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这是第九章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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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展原地站着，眼看着雷栎离开，去把Louis两口子叫走，像是听到他说了什么又好像没听到，脑子里乱的像突然进驻了一队建筑工人，咣咣当当吱哇乱响。卡座上的人从抬头跟他对视上起，就保持着那个姿势。确实像雷栎说的，大眼睛水灵灵的，这会像只受惊不敢动的小鹿。
陆展用仅剩的理智驱动四肢，僵硬的朝那边走过去，坐下的时候甚至听到身上不知道哪“喀拉”响了一声，忍不住想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在做梦。
另一边的人也四肢僵硬，忍不住想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在做梦。
陆景明从无意间抬头看到陆展站在不远处看他时起就整个人突然宕机。他记得自己小时候很喜欢大哥，但不知道为什么大哥消失了，但偶尔会趁着家里父母不在的时候给他打电话，告诉他自己在很远的地方上学，念书，要等到毕业在回家看他。后来科技发达，有了更多的互相联系的方法，他们俩的联系却更少了，有时候陆景明三四条信息陆展才回几个字。渐渐的陆景明长大，从各种地方了解到父母一辈的事情，才逐渐接受大哥或许跟他没那么亲近的事实。这几年两人虽然生活在同一个城市，工作在同一个公司，但陆景明不知道该以什么状态去面对陆展，所以见面更少，偶尔见到也只是匆匆打个招呼就走。
白天公司里的陆展和晚上在酒吧的陆展说不出哪不一样，反正陆景明仔细看了三圈才敢确认真的是自己大哥陆展。虽然人僵住了，但满脑子都是感叹号：卧槽，陆展怎么会在这？！我哥是GAY？！！！是吧，不得不说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我哥Gay的还真是格外有魅力啊。那刚刚那个人冲他抛媚眼来着，难道那是我哥男朋友？我该叫什么？叫大嫂合适吗？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大嫂你怎么跟别人走了？虽然陆展不会管我跟谁喝酒，可这是个GAY吧啊！我这是不是出柜？我到底要不出柜？我都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资格出柜呢！啊！我为什么要一时兴起跑来啊！！！怎么办，好想原地消失……QAQ
陆展虽然表面上看着无比镇定，其实内心跟陆景明差不了多少。不出意外的话，他记得自己弟弟是直的来着，有女朋友的那种直。他一边觉得会不会是孩子还小不小心进错了场子，另一边又清晰的知道陆景明已经不是十几岁懵懂不明白事的小孩，只要长着眼进来的都能看出来这不是普通酒吧。他还是把陆景明当亲弟弟的，父母那辈人的事跟陆景明又没关系，只不过是看不惯阮佩珍防贼一样的防着他，才慢慢跟陆景明疏远。
两个人互相尴尬了一会，陆展深吸一口气，问：“就你一个人？”
陆景明点头
陆展：“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陆景明犹豫了下，继续点头。
陆展：“知道刚才那俩男的是谁吗？”
陆景明接着点头，心说人家自我介绍过了。但转念一想，他哥那表情可能不是单纯的问人家是谁，又立马摇头。
陆展叹气。他实在是想把陆景明拎起来拎到门口再一脚踹出去，告诉他再来这种地方就打断你的腿。但想了想，他们俩上次面对面好好说话已经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了，于是努力把自己切换成平易近人的样子，接着问：“我记得你是有女朋友的，为什么要来这，图新鲜？”他真的十分想听到肯定的回答，这样他就可以以最简单的方式告诉他这没什么特别的，不过就是给特殊性取向的人一个相对开放式的喝酒聊天放松认识新朋友的环境，毕竟外界对LGBT群体的接受成都还没有那么高，其他的没什么特殊的。
