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是女配》彦一叶

2、早熟

　　深秋，逼仄的小教室里，空调温度开的很高。几个四年级的女孩子，正对着眼前布满火星文的数学试卷一筹莫展。晔悦坐在最后一排靠墙的位子。桌上的卷子嚣张的摊在面前，卷子上是让人头疼的一边儿放水一边儿注水的泳池装满水问题。无从下笔。
　　晔悦觉得自己有点儿穿多了。橘色的外套因为太久没换过，袖口的油渍在她趴在桌子上时显得有点扎眼。握笔的手臂有一点儿弯不过来，大概是又长胖了吧。晔悦小时候，是在农村长大的。爸爸妈妈在城里工作忙，没有过多经历照顾她。却也没有饿着过她，从小就是个小胖姑娘。红扑扑的小脸因为热，越发的红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害羞的事儿。
　　“晔悦，别发呆了，把第五题答案报一下”。讲台前的老师突然发话，吓了她一跳。刚刚想着回家要看两集仙剑奇侠传，不自觉的就走了神。空空如也的卷子。连题目都没读懂呢！？前面的几个女孩子带着疑惑回过头来，笑呵呵的看向晔悦。她们似乎都会写的样子呢，她的脸更红了，脸颊似乎都快要烧起来了。这是她所不曾经历过的，从小就争强好胜的她，从来没有这么直接的被人窥探到自己的弱项。她把头埋的很低很低，似乎这样别人就看不出她此刻的窘迫了。在数学方面，晔悦似乎总是少了那么一股灵性，题目认识她她不认识题目的情况近来总是发生。
　　小教室的门，在这个时候突然被推开了。带着一阵让人神清气爽的凉风。
　　一个顶着锅盖头的小男孩低着头，跟着语文老师走了进来。
　　“这是今天来的新同学，你自己找地方坐一下。”半开着门探进一个头来的语文老师的话突然把周遭看热闹的目光吸引了过去。晔悦从尴尬中缓缓的抬了下头，刚好遇上了那个小男孩雾蒙蒙又亮晶晶的目光。他好像在看自己，又好像没有，眼神最后，似乎落在了一片虚无缥缈之中。
　　男孩径直的走到了最后一排，在唯一一个空位，晔悦旁边的桌子前坐了下来。
　　在他走向晔悦的过程中，她似乎闻到了一股清新，让她突然心跳加速，紧张的腿有些软了，好像是刚刚答不出题的窘迫在这个时候才刚刚开始发作。晔悦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只是匆匆的这一眼，这个锅盖头的男孩子，好像就长进了她的心里。她不知道这算不算一见钟情，也不知道自己心跳加速的原因，就只那么一瞬，晔悦觉得自己和他，似乎认识了很多很多年。或许，仅仅是因为他的到来，碰巧化解了自己的尴尬吧。
　　“帅哥！是帅哥！我见过他的！真的！”坐在晔悦前面的俞丽萍随着男孩的推门已经一连发出了无数声感叹，把脖子跟着男孩的步伐从教室前一路拧到三百六十度的极限。其他几个女孩子看到俞丽萍这卖力的想要得到男孩回应的样子也跟着起哄的喊着“你就吹吧，你在梦里见到的他吧？”随机是一阵刺耳的哄笑声，把俞丽萍白皙的脸庞笑的通红，不知怎么的，晔悦的脸也跟着一起红了。男孩一直没有说话，甚至连目光都没有丝毫的偏转，安安静静的在晔悦左手边的位置坐了下来。面带微笑的数学老师这才想起来要整顿的课堂纪律，拍着手喊到“好了，好了，来都把头转过来，咱们一起跟新同学做个自我介绍”。
　　另外七个女生的自我介绍飞快的过去了，大家的目光开始转向了晔悦。从来没怯过场的女孩突然间磕巴了起来，“我叫晔悦，嗯，达光小学的”，接着是那个男孩子了。“程葭南，湖不小学”。他似乎不怎么喜欢说话呢，湖不小学是在这附近吗，他成绩好不好呢？没缘由的，这些问题开始在晔悦的脑海里一遍遍的循环，什么数学题下课铃都变得模糊了起来。直到身旁的男孩在下课铃响起后起身从她走了出去，晔悦的思绪才飘了回来。
　　“快看，快看，他字好好看哦！“转过头去，是俞丽萍她们几个人在翻他放在桌上的书和卷子。”你们这样不太好吧，乱翻别人东西。“晔悦开始觉得这几个女生有点烦人了。”怕什么，他人很好的，不会生气的“又是俞丽萍，她对这个男孩莫名其妙的熟识，让晔悦有着一股隐隐的烦闷。她们开始追问俞丽萍怎么知道的。似乎是为了吊足她们的胃口，俞丽萍缓缓的走回自己的座位，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翻的皱了边的《泡沫之夏》扇着风慢慢悠悠的道出了原委。她们班上学期去兄弟学校也就是湖不小学打篮球比赛，她说，程葭南篮球打的特别好，当时他们全班女生给他加油呢。
　　俞丽萍的话还没说完，上课铃就响了，男孩慢悠悠的走了进来。看着桌上摊开的书本，安安静静的合上放进了包里。这是今天下午的最后一节课了，俞丽萍开始和她同桌的女孩不停的往后面扔小纸条。有几张落在了晔悦的桌子上，她们像是老师听不到似的，提着气说“晔悦，帮我传给你后面的那个人”,忍着心里的厌烦，晔悦还是红着脸回头把纸条放在他的桌上了，“她们给你的”，男孩没有说话，连头都没有抬一下，晔悦突然有一点开心了。似乎男孩的冷漠，是对晔悦的一种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