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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上元节遇 ...

  •   月华回到叶府时便听到玥铭和风硕在大吵。“你个老泥鳅,你居然把我师傅带出去了还不带回来!你究竟是何居心?我师傅为你办事,可我们的事仍然没有头绪!”风硕回来之后心情大好,跟玥铭吵架的劲儿都大了些。“嘿!你个野山鸡,你自己睡过头了还怪我们?你那事你自己不也跟去查了吗?你自己什么用场都没派上,还好意思说我!”
      幻溪和茂塬坐在一个小亭里喝茶,全然不理会那二人吵闹。众位家仆也是有多远便躲多远,见着来了位黑衣服的俊俏公子哥,大家也来了兴致,都在茂塬附近来回打量着。
      月华回了府便听着二人的高声谩骂,好在不及街角妇人那般粗鄙。玥铭一见月华回来了便跑过来慰问道:“师傅!”千燚拦住他,“放心,你师傅没受伤。”月华微怒,“阿铭,下次再这般无理,我便招霜天出来捆你。”说完,玥铭乖乖地闭嘴让路。风硕打开折扇摇了摇掩饰尴尬。“那个,都累了吧?要不要来点烧酒?”说完,千燚回道:“你说呢?”然后风硕便去找人热烧酒去了。
      玥铭跟在月华身边,问道:“他们说师傅去断垣山探查去了,不知师傅发现什么没有?”月华摇摇头,“还没有头绪,那断垣山的人仿佛凭空消失一般,而且看样子已经消失了很久了。”说完,他又问道:“幻溪呢?他的小树妖们有没有什么消息?”
      玥铭回道:“上次鹿族长便问了,可是那些树妖都说那些人是一夜之间消失的,而且,似乎有人开了结界,竟连它们都瞒过了。”说完,月华便皱着眉来到前厅。“千燚你怎么看?”千燚找了个位置坐下,玥铭和月华也跟着坐下。只听千燚缓缓说道:“我觉得此事不简单,有空去其他门派也查查吧。他们门派之间应当是有来往的,总不至于一个门派消失这么久竟无人知晓吧?既然能瞒住幻溪的眼线,看来光等着是肯定没用了。”
      玥铭在旁边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师傅,之前你有没有问过幽冥地府那边,他们应该知道具体在哪儿吧?”月华摇摇头,“这事是黑白鬼使掌管,不过他们并不在。”说完玥铭便静静地坐着等烧酒了。千燚说道:“明日就是上元节,过完节再去查也不迟。”说完,玥铭来了兴致。
      “我还没过过人间的节日呢,不知这上元节都有些什么好玩的呀?”月华略带愧疚道:“明日去了就知道了。”
      玥铭从小就是由月华带大的,可是月华从来都是想办法唬住他好好修习才带他出去玩,却还没正正经经带他出来玩过。特别是人间。烧酒端了上来,风硕便寻幻溪去了,他们三人坐着闲聊了一会,实则都是千燚与月华在聊,玥铭觉得无趣,便去找风硕吵架去了。
      玥铭一走月华独自一人面对着千燚,他总觉得有股说不出的尴尬。千燚说道:“不知道为何,我想同你讲讲我和叶临絮之间的事。”月华端着酒杯,手抖了抖,洒了些许出来。他抬眼看着千燚,收敛了方才的不适,问道:“我猜便是你那位故人了。为何会想与我说他呢?”千燚盯着他,不紧不慢地说道:“因为,我觉得你同他很像……”月华无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耳朵,“是吗,我记得你好像说过。”
      “是,之前一直忘不掉,但是后来,跳下忘川之后,不知为何,好像又放下了。你说的对,凡人有他们的路要走,我也不该过多的打扰。喝过孟婆汤,他便再也不是我的叶临絮了。”月华饮尽杯中酒,耳朵渐渐地红了。他给自己倒了酒,静静地听着千燚说道:“今日同你说这些,便是对他最后的告别吧。等回了妖界,便撤了梨园的禁制。”
      月华望着窗外的雪,笑道:“改日也请你去我那清衡宫坐坐,我那儿也有一片梨园。现在已经结了果,之前你生辰宴师兄他遣人摘了些送去,不知你注意到了吗?”千燚端着酒杯似在回忆,“好像不曾见到,估计被幻溪家的妹妹吃掉了。那丫头在我妖界颇令人头疼。”月华猜想道:“是因为那丫头你才来的人间吗?”千燚笑道:“不瞒你说,我确实是被缠得没了法才躲在这人间的。”
      月华打趣他道:“都说妖君英勇神武,竟被一个小丫头逼成这样。”千燚不甘示弱,“三界还传言清衡仙君术法了得,谁知竟是个旱鸭子?”二人互相打趣着,千燚想起自己与叶临絮曾经也爱这样相互打趣对方,他惆怅片刻,突然又不想说叶临絮的事了。等到幻溪和茂塬过来寻他二人时,千燚已经说了好多毫无厘头的话,避开叶临絮的事不谈。