结果陆景明眼珠子一会看天一会看地一会看两边，一副不敢说谎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他倒是完全清楚自己没必要对陆展说谎，先不说他跟他哥从来都不在一个段位上，以陆展的段位，不管他怎么给自己加密，陆展看他一眼都足以知道他想要知道的大部分信息。而且说起来陆展这些年其实也没对自己做过什么，只不过是对他视而不见，倒是比这个酒吧里的每一个人都靠谱。
“这样，我先说。”陆展清了清嗓子，率先说：“关于我的性取向，你没猜错，我是gay。但刚才那个，只是朋友，他是这的老板，我们认识很多年了。”
过了刚才兵荒马乱那阵，陆景明倒是很轻易就接受了他哥出柜，而且小小的庆幸了一下刚刚那个人不是他哥男朋友的事，心说我觉得你也不像是喜欢那种款的人。还没等他多想，那边收到了陆展催促的眼神，陆景明在沙发上挪挪屁股，犹犹豫豫的小声说：“那个……我，我觉得我好像……喜欢男的。”
觉得？好像？喜欢男的？这都是什么不着边际的用词？大概是酒精上头，陆展觉得太阳穴一蹦一蹦的疼。他想说你觉得你喜欢谁你找他去啊，嘴对嘴的亲一下，亲的下去就是喜欢亲不下去就是不喜欢，来这干嘛？要不是你小子命好被雷栎看见又叫我过来刚刚那两口子把你带回家吃干抹净你都不知道上哪哭去。但脸上不动声色，还保持这刚刚那一副平易近人的样，接着问：“那你来了这，确定了吗？”
陆景明紧抿着嘴摇摇头。这里几乎都是男的，他虽然不敢光明正大的看，但也悄悄的来回瞟了半天，让他硬选一个想挨着坐一块的都找不到，更别说像对姑娘一样怎么看怎么喜欢了。
陆展似乎对这个回答比较满意，整个人放松了些，往后坐了坐，一只胳膊撑在膝盖上。远在吧台但时时关注着这边动向的门面立刻恰到好处的出现，在陆展面前放下他的酒杯。陆展当然知道门面那点小心思，拿起酒杯笑着跟他道谢。门面一时得意，冲陆展抛了个wink，翘着脚转了个身离开。
目睹一切的陆景明瞪大了双眼，他到不是没接触过同性恋群体，但是这么直白这么近这么纯粹的还是第一次。
陆展对他的反应更满意了，喝了口酒，让陆景明消化了一会才继续问：“你觉得你喜欢投资部的季总监？”
陆景明缓慢的点点头，接着又摇头，“我，我不是！也不对，就是，我是喜欢季尧哥，他对我很好，特别特别好。我每天都想看见他，想跟他一块吃饭一块看电影，哪怕什么都不干就是一块坐着。但可，可是我，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你，你们这种喜欢……所以，所以就，就想来看看。”说到最后声音细若蚊蝇
陆展被他给逗笑了，心说小陆景明几年不怎么接触倒是怪可爱，幸好没随了他那个刻薄的妈。于是温柔和蔼的循循善诱：“每天都想要见到，想跟这个人在一起并不一定就是情侣、爱人之间的那种喜欢。你跟你几个朋友不也是一样吗，你们为了能经常见面甚至住在同一栋楼；我猜你们几乎每天都会见到，即便偶尔单独出门没见到，但如果遇见了好吃的，肯定第一时间想叫他们来尝尝；遇到好玩的也想第一时间告诉他们，好下次有空一起试试；看见或者发生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也要第一时间找他们去分享。这是好事，证明你对他们信任、依赖、关心，我也非常开心你能有几个关系这么好的朋友。”
陆景明听着，他没说话，却不愿意承认。他想说这不一样，他想每天见到季尧的心情超过了身边每一个人。手机每次有动静他都希望是季尧找他，有事也好无事也罢，哪怕只是让他去买菜或者告诉他今晚加班。他们几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下意识的想去看季尧在哪，在做什么，如果视线范围里没有他就忍不住想去找他……他之前确实有过几个女朋友，但跟女孩们交往可没这么费劲，喜欢就去要电话，肯给电话就约出来。可不用跟现在似的又纠结又难受。
