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朝狼烟录》吉野良子

3、第二章 第二章

　　第二章
　　历史
　　在辉煌的锦朝历史上，曾有这样一位女子。她的来历，没有人能说清，但她在八百多年的锦朝历史上，像一抹浓墨，荡开一池涟漪。人人记得她的英勇无畏，只要听说过锦朝最传奇的锦武卫的人，都不会不知道她的名字。锦朝民间最权威的说法是这样的：锦德帝七年的某一天，以为女子被带到皇帝的皇宫里，带着她的人是唐守严。那时的唐守严还是个风华正茂的小伙子，年龄不大，却战功显赫。那是他难得的回乡时光，当时他正要进鼎都城去觐见皇帝，在城门外遇到了这个说自己可以接手羽鹤军总将军的女子。这个女子面如皎月，剑眉星目，眉海目间透出一股英气，那时的她也是个青涩的小姑娘。
　　青城军的羽鹤军是专门负责训练剑兵的地方。在打仗冲锋和包夹敌人的时候起着重要的作用。但这几年羽鹤军的将军之位一直无人，羽鹤军成了青城军的软肋。唐守严带她进入皇宫，她起初一言不发，只对皇上说她可以胜任羽鹤军总将军的位置。然后她拔剑出鞘，在皇宫里当着皇上的面舞起剑来。所有人为之惊叹。从此，每当提起锦朝战争的故事，说书人总会花费很多口水去将一个叫韩剑芸的人。

　　锦德帝二十四年，青城军营。

　　青城，瀛洲第二大城市。南部是青青竹海，温暖湿润，四季绵长。西边是千里疆场，黄沙滚滚，辽阔无边。人们称青城为西部绿洲，但每当提及青城，都没几个搭上小桥流水。因为在瀛州和莽州的边境，有这样一支叱咤风云的军队，瀛州人引以为豪 ，蛇族人望而生畏。整个锦朝的教书先生都把青城军将士浴血奋战的故事作为给子弟将爱国之道的典范。青城军，锦朝第一军，在与蛇族长达百年的战争中磨练出了它的铮铮铁骨。
　　晴空万里，照在大漠的沙地上。西北风常年呼啸，扯动着飘扬在风中的战旗，战旗迎风招展，在风中像一团燃烧的火焰。这是青城军的战旗，上面画着一只猛虎，那是青城军最精锐的军队猛虎军的军旗，打仗的时候也被当做总军旗来用。黄沙滚滚，卷入武场，擦过士兵的盔甲。士兵们已经练了几个时辰了，从天亮时到艳阳高照，早起练功是青城军的惯例。到了练习兵器的时候，士兵们纷纷拿出武器，动作整齐的训练。无论是刀枪剑棍，都亮锃锃的，反射着阳光，很是刺眼。
　　羽鹤军开始练剑了，每个士兵手里都有一把锋利的宝剑。他们整齐划一，每个动作几乎都是神同步，连剑在风中发出的摩擦声都没有半点多余。这时总有一个小脑袋躲在围栏后面，呆呆地看着士兵们。仔细一看，是个小姑娘，她的脸不算精致细腻，脸上总是粘着些沙子。皮肤也不算白暂，倒是给太阳晒得黝黑。她的头发束在头顶，插一根玉簪，头发并不像那些婢女一样光滑平整，而是常常挂着几缕碎发，随风摆动着。一双丹凤眼，一弯小挑眉，高高的鼻梁，和不大的嘴，眼睛不大却看着机灵。她经常着一身胭脂色的上装，鸦青色的下裳，腰间系着赤色的腰带，手上戴着袖了白鹤的春腕。
　　女孩一边托着腮帮子，一边顺手从小袋子里抓出几个脆枣塞进嘴里，嘎嘣嘎嘣的嚼起来。忽然，她感觉背后一阴，一股粗鲁的鼻气喘在她头顶上，她知道那是谁。
　　“呦，兔崽子，又来看热闹啦。”
　　只见一个粗声粗气的大汉，比小姑娘高出两个头，站在小姑娘后面。他的胡子又长又密，编成许多辫子挂在下巴上。他的头发也很长，但他不束发，也和胡子一样编成许多条大麻花披在肩上。他两只眼睛圆溜溜的，皮肤黝黑，身材高大健壮，身穿寒州人的服饰。这是呼都鲁吉，北部寒州阿尔沁人。因为锦朝与北方寒州，燕州自古以来都有盟约，也就免不了人才互换。呼都鲁吉就是这样一个交换品。小姑娘身手灵活，马上从腰间去下一把弹弓，她一转身，把手一松。呼都鲁吉只觉得脑门上被弹的生疼，在看看地上，一粒还在蹦哒着的枣核，那个小身影早已消失在了拐角的小路里。
　　“将军，韩将军求见。” 一位士兵来带信了。
　　呼都鲁吉摸着额头朝鹤楼的方向走去…
　　历史
　　锦朝历史上最著名的锦武卫：林稹。曾经有过这样一段故事。她五岁时在幽兰谷之战中被韩剑芸拼死从火海里救下，养在了青城军营里。在来军营两年后，她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一下子活泼调皮起来。后来变得淘气顽劣，放荡不羁，军中几首严明却无人能制住她，除了韩剑芸。林稹其实是很有天赋的孩子，七岁上的马背，八岁便能有模有样的打拳，十岁就可以喝花酒。只是韩剑芸好像一直没有让她学习剑法的意思，所以她就整天去军营里到处野，闹出一桩又一桩的幺蛾子。这就让林稹成为了军营里饭后谈天的对象。那时人人都说韩剑芸几乎没做过什么错误的选择，只是她不顾性命的冲进火场，竟抱会这么一个拖油瓶子来，也是让将军和士兵们大跌眼镜。没人会想到林稹有一天会成为整个锦朝的大英雄，也没人会想过唐唐一个锦武卫竟有一段这样的童年。