      二人都松了一口气,幻溪和茂塬在他两人附近坐着,幻溪提议道:“明日是上元节,咱们几个一起出去游玩吧,我想到了一个好玩的法子。”说完,他三人疑惑地盯着他。“明日咱们分开走,各自挑一件大家不曾见过的衣服,然后各自去买一个面具带上,看看咱们能认出几个来。怎么样?”月华与千燚来了兴致,表示赞同,茂塬却随意地回道:“嗯,好。”月华看着茂塬,给他二人递了酒杯,倒上烧酒。“不如把那小丫头带出来,你二人一起出行便好。”
      说着,玥铭和风硕吵吵嚷嚷地进来了。风硕听他四人在聊什么,便问道:“怎么了?有什么好玩的事吗?”然后幻溪便对他们重新说了一遍。玥铭兴致高昂,“那敢情好啊,我还没这么玩过呢!有意思,有意思!”说着风硕打开折扇,摇了摇,“不如,再加点吧。首先遇到的二人互相交换礼物,怎么样?”
      玥铭数了数人,开心道:“诶,挺好,刚巧六个!”月华端起酒杯,摇了摇头,“不对,茂塬同他的小丫头一道,也就说咱们五人之中,有一人可是分不到礼物的。”说完,玥铭兴致更高了,“那岂不是更好玩?”月华看了一眼千燚,千燚微微一笑,与他对视。月华感叹道:他二人年纪差不多,怎么玥铭的感觉更像个小孩子些?难道自己带孩子的方式有问题?千燚看他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便问道:“怎么了?”月华回神,“啊?没事,走神了。”
      众人吃过晚饭便各自回了屋,说是准备礼物去了。千燚把茂塬分到了西苑,玥铭欣然接受了。毕竟又不是他家而且不是一个房间,他倒也不介意。不过茂塬吃了饭便去找李思佩去了,大概是问她明日上元节的意见吧。
      月华在房间里拿出一块梨花木和一把刻刀,他想了很久,最后刻了一朵梨花。他挑了些流苏将它做成了剑穗,做好之后他才发现玥铭隐了气息躲在窗户那里偷看。他感到好笑,默默地走过去打开窗。玥铭蹲在窗户那里,见他过来了便想溜走,月华问道:“这么晚了还不睡,竟跑过来偷看了。”
      玥铭挠挠头傻笑,“我想看看师傅在准备什么样的礼物嘛,毕竟,我最想要的可就是师傅的礼物了。”说完,月华才意识到自己还从来没有给自己这小徒弟送过礼物。他觉得自己的师傅当的很失职,便说道:“就算明日我遇到的不是你,也会送你一份礼物的。”说完玥铭开心地在原地转圈,“师傅你可真好,嘿嘿。那师傅早点休息,徒儿先告退了。”
      千燚站在月华门口不远处的梨树下,心里有些酸。自己为何就不能学着玥铭一样厚着脸皮去讨要礼物呢?可是,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呢?反正,月华会给他做一只簪子的。不行,他的多学学玥铭,毕竟这是月华答应了的,就算是死皮赖脸的缠着也得要到那支簪子。千燚盯着月华看,随后又默默地离开了。月华忽然瞧见梨树下有一抹鲜红正渐渐淡去。他笑了笑,“都是小孩子,总该一视同仁吧。”
      他关了窗,想起阿燚曾经说过,他喜欢月亮,弯弯地挂在天上,说不出哪儿好看,反正就是喜欢。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摸出另一块稍大些的梨花木,拿起刻刀刻了只小狐狸,在月下赏月。他把小狐狸涂成红色,乍一看倒是活灵活现。他特地做了棵树,然后将月亮雕在树后,这样正好能让小狐狸赏月。
      夜深了,他熄了灯睡下了,今夜点的薰香似乎不起作用了,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久才睡下。第二日他醒来之后便去了前厅,千燚幻溪已经候着了,他二人穿着平常的衣服,但都是一副困倦的样子。月华给他二人倒了茶,“你们昨晚这是赶着做了礼物吗?困成这样。”
      幻溪揉了揉眼睛,喝了口茶说道:“礼物倒是没什么,等会回北国取点东西回来就差不多了。不过昨夜风硕不知道在干嘛,有些吵。”千燚也喝着茶回复道:“昨夜我也隐隐约约听到有什么动静。不会是拆了我北苑的房屋吧?”幻溪摆摆手,“那倒不是,他估计没这个胆子,毕竟茂塬在呢。”月华和千燚觉得很有道理。
      见他三人迟迟不来,千燚派人去问了他们三人之后,唯有茂塬来了前厅,于是四人便默默地吃了早饭,又各干各的事情去了。月华回去给两个东西仔细地雕琢了一番,又摸了块冰玉出来给千燚雕了支梨花簪。玥铭睡醒了,经过南苑时又来瞧了瞧,只见月华正在雕一只簪子,他感叹道:“哇,师傅,这梨花簪可真好看。”月华头也不抬地说道:“这可不是上元节的礼物,这是答应送给别人的。”
      玥铭趴在他窗户便说道,“师傅师傅,我也想要簪子。”月华看了他一眼,只见他头上簪着一支凤翎,与他一身暗金色的衣服正配。他淡淡地说道:“你那凤翎不是正好吗?我这冰玉梨花簪倒是配不上你那金丝凤羽衣了。
      玥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那……那我回头换一身,我换成白色如何?”月华想着他身穿白衣的样子觉得好笑,玥铭嘟嘴,“师傅你笑什么?”