陆展看着若有所思的陆景明，满心以为他把自己说的话听进去了，想着一鼓作气，今天就把他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扼杀在摇篮里，喜欢谁不好喜欢隔壁季尧。
“小景，听哥一句劝，这条路太窄，不好走。你是可以喜欢他，但你有没有想过然后呢？如果他不弯的呢？如果他想结婚生子，他妈妈希望儿孙绕膝呢？你怎么办，强迫他跟你在一起吗，用你董事长接班人的身份？退一步讲，就算他是弯的，喜欢男人，那他就一定会喜欢你吗？你优秀到足够让他喜欢了吗？”
连珠炮一样的问题把陆景明问懵了，他只顾着想知道自己对季尧到底是什么感情，却忘了这份感情对方到底能不能或者愿不愿意接受。
陆展眼看着陆景明垮下肩膀，明白自己问到了点上，于是放下手里酒杯，朝陆景明的方向挪一些，语重心长的说：“乖，别想这些了。你跟我不一样，我性取向是天生的，你不是。我知道你自己在家可能……可能过得也不是很好，我很抱歉没有做到一个哥哥的义务，以至于突然有个人出现在你身边，像兄长一样照顾你关心你会让你误会，但这不是你以为的那种爱。如果你希望你们以后依然是感情非常好的朋友，你可以投其所好的也对他好。”
“是，是这样吗？”陆展这番话倒是说的陆景明有些动摇。季尧确实给了他很多不一样的感觉，司徒南秦峰他们对他也很好，那种好直白、热烈，像三月里的一束阳光，在冷风中带着明显的炙热照在他身上，略有些强硬的希望他更好更开心；而季尧则像是初春后轻柔的暖风，柔软的不易察觉，但却让人实实在在的觉得舒服。
陆景明说不上自己是庆幸还是失落，不过倒是清楚了自己在这完全没有意义。于是叹口气，“我知道了哥，那，那我再回去好好想想。”
“嗯，回去吧。脚怎么样了，好了吗。”陆展觉得自己笑的像个慈祥的老父亲，要不是陆景明现在脑子乱，八成能被他哥这副样子吓一跳。
陆景明站起来，心不在焉的分辨了下门口的方向，“嗯，好差不多了。那我先走了，哥，你……你少喝酒注意身体。”
眼看着陆景明还有点瘸的走出酒吧大门，陆展深吸了口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连哄床伴都没用过这么多的耐心。喝完拿着杯子回到吧台，门面原本还以为有人要在他面前捷足先登闷闷不乐，看着陆景明垂头丧气的离开，登时心花怒放。
另一边时刻关注着陆展的雷栎也匆忙跑回来，一手搭着他的肩问：“我的心肝儿啊，人怎么走了？你不喜欢他还是他不喜欢你？”
陆展扬一下杯子，门面开开心心的给他续上。陆展把雷栎搭在他身上的胳膊拿开，眯着眼一脸不爽，“记住刚刚那张脸，要是敢再出现在这，别管我在哪，立刻、马上告诉我！”说完，喝光杯子里的酒，重重地把杯子放在吧台上转身离开。
门面一脸花痴，我展哥发脾气都那么帅~
雷栎不明所以，伸手勾着发花痴的门面把他勾到自己脸前，问：“什么情况？”
门面：“不知道啊。”
雷栎：“你俩眼珠子就没离开过陆展，中间还跑过去一趟，你当我没看见？”
门面眨眨眼：“我就过去那么一下，什么也没听见。”
雷栎：“我有陆展果照。”
门面眯着眼看自己老板，努力分辨他的可信度，最后决定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特意从吧台绕出来，趴在雷栎耳边悄悄说：“走的那个有点瘸的小孩是展哥他弟。”
雷栎一挑眉，一脸：就这？
门面赶紧解释：“不是外面乱捡的那种，亲弟弟，同父异母那个。”
雷栎陷入沉思，努力回忆了一分钟，想起陆展好像是跟他提过家里的事，也确实说过有个弟弟，顿时一阵头晕目眩，回手就给门面的屁股来了一巴掌，没好气的骂：“你个浪货，知道那是陆展他弟不早告诉我！”
门面一脸无辜，摸着屁股委委屈屈的说：“我也是听他走的时候喊了声哥才想起来的，你俩认识那么多年了你都不知道那是他弟，还怪我。”
雷栎单手扶额，觉得浑身都头疼。他这是作的什么孽啊，要把人家亲弟介绍给人家去当床伴。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这是第九章 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