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以为安》绿茗

7、第七章 让我心疼的

　　平静之后我抱着他一起洗漱。我侧躺在苏禾身边，一手环绕着他的脖颈一手搂着肩背，双腿缠绕在他那双枯瘦无力的腿上，温柔地亲吻那双微肿的双眼。

　　“乔乔。”

　　“嗯，我在。”

　　“我真想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啊，”苏禾嘴角微扯，露出的笑容看起来那么忧伤。

　　我难过的不能自己却笑着握上他的右手，拖着虎口位置让他的拇指游走在我的五官之上。苏禾的眼睛始终睁开着，随着拇指每落在一处，我都会稍作停留让指头按压在五官之上，慢慢摸索感受。

　　“苏老师，乔乔还是你心里的那个样子吗？”我像个娇羞的小女生一样仰脸看着苏禾，满心期待他的回答。

　　“还是我心里的样子。”苏禾笑了笑，低头在我额头一吻:“比二十四岁时的你，更加漂亮了。”

　　“啊！”我满心惊讶，二十四岁是我上研一的那年:“可你婚礼之后，我们就没在见过的。”婚礼两个字出口，我惊觉说错了话。

　　“我在大姨的空间看到你的的相片，”苏禾眸子垂了垂，继续道:“在我确诊后手术前，我回去师大见了老师，也远远的看着你。”

　　我的眼泪在听见最后一句话后，决堤而下。我心疼地抚摸着那双不再神采奕奕的眼睛:“所以，你心里是有我的对吗？”

　　苏禾轻皱着眉头像是若有所思，过后又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我第一次见你，是在你五岁的时候。”

　　“五岁？”我止住眼泪楞楞地捧着苏禾的脸，想从他的神情中看出开玩笑的意味。

　　苏禾侧头亲吻到我的手，回忆起往事:“十六岁那年我考上三中，语文老师是你大姨，而我也是语文课代表。”

　　说着说着，苏禾笑意渐浓:“有天上课，刘老师带着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出现在班里，当时我同坐请假没来上课，她就让你坐在了我身边。”

　　“然后哪？”我揉着苏禾的脸，焦急地追问。

　　“然后啊！”苏禾闭了闭眼，却卖起关子不说了。

　　“苏老师，快说，快说然后哪！”

　　我竟然不记得有过这么一段经历，我捧着他的脸一通乱亲，苏禾忍不住的低笑出声:“然后，整节课你始终扭头盯着我笑……”

　　我脑补了一下那画面，微风拂面的午后安静严肃的课堂，一个傻笑的小姑娘，一个青涩的少年……

　　“啊！……”我羞愤地埋首在苏禾脖颈，闷声道:“那我有没有对着你流口水。”

　　苏禾笑而不语，低头温柔缱绻地亲吻着我的额头、眉眼:“你不是一直很好奇，为什么大姨那么多学生里我们一直保持着联系。”

　　我猛然抬头，苏禾收敛起温润的笑容，神情凝重:“让大姨终身未嫁而守候的亡人，他叫沈曲池，是我的舅舅。”

　　沈曲池是苏禾的舅舅，他的母亲叫沈清池，大姨一直都对苏禾关爱有加，他们也一直保持着联系，原来如此啊！

　　我震惊地久久不能回神，可同时心里又有些小确幸，确幸有大姨和苏禾舅舅这层关系，年后跟父母说起我和他的恋情婚事，大姨应该能站在我这一边的吧。

　　苏禾感应不到我的声响，有些着急地用下巴蹭了蹭我的额头，我回过神紧紧抱着他:“对于大姨终身未嫁的事，我由小时候不明白到不理解，不理解什么样的感情让一个人有如此执念，带着对亡人的思念独活一辈子，可现在我了然于心了。因为大姨，她爱惨了舅舅。”

　　我捧着他的脸，轻柔地在唇上落下一个吻:“苏老师，我也爱惨了你。”

　　话音落下，苏禾睁着一双盲眼“看”着我，渐渐地眼眶微红，嘴角浮出一抹温柔且忧伤的笑容。

　　“苏老师，我想过完年带你回家，跟父母谈我们的婚事。”

　　苏禾的神情瞬间变得恍惚木然，我伸手轻轻抚摸他无神的眸子:“我们都知道，将要面对的会是家人的反对和不解，但我明白自己的内心也坚持自己的初衷。所以不管遇到什么困难，苏老师你也一定要坚持下去，为了我坚持下去好吗？”

　　苏禾低头垂目，良久之后，微笑着说:“好。”

　　我雀跃的埋首在他的脖颈间，笑的一脸灿烂。突然间，安静的夜空中炸开一片五彩缤纷的礼花。

　　新的一年到来了，我捧着苏禾的脸，柔声细语道:“苏老师，新年快乐。”

　　苏禾笑的一脸温和，让我忽生一种，他那双看着我的盲眼仿若流露出万千柔情。

　　“乔乔，新年快乐。”苏禾蹭着脑袋，在摸索到我的嘴唇后温柔缱绻地吻了上去:“还有，我爱你！”

　　新年零点零一分的告白，是苏禾送我的最好礼物，那晚我窝在他的怀里又哭又笑，像个没长大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