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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失败的初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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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意外吓到了苏禾,从那之后但凡我洗澡,他都要坐着轮椅守在浴室外面不允许我关闭门板,还要时不时和我对话几句。
我知道苏禾在用他仅能做到的方式守护我,尽管这一切看来都是徒劳,在我真正发生危难时并不能有任何帮助,可就是这样微不足道地举动,让我感到无比温暖。
我跟学校请了一周的病假,连带着元旦三天假期,整整十天我都和苏禾腻歪在家里,学习适应照顾他的生活。
假期结束,明天开始不得不投入到工作当中,虽说大学教学任务相对初、高中轻松许多,可我还是不舍也不放心把苏禾一个人留在家里。
白天我又跟家政公司联系找钟点工的事,对方回答我,年关将至是用工荒的高峰期,而且家政人员知道要照顾的是眼盲全瘫的男病人,都不太愿意接这种活。
无奈之下,我把价格提到高于市场价的三分之一,经理答应再帮我找找看。
结束通话我一天都有些心不在焉,发愁没找到钟点工之前苏禾要怎么办。
“乔乔……”
“嗯?啊!”手里握着的勺子不偏不倚戳在苏禾的下巴上,我慌忙抽出纸巾擦拭沾上的汤汁,不住地道歉。
“没事,”苏禾笑意浅浅地“看”着我:“是不是有心事能告诉我吗?”
我放下餐具拉着椅子往轮椅边又挪了挪,俯身拥着苏禾,脑袋枕在他的颈窝,语气闷闷道:“明天就要上班了,可我不想离开你。”
苏禾在我发顶轻轻一吻,笑问:“乔乔在担心我是吗?”
“嗯,也舍不得你一人在家。”我执起他的右手,轻轻揉捏着他的拇指,苏禾微微摩挲着回应我的小动作。
“不用担心我,我看不见也动不了躺在床上不会发生什么意外的,你安心工作啊。”苏禾说着又轻微地用拇指压了压我的手指,我知道他让我安心去做自己的事。
“就是这样我才心疼舍不得留你一人在家啊!”
“没关系我都习惯了,过去的三年我只能躺在黑暗潮湿的屋子里熬过一天又一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终点。可如今是在乔乔精心布置的温暖又充满花香的家里等待着你回家,我很开心。”
这种日复一日枯燥无味的黑暗生活,从他嘴里说出让我心疼地要命,我控制不住情绪埋首在他颈窝默默流泪。
“乖,不哭了。”苏禾的嘴唇只能触碰到我的发顶,他歪斜着头温柔地亲吻。
“我不能帮你擦眼泪,别让我着急心疼好吗?”
“好。”
我汲了汲眼泪,收紧拥着苏禾的双臂,抬头在他无神却依旧能溢出温暖笑意的眼睛上轻轻一吻。
在苏禾的建议下我们制定了生活计划表,清晨六点我们一同起床洗漱,喂他喝水吃早饭在帮他排解,上午九点半到十点半之间我没有课,会溜班回家再给他喝水排解。
中午十二点下班,我回到家通常简单做面条或是提前包好的速冻馄饨吃,然后给苏禾做一些被动的运动,舒展他躺了一上午的筋骨。
天气好的时候,下午上班前苏禾会让我把他放在阳台的躺椅上,听着提前下载好的有声读物,静静地等我回家。
我教授的并非主课,通常晚上会下班早一些,我边在厨房摘菜做饭边说着学校发生的可乐事情,苏禾安静地坐在旁边笑意浅浅地听着,还会时不时附和我几句。
晚饭后我会把苏禾抱到沙发上,我从身后拥着他,陪他听新闻给他推揉胃部帮助他消化以免积食不舒服。
周末是我的自由时间,我让他陪着我追剧,尽管他看不见可也不耽误听到带颜色的地方闭眼红脸。
通常这个时候,也是我对他动手动脚地时候。苏禾能做的就是象征性的低头侧脸避避我,然后被我吃干抹净。
这种学校、家,两点一线的生活虽然辛苦,也让我和过去自由自在的生活告别。可当我每每下班开门进到家,看见苏禾那期盼已久的神情,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爱苏禾,他给我了虽平凡却温暖的生活!