      “你不适合白衣,下次等我寻着鸡血石给你做一支如何?”玥铭开心地应声道:“师傅你可别反悔啊!最近师傅对我可真好,嘿嘿。”说着便告辞去厨房里觅食去了。月华心想道:难道我以前对你不好吗?
      待月华做好簪子,扭了扭脖子,有些酸疼。他出去走了走,恰好经过东苑,只见千燚坐在桌前专心致志地雕刻一支翠色玉簪,他不想打扰,便静静地走开了。他又去了西苑,玥铭觅食还没回来,而茂塬正在做东西,见他来了便请了他进屋里坐。茂塬的屋子原本干净整洁,此时却被他弄得一团糟。只见桌上摆着好些画的不堪入目的画,地上丢着好些纸团,以及丢了一堆木屑。他一脸苦恼,“月华,你来的正好,快来替我出处主意。你觉得像小丫头那样的千金大小姐最需要的是什么呢?”
      月华捡了个纸团打开,是一副不堪入目的人像画,猜的不错的话应该是画的李思佩。月华嫌弃地把它揉成一团丢在地上,对茂塬说道:“这人间的小丫头,应当会喜欢一些妖族的东西吧?都说凡人乃三界最弱小的存在,他们虽是不惧怕妖族和天族,但他们对妖族与天族的东西一直是充满了向往的。”他在茂塬的房间里走来走去,四处打量,发现这屋里的装饰竟是比南苑更为用心。
      茂塬不解,听着他继续说道:“这么说吧,你随便去捡块石头,说那是妖界拿来的石头,她都绝对高兴得不得了。”说完,茂塬若有所思,“这样会不会太没有诚意了?”月华知道茂塬的性子,八成是没理解他的意思,笑道:“没让你真捡石头啊,不过你龙宫的鲛珠倒是不错,可以去找风硕拿两颗上好的给你。”说完茂塬便理了理衣服准备去找风硕,月华拉住他,“听我说完,你得做个精致的小盒子给她装着呀,总不能直接拿颗鲛珠给她吧?”