　　青城军营，鹤楼。

　　现在正直初夏，离腊梅开放的时间甚远。院子里的梅花树都光秃秃的，婢女们为了打造出一番好景致，就在树枝上挂上彩色的风铃，西方吹来的大风到了鹤楼的院子里也瞬间变得清心柔和，如纤纤细手，拂过风铃，飘出一阵清脆的铃声。这鹤楼是韩剑芸的住处，每当这时她不用去羽鹤军营里练兵，她便坐在院里，枕着肘，静静的听铃声。再抿上一口淡淡的花酒，很是享受。可今日的韩剑芸似乎有些异常，她没有靠着，而是跪坐着，不停的摩挲着手里的指环。
　　“主子，林稹姑娘来了。” 刘管事说。
　　“快让她进来。”
　　很快，一个蹦蹦跳跳身影映入韩剑芸的眼帘。林稹见到韩剑芸，整了整衣裳，弹去脸上的沙子，还行了个不标准的军礼。
　　“怎么，见到我还行礼啊。” 韩剑芸一向严肃的脸上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容。即使她有心事，但见到林稹，她也还是会笑的。林稹看着韩剑芸，不禁笑了出来，露出一排整齐的牙。
　　“好了好了，进去吧。” 韩剑芸每次看见林稹就不再散发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气了。
　　林稹又开始蹦蹦跳跳了，平日里清静的鹤楼都因为这个女孩的到来而温暖起来。林稹蹦蹦跳跳的去抓腊梅花树上的风铃，又蹦蹦跳跳的去了屋里。韩剑芸的正房可以说是林稹的寻宝地，在那儿总能找出许多新奇的玩样儿。近日，雍州又给进贡了一批奇珍异宝，有一些送到军营里来了。林稹顺手抓起一块她最爱吃的糖花糕，摆弄着一把扇子。
　　“哎，剑芸姐姐，这是把好扇子啊。” 她兴奋的叫着。军营里也就她敢这么叫韩剑芸。
　　“是啊，雍州进贡的白铁回旋扇，可是件稀罕物，扇尖上的白铁是兗湖底挖出来的，打成扇尖削铁如泥。” 韩剑芸不紧不慢的说。
　　“嘿，还真是！” 林稹打开扣带，扇子唰的一声打开了。扇子上有着精致的花纹，是雍州工匠一针一线修上去的。
　　“等你以后打仗有了军功，你就赏给你。” 韩剑芸看着林稹。
　　“这扇子，一定是唐将军给你的吧。” 林稹眯起眼睛，邪魅一笑。
　　“皇上赐给军营的东西都归唐将军管。这么精致的扇子，一看就是百里挑一的 ，唐将军专门给你的，我不能要，姐姐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林稹话中自有深意。韩剑芸性格孤傲，一向沉默寡言，鹤楼没什么来客，除了韩剑芸偶尔找见几个将军。这鹤楼唯一的常客就是唐守严，他经常来鹤楼陪韩剑芸喝酒谈天，听铃声。整个军营里最懂韩剑芸的人就是唐守严和刘管家刘若卿。林稹早就看出唐守严喜欢韩剑芸，每次唐守严来做客，她就趁韩剑芸去拿酒的时候找唐将军。
　　“唐将军，你什么时候娶剑芸姐姐啊？我等着吃喜糖呢。” 林稹迫不及待的问道。
　　“这…我还没准备好呢…” 唐守严总会露出害羞的表情。
　　“你不敢我帮你跟她说啊。以后你要是真的和她成了亲，一定要算我的功劳啊。”
　　“你，不该待在军营里，该送你去鼎都做月老。” 唐守严总是这样和林稹开玩笑。
　　“鼎都城啊，到处都是有钱没老婆的男人。”
　　“我不要，我不要，我就要待在军营里，一直和剑芸姐姐在一起。” 林稹一边叫一边轻轻打唐守严的头。唐守严总是呵呵地笑着。