转眼新年将至,钟点工还没有找到我又开始纠结过年怎么办。带着苏禾一起回去,如此唐突没有准备定会引起家里的轩然大波,留下他没有丝毫自理能力一个人独自生活又是万万不能的。
再三思虑之后我背着苏禾跟家里人联系,借口过年要和圈儿去国外旅游。父母都沉浸在初当爷爷奶奶的喜悦中并没有过多追问我什么,只是让我游玩回来看看大哥大嫂和孩子。
对于他们一家子我并没有太多感情,或许是因为小时候父母重男轻女,我又总被安康欺负,加之我被半过继给大姨,和他们真正生活的一起的时间不多造成的感情疏离。
挂了电话,我又和大姨通了电话以同样的说辞欺骗了她,只是这次我心存内疚。
苏禾知道我不回家过年,嘴上虽没说什么可从他的神情之中,能看出安心中带着深深地自责和内疚。
这是我和苏禾重逢后的第一个新年,意义非凡。按着年俗年二十三两个人嬉笑着嘴对嘴吃下一个糖瓜,年二十四我握着他的手拿起扫把象征性地扫下房子,年三十依然紧握他的手一起贴下福字和对联。
我和苏禾的年夜饭很简单,一份我喜欢的毛血旺和糖醋排骨,一盘他喜欢吃的清蒸鲈鱼和清炒菜心,还有不能缺少的?荠菜猪肉饺子。
电视机播放着新迎特别报道,我和苏禾坐在餐厅一边吃饭一边说笑聊天。
苏禾全身瘫痪,心肺吞咽功能都比常人差很多,脖颈无力支撑头部只能歪斜在头枕上,所以给他喂饭要更加小心仔细。
虽然经过一个多月的磨合,我由最初的一喂饭就呛到他,到现在配合自如可还是不敢大意。
我拿着筷子夹起一块儿肚皮上的鱼肉,沾了些盘子里的豉油,放进勺子里轻轻触碰苏禾的嘴唇,待他张口,我把勺子送进嘴里等着他咽下,在继续重复同一系列动作喂下一口。
这种婴儿般的喂食是要伴随苏禾一生的,也是不论到何时都会刺痛我心的。
“乔乔,我们也喝点儿酒吧。”苏禾浅笑安然的神情就像初秋的阳光般温暖,让人心安。
“好啊,过年了添点儿喜庆。”
我放下餐具,从橱柜里翻出去年给闺蜜当伴娘收的伴手礼,两瓶红酒。当时我还鄙视过她,真不愧是嫁给开酒庄的回礼都不忘记推销一下自家的酒。
苏禾听着我讲出这两瓶红酒的来历,不禁展唇而笑:“那乔乔以为会收到什么伴手礼?”
我轻轻摇晃着酒杯醒酒,侧头看着苏禾想了想,突然绷不住地笑了出来,而后俯身趴在他耳边:“苏老师,你说我们结婚回伴手礼就回每人一套黄冈密卷怎么样?”
苏禾抬眼“看”着我,盲眼里流露不出任何情绪,可从他错愕的表情到垂目不语,肉眼可见的微红耳垂,我知道他在逃避也有期许的吧。
苏禾喝水都是用吸管,我习惯性地拿起一根放进高脚杯里,可转念一想,和爱人一起品尝红酒这么浪漫的事用吸管太破坏情调,又抽出来扔掉端起杯子饮了一口,俯身吻上他温润的唇。
苏禾诧异地眨着盲眼乱转,我抿嘴加深力道顶了下去。他闭眼,继而眉眼弯弯地启唇,我顺势把嘴里的红酒渡了一半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