着头脑,伸头往卧室瞅一眼,还是笑呵呵的,“哎哟,你们这些小孩子不会做家务也是正常的嘛,你要是那么厉害什么都会,那我上哪里去赚钱哟。什么事不都要学了才能会嘛,一会阿姨教你,你这么聪明,一定是一看就会的。”
“真的吗?”
阿姨是个热心肠,他儿子比陆景明大几岁,进了外资企业这两年被调到了国外上班。眼皮子底下见不着自己儿子,就把他们几个当孩子一样照顾,陆景明长得讨喜又乖巧,总忍不住多絮叨几句。
“那当然。”说话的功夫阿姨已经把被揉皱的床品利落的撤下,“你别觉得做家务收拾屋子很简单呀,其实都是有门道有窍门的。就比如这个洗床品,一定要放XX牌子的柔顺剂,洗完了睡着才软和舒服。还有啊……”
一句“学了才能会”突然就点醒了梦中人,阿姨后面说的话陆景明一句没听见。他一拍大腿,心说对啊,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怎么没想到呢,不会就去学啊。季尧这么优秀不也是一点点学会的吗,谁也不是一生下来就会做饭收拾屋子照顾人,也不是一上学就学会了开公司谈客户。他以前不会是因为他压根儿就用不上 ,虽说父母对他没有多加管教,但他所有的一切都是按照他们铺好的路一步步走的,念什么学校,学什么专业,至于学业如何,根本无所谓,反正他是要进自己家集团公司的。因为生活太顺遂,大家都把他当小孩子,他自己也没把自己当个大人,总觉得自己首要的事还是尽兴玩乐……
想通了这段的陆景明突然从摆件变回活人,呲溜一下从沙发上钻进浴室,稀里哗啦的洗了个澡,吹头发刮胡子一气呵成,接着去衣帽间换衣服。
阿姨伸着头冲他喊:“你这样就要出门呀,这都中午了吃饭没有呀,阿姨给你做点吃的吃完再出门吧。”
陆景明:“我不吃啦,一会去公司食堂吃就行。”
“那你慢点呀,小心点,你脚还没有好呀。”阿姨看着陆景明在家蹦蹦跳跳的心脏也一直跟着蹦蹦跳跳,生怕他一个不注意再摔一跤把好不容易拆了的石膏再包回去。
陆景明:“嗯嗯,我知道我知道。您别担心我啦我好着呢。”
江然打公司楼下不远处拎着一摞保温饭盒往回走,边走边叹气。
江爸爸是个爱折腾的性子,年轻的时候搞货运天南地北的认识了全国各地的一帮朋友。物流公司的事儿子不管就交给了外甥,先依然全国到处跑,跟他那帮同样退居二线的老伙伴们天南海北的吃。
昨天有个酷爱海鲜的老友从印尼给江爸爸空运了几条老鼠斑,得到了江爸爸及几位老友的最高礼遇,去机场亲自迎接以及亲自送上大厨的砧板。最后还不忘留一条,连带着黑猪肉野生松茸啥的,拜托大厨今天做好了找人送到江然公司楼下。
江然面色不善的把保温盒往陆展办公室茶几上一扔,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双手抱胸。
陆展倒是难得的谄媚,江然一进屋就放下了手里的工作,嘴上说着“江总回来了,江总辛苦。”手上不忘给他的江总递水。接着麻利的给茶几铺上一次性桌布,挨个打开饭盒摆好碗筷。
江然生气是因为他海鲜过敏,越是野生的过敏越严重。
陆展低三下四是因为他爱吃海鲜,尤其爱吃各种野生海鱼。最近几个月都忙的够呛,偏偏A市又是个内陆的不能再内陆的城市,江爸爸这条鱼对他而言那就是久旱逢甘霖。
清蒸老鼠斑还带着热乎气,打开盖子后一股海鱼被烹饪后特有的鲜味飘飘忽忽的萦绕在鼻尖。陆展先拿手机拍了张照片,接着拨开鱼身上的葱姜丝,挑了鱼肚子上的一块肉送进嘴里,闭着眼,一脸满足。
江然:“哼,也不知道谁才是他亲儿子。”
“哎呀,别这么说。那黑猪肉和野生松茸不都是按照你你喜欢吃的做法做的,还有那个鸡茸豌豆尖,哎哟,香,真香。” 毕竟吃人家嘴短,为了安抚江然,这回轮到陆展有吃的也堵不住嘴。
鸡茸汤还烫嘴,江然端着碗尝了一小口,情绪缓解了不少。这算是他从小吃到大的店,老板就是大厨,味道几十年如一日的好。
过会江然吃的差不多了突然想起来问他:“那什么,你让我要的季总监社交账号我弄来了啊,你是要自己翻还是我叫Irene,要翻什么内容?”
陆展把整条鱼剃了个干净,十分地心满意足,正发信息感谢江爸爸,头也不抬的回答:“我觉得这个人好像有点问题,咱俩一块翻。”
江然那阵不高兴又回来了,他有种被资本压榨劳动力的感觉,还没发脾气,就听见自己爹给陆展发的语音:“哎呀拿过去还没凉啊,那太好了,我就怕凉了再热味道和口感就不好了。你说你这孩子,一天天的那么忙,叫你回来吃也不来。我跟你阿姨还有你马叔叔准备去巴厘岛玩几天,就住那个什么什么海鲜市场边上,你请两天假,咱也不逛也不玩就吃。”
陆展脸上带着笑,先委婉的拒绝了出游邀请,接着又发一排哭脸。
江爸爸:“那咱们冬天去日本啊,我想看那种高级金枪鱼的拍卖,你阿姨不知道又看了什么非得去学滑雪,我说他走路都走不利索,还滑雪,你说是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哼!”江然在边上眼不是眼的重重哼了一声,翘起二郎腿,眼看着手机,阴阳怪气的说:“也不知道谁跟谁是一家的。”
陆展笑他:“你爸给你发消息,你嫌他一条语音三四十秒还不说重点,不给你发吧你看你又吃醋。”
江然:“他社交账号都发你了,你自己看吧,我才不愿意跟你搞这些。”说完起身就走。
陆展看着一桌子残羹剩饭,怀疑江然在借机逃避工作。一边安慰自己吃人嘴短一边利索的把剩饭都整整齐齐归置好,午休结束前会有保洁来收拾垃圾。
把窗户打开条缝,陆展点上他的饭后一根烟,琢磨了一会,拿手机给季尧发了条信息:有点事想找你问问,今晚有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