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澜》易城鸢

2、第二章 初次上朝

　　燕十一一直呆到次日午时，才缓缓起身。他小心的将盛听秋推回屋里，解下他腰间能代表身份的玉佩，然后动作轻柔的给他换了件干净白色外衫，细致的抚平每一道褶痕。
　　做完这一切，他才蹲下身轻轻摸了摸一直缠着他的胖猫，低声道“我要出去一趟，你自己去找些吃的，不要打扰他休息。”
　　糖糕喵了一声，窜出门不见了。燕十一轻轻掩上门，拿起长刀，一闪身便不见了。
　　京城，燕子楼。
　　燕十一走进顶楼雅间，向屋里的男人行礼道“生门燕十一，参见谷主。”
　　谷主冷漠的点了点头“足足晚了六个时辰，可是办好了？”
　　燕十一没说话，只是将怀中的玉佩递过。见谷主不接，他就又小心的将玉佩细细包好收在怀里。
　　“该知道的，他应该都告诉你了吧。”
　　燕十一没回答，谷主也不在意，继续道“从今天开始，你就留在京中做你的平阳侯。若有安排仍旧会通过燕子楼给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燕十一沉默了一会，终于开口“我入江湖时，取真名为盛听雨，是谷主的安排？”
　　“是。”谷主凉声答到“他执意如此，我只是顺水推舟给个人情。”
　　那个他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燕十一沉默良久，又道“我用天级首名，换寒玉冰棺。”
　　“人已经死了，留着只能惹麻烦。这道理你不会不清楚。”
　　面对谷主的问话，燕十一只是固执地重复自己的要求。谷主叹了口气“罢了，你想留就留着吧。等别苑事情处理完，你就带着月初去侯府，他留了人给你。”
　　燕十一领命离开后，月娘从屏风后转出来，恭敬行礼。
　　谷主也不看她，凉声吩咐道“只要不破坏计划，他要的就都给他。”
　　说完他便离开了，只留下一枚谷主令，安静的躺在月娘的手里。
　　寒玉冰棺，本是孤剑山庄镇庄之宝，后来落入地狱谷之手。传言此冰棺与特制的雪颜丹一起使用，可保得尸身百年不腐。燕十一不懂药理，所以只是轻轻抱起盛听秋安置在冰棺中，然后传信给让蒋神医入京一趟。
　　他靠着冰棺坐下，深深叹了口气。他自然知道留下盛听秋的尸体必然会招致巨大麻烦，却还是费尽心思做了一切，只因他似乎听见盛听秋，还残存了一缕微弱的呼吸。
　　尽管微弱至极，但总算，是有希望。
　　月初从月娘那里得了消息，马上赶来了别苑。他恭敬的上了香，然后安静的在一旁逗猫玩。直到燕十一终于站起身来，他才抱着糖糕跟他一同回京。
　　绕过热闹至极的主街，平阳侯府在一片寂静中撞入眼眸。朱红色的大门紧闭，匾额上的金字也有些剥落，足以看出如今的侯府已是何等的落魄。
　　月初上前敲门，半天无人应答。燕十一皱了皱眉，直接用内力震断了门栓，带着月初闯了进去。直到快进了正堂，才遇见一个身着劲装手握长刀的男子。
　　“你是...盛侯爷的弟弟，盛听雨？”男子弯腰行了个礼“竟然真的一模一样。”
　　听到问话，燕十一了然道“你就是兄长留下的人？”
　　“在下月安，六品带刀侍卫，跟着侯爷已经十四年了。侯爷走前吩咐过，以后我就是二公子的人。”
　　燕十一还没说话，月初就放下糖糕跑上前拽住了月安的胳膊“真巧，你叫月安，我叫月初，听起来就像兄弟一样。我今年十五岁，你呢？”
　　在月初马上就要拉着月安拜把子之前，燕十一冷着脸将人拽到自己身后，然后硬邦邦地向月安道了个歉。“他平日被我娇纵惯了，一时言语不当，还望不要见怪。”
　　“无事。时辰也不早了，二公子先休息吧。”月安一面在前引路，一面嘱咐道“五日后宫宴，侯府已经接到请帖必须出席。相关的东西侯爷都已安置在书房，还请二公子尽快熟悉。”
　　燕十一点头应允。一日疲累下，他沐浴过后很快便睡了。月初习惯性的抱着剑坐在门边守夜，直到天明才恍惚进入了梦乡。
　　月初一觉醒来发现屋里空无一人不由吓了一跳，赶紧满侯府的去找。最后在书房里找到了提笔写字的燕十一，才堪堪舒了口气。
　　“出什么事了吗？怎么如此慌张？”
　　燕十一看着满头大汗的月初，满眼疑惑。
　　“没事....我还以为...你出事了。”月安尴尬的摸了摸头。
　　燕十一笑笑，扔下笔朝他招了招手“过来看，像不像？”
　　月初低头去看桌上的两份书信，新旧不一的纸张上字迹竟是如出一辙。
　　“公子这次学得有十分像，怕是鬼老头看了也分不清的。”
　　燕十一满意的点了点头“对了，我现在是平阳侯盛听秋，你记得些，可别在外人面前说错了。”
　　“是，盛侯爷。”月初笑着应道“不过在平时还是可以叫公子吧，他们不会知道的。”
　　“随你。”燕十一解下腰间的荷包塞到他手里“这些天我都得忙着看书札，枯燥的很。你自己肯定待不住，就上街去买些喜欢的东西吧。实在没意思就去找月娘，等我应付了宫宴再接你回来。”
　　“不要。”一向贪玩的月初这次语气少有的坚定“那个月安心思太深我看不透，你一个人去赴宴我可不放心。我要跟你一起去。”
　　“昨天还强行拉着人家说要结拜，怎么今天就变了？”燕十一揉了揉他的头，无奈答应“好，你若想去，跟着一起去就是了。”
　　月初得了应允，兴高采烈的走了。燕十一摇摇头，拿起一旁满满写着盛听秋的各种习惯和喜好的书册，皱着眉继续翻看。
　　宫宴设在长清阁。平阳侯府虽然日渐衰败，但毕竟祖上军功卓越，再加上一个文采卓越名冠京城的盛听秋，自然也不容忽视。因而坐席被安排在世家贵族不上不下的地方。
　　燕十一倒是不太在意这席位的尊卑，他向来不喜欢热闹，盛听秋也总是温柔中带着几分疏离。宴席未半，他便借口不胜酒力，同月初月安先行离开。
　　坐在龙椅上的皇帝忽然抬起了头，看着平阳侯离开的背影微微眯了眯眼，露出意味不明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