      茂塬觉得很有道理,便继续锯木头。月华看着他有些笨拙的样子便建议道:“其实你可以试试用法术,我猜她是不会介意用法术做出来的东西的,相反,她应该更喜欢一些。”说完,茂塬丢了锯子,直接用上了法术。不过用了法术之后整个屋子灰尘漫天,月华有些受不了,便告退了。他去瞧了瞧幻溪和风硕,奈何二人都不在,他便回了房。
      午时,大家出来吃了东西又各自回房去了。月华挑了件蓝色的外衫,上面绣着月牙和几朵祥云,随后他取出了放了很久的白狐面,又拿出那红狐面出来仔细瞧了瞧,然后又收起来了。等到夜幕降临之后,大家穿好衣服各自出了门。月华换了衣服,带上他的白狐面也出了门。
      此时的街头十分热闹,有看舞龙舞狮表演的,有在河边放花灯的,有围在一起猜灯谜的,也有一起放天灯祈福的……一时间,街上的人络绎不绝。上元节里许多人都爱买了面具戴着,若不仔细看倒还分不清谁是谁了。月华静静地走着,偶尔去猜一猜灯谜,然后又沿街买了些糕点拿着。他不停地走着,却不曾停留下来仔细看周围的人。
      忽然,不知是谁拍了他的肩,他欣喜地回头,对上了千燚的双眼。千燚一脸震惊,嘴里无意喊道:“阿絮?”月华不知为何慌了,拍开千燚的手,扭头就走,“你认错人了!”他刻意变了声音,却与叶临絮的声音更相似了。他飞快地走着,几乎跑了起来。千燚在他身后紧紧地跟着。
      街上人很多,月华与他们擦肩而过,不停地说着:“借过!”却是不敢回头。一直埋着头走的他不知走了多久,无意间抬头时才发现自己走进了一个死胡同里。那里面一片漆黑,是个偏僻的小角落。他准备立刻退出去,可身后却被千燚挡住了。千燚一步步走过来,他死死地盯着他,“你干什么?你别过来!”他看不清千燚的眼神,因为他背着光,但是他听得清千燚此时的呼吸声。他的呼吸很重,随着他靠近的脚步越来越清晰。
      “让我看看你的脸好不好?我就看看……”千燚的声音颤抖,近乎哀求地说道。他退后,身后是一堵墙,墙面很多灰尘,可他却毫无退路。他不能用法术,毕竟他的术法太过于特殊,千燚一眼便会识破他的身份。他咬牙,向千燚撞过去,糕点掉了一地,而千燚却是猝不及防地被撞开了。他站在那黑暗的角落里,捡起地上掉落的糕点,桂花的清香弥漫开来,是桂花糕。叶临絮最偏爱的糕点便是桂花糕。他盯着远去的身影,慢慢地站起身来,谁都不知道他那张红狐面具下的表情有多悲凉。
      月华一路奔跑,挤进人群里。他的衣服被蹭了很多黑灰,头发也是一团糟,看着仿佛刚被抢劫过一般。他找了个偏僻无人的地方换了身衣服,将脸上的白狐面换成了红狐面。自从千燚成了妖王之后,凡间的面具便大多数都是红狐面了。就算他与千燚戴着相差无几的红狐面倒也不至于尴尬。他理了理头发便出去了。正巧玥铭买了串糖葫芦啃着走过来。他瞧见月华时双眼放出精光,像只遇到了猎物的小狼崽。
      “师傅!真巧,让我遇到了你。”说完,吃了最后一颗糖葫芦,擦了擦嘴。月华回复道:“嗯。礼物回去给你吧,咱们先去逛逛。”说着便带着玥铭沿着街逛了起来。他又去买了些桂花糕,分给玥铭吃了几颗,玥铭赞叹道:“真好吃!难怪大家都喜欢往人间跑呢,这可比天宫那些糕点好吃多了。”月华自己也拿了些来吃,“有空买些回去让你父君也尝尝吧。”说起夜尘玥铭便做了个白眼,“那老家伙才不会吃这些呢,他可嫌弃人间的东西了!”
      月华边吃边说道:“那你大可买回去当着他的面吃,馋他。”玥铭觉得此计甚好,心里想道:师傅以前没少折腾过父君吧?
      他二人去猜了花灯,奈何玥铭看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便很快失了兴致。于是拉着月华去看舞龙。月华任由玥铭拉着,只见千燚站在人群中,他一副落寞的样子与欢呼的人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月华收敛住方才的尴尬,唤道:“阿燚!”其实月华也不想叫他阿燚的,因为在人间,为了防止千燚的名字被别人听到,他也只好叫他阿燚了。
      千燚回头,见月华和玥铭在一起。他叹气道:“看来我那礼物应当是送不出去了。”月华拿了刚才打包的桂花糕给他,“这是方才买的,吃点吧,还没凉。”千燚接过这包桂花糕,是温的。他打开纸包,尝了一口,还是以前的味道,五百年都不曾变过。“很好吃,多谢。”
      说完,他无意间看到了月华头上的簪子,与方才那人的别无二致。他静静地看着,什么都没说。玥铭看舞龙来了兴致,同人群一起喝彩叫好。月华也拍着手看着,却没发现千燚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瞧。
      三人看了舞龙之后便继续在街上逛着,随后遇见了幻溪和风硕。五人又去瞧了瞧河灯,被眼尖的李思佩发现了。随后茂塬和李思佩才一起走了过来。玥铭见茂塬又是一身黑衣便说道:“不是吧,今日大过节的你穿成这样,何况这还是晚上,这要是不小心走丢了谁找的见啊?”因为以前茂塬经常去月华的清衡宫做客,一来二去与玥铭也有些熟了。
      风硕给了他一个白眼:“我哥穿什么干你什么事儿啊?”我都不敢质疑他,你居然敢!这句话风硕没说,有点丢脸。
      玥铭冲他做了个鬼脸,二人又吵闹了起来。幻溪又忙着劝架,李思佩倒是赞同玥铭的话,“对嘛,干嘛整天都穿一身黑衣服啊?看着不像好人。”月华满头黑线,茂塬倒是一副我懂了的模样。“以后不会了。”李思佩高兴地笑笑,“这才对嘛。”然后心里窃喜,这家伙也太好了吧,这么听话。
      千燚沉默地站着,仿佛融不进他们里一般。月华忽然瞥到他一副沮丧的样子便提议道:“咱们去放天灯吧。”说完众人便欢呼,找了个空地做天灯。月华坐在千燚身侧,见他在天灯上画了一个小人,他问道:“千燚想许什么愿望呢?”