　　“雍州是个产宝的地方，送到军营的好东西可多了，这回旋扇或许还不算什么。你待会去唐将军那儿赖两下，说不定他也赏你几件。” 韩剑芸打趣道。
　　“等以后你嫁给唐将军，他一屋子的宝都是我的。”林稹机灵的笑道。
　　“你可别乱说。” 韩剑芸有些不知所措。
　　这时，刘若卿来了。
　　“主子，古察汗将军求见。”
　　“让他进来。”
　　“什么！大黑熊？他来干什么？” 林稹下了一跳。
　　“我找他有事。”
　　呼都鲁吉大摇大摆的走进来，向韩剑芸恭恭敬敬的行了军礼。林稹想起刚才那件事，觉得要避一避，可不知往哪里藏，只好拿起回旋扇遮住脸，缩在角落里。其实呼都鲁吉早看见他了。
　　“扇子很精致嘛，果然好东西都搬到鹤楼来了。”呼都鲁吉故意想逗逗林稹。
　　扇子后面露出一双丹凤眼，飞快的眨了眨，然后林稹的脸蛋慢慢从扇子后面显出来，她尴尬的笑了笑。
　　“大黑熊，你怎么来啦，稀客啊。”
　　“最近枣子没少吃啊，还练出一手好功夫嘛。”
　　“是…是…” 林稹顿时觉得尴尬的要窜上天了。
　　“好了好了，林稹，你先请出去玩会吧，我和古察汗将军还有正事要讲。”韩剑芸对林稹说。
　　“那…那我出去啦。” 林稹心里松了口气，感谢韩剑芸帮她解围。说完一溜烟跑出去了。
　　仆俾们关上窗户，在门口候着。刘姑姑都出来了。“这是什么事情？这么严肃？”林稹心想。看见刘若卿，她马上跑过去问：“刘姑姑，什么事情搞得门都关上啦？”
　　“我也不知道，不过韩将军和古察汗将军谈话，肯定是重要的事情喽。” 刘若卿说。
　　“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弄成这样？” 林稹很想知道。
　　“主子连我都不说呢，想必定是什么军务。不过林稹，你还是个孩子，不必知道这些，你还是去玩吧。” 刘若卿还真不知道韩剑芸要干什么。
　　“我也不小啦！我都十五岁了。” 林稹一边说，一边开始蹦哒起来，一会儿就不知道她蹦到哪儿去了。刘若卿也回西院理事去了。

　　“古察汗将军，喝酒吧。” 韩剑芸给呼都鲁吉倒了花酒。
　　“谢将军。” 呼都鲁吉拿起酒，一口就是一杯。
　　“今日匆忙，这花酒清淡，可能不合你们北部的口味，将军见谅。”
　　“韩将军不必这么说，这花酒挺香啊。”呼都鲁吉喝了第二杯。
　　“韩将军找我，有什么事吗？” 呼都鲁吉问。
　　“这…这事不知古察汗将军愿不愿意做。” 韩剑芸有些吞吞吐吐。
　　“将军有什么事尽管说，都是自己人。”
　　“这…其实…其实我想让你教林稹剑法，不知你愿不愿意。” 韩剑芸终于说出口了。
　　呼都鲁吉在和第三杯酒，听到这话，他差点把酒喷出来。他忍了忍，硬是把酒吞进了肚子。
　　“什么？教那个兔崽子学剑？”
　　“是啊，她已经十五岁了，不能再这么玩下去了。”韩剑芸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可是，这剑一向就是你们羽鹤军的强项，我常年在铁熊军耍大斧，这不合适吧。” 呼都鲁吉惊呆了。
　　“不，我想过了，唐将军军武重，朱正安太年轻，待会儿还没教呢，就被她拉着闹事去了。”
　　“韩将军自己不是精通剑法吗？可以自己教啊。”
　　“不，你是最合适的人。” 韩剑芸知道呼都鲁吉会感到诧异。
　　“我看她平时和你一起挺开心的，你不必感到为难，你只要叫她些基本的就好了，精髓的东西，我来教。”
　　呼都鲁吉觉得不知所措，不过每个营的总将军都是兵器通吃，叫她点基本功是难不倒呼都鲁吉的。
　　“好吧，既然韩将军如此信任，那我不必推辞了。那何时去叫她练武呢？”
　　“明天，即刻开练。”韩剑芸回答的很干脆。
　　“好…好…” 呼都鲁吉早就心如乱麻。
　　他离开鹤楼已是傍晚了，夕阳把他的脸照的通红。他使劲摸了摸额头，一拍脑袋。“这下可好…”呼都鲁吉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