      千燚仔细地画着小人,头也不抬,“我不知道,写什么就是什么吧。”说完,月华看了眼他画的小人,是刚才那个带着白狐面的自己,又有些像叶临絮。他心里有几分自责,便沉默不语了。
      玥铭和风硕二人永远都停不下争吵,“我许愿你这野山鸡全身毛都掉光!”说着还往天灯上写了,玥铭不服气,便说道:“哼,谁怕谁啊,老泥鳅!”说完便写上:风硕变成老泥鳅!然后他悄悄地问幻溪道:“他名字是哪个硕啊?”幻溪执笔给他写下硕字,然后他对风硕作出一副得意的模样。风硕投给他一个白眼。
      幻溪在天灯上绘着北国的风光,然后写下:北国永世安好。月华在天灯上画着摆满花灯的街道,然后添上了卖面具的,卖桂花糕的小贩们,舞龙舞狮表演的,以及围着看的人群。一幅人间天下太平的上元节在他手里栩栩如生,仿佛这街上的人群都被他拉入画中,甚至似乎从这画里能听到人群吵吵嚷嚷的声音。他在画旁写道:天下太平。
      李思佩和茂塬一起做了一个花灯,李思佩把他们几人画了上去,虽看着歪歪扭扭,但神态确实极为相似。茂塬偷看了一眼,想悄悄地把其他人从画上抹掉。他画了自己和李思佩成亲拜堂的模样,虽是比李思佩画的还惨不忍睹,可他却十分满意。一张嘴诡异地扯着笑,玥铭跑来偷看了两眼又跑开了。“我的天哪,你哥八成是想毁灭人间,我瞧见他画了两个女鬼手拉着手,一幅要索人命的样子。”风硕不信也溜过去瞧了瞧,然后赞同道:“我承认,你说得有道理。”
      几人做好天灯之后,带着各自的心愿放飞了天灯。看着天灯远去,一行人继续去街上逛着。
      没过多久,茂塬便送了李思佩回家,他们也回了叶府。几人围坐在桌边一起把酒言欢,后来都喝醉了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茂塬回来时叫人把他们一个个搬到床上去,然后才回了房间休息。
      第二日月华醒时头痛万分,他闻着满身酒气皱了皱眉,去净室沐浴。谁知此时千燚,幻溪,风硕三人也在。他脱了衣服也在里面泡着,幻溪见月华来了便问道:“昨日与你相遇的是玥铭还是千燚啊?”月华愣了愣,望了一眼千燚,“是玥铭,后来才遇到了千燚。”说完风硕打趣道:“那可惜咯,千燚准备的礼物只有送给自己了。”
      千燚神色淡淡的,从昨日开始就一直不大对劲。好在昨夜他喝醉后并没有发酒疯。月华望着千燚道:“怎么会没人要呢,若不介意的话,我很想要千燚的礼物呢。”千燚终于抬眼,看着他,“不过要拿东西换。”月华点头,“那是自然了。”
      幻溪化出鹿角,拿布擦拭,“千燚,昨夜看着你就不对劲,一直没问,不知道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月华为了缓解尴尬也取了簪子,散开头发,捡了香露搓洗。“昨夜认错了人,没什么好说的。”幻溪见他不想说便也不问了。风硕和幻溪洗好后化干水气,穿了衣服出去了。千燚和月华泡在水里,谁也没说话。
      沉默了一会,千燚才问道:“月华,我想要的那只簪子做好了吗?”月华看了眼自己的簪子,心里不由得咯噔一声,簪子!他悄悄注意着千燚的神情,发现他似乎并没发现什么才回道:“已经做好了,我这就去给你拿。”说完,月华也起身离开了。千燚盯着他的背影出神,若说他的神态、说话的语气与叶临絮有七八分相似的话,那他的背影与叶临絮却是八九分相似了,特别是在这水气氤氲中,若不仔细看,绝对会将他误认为是叶临絮。月华,那个人真的是你吗?为什么要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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