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 9 “顾行止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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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九日，春风和煦，天气晴朗。南城医院各个科室依旧是人流汹涌往来如织。
门诊间隙，林夏从腰间衣服的内兜掏出一个单粒装的酸梅含在嘴巴里，那梅子酸酸甜甜别有滋味，林夏幸福地眯起眼睛。
她端起水杯，及时补充了下水分，趁没来人时伸了个懒腰。
这酸梅是申砚茜外出旅游买回来的特产，之前和林夏一起出去玩时忘了带上它们，于是就在昨天，申砚茜去学校的前夕，她特地来了趟医院给林夏送了过来。
西城的酸梅和嘉应子做得别有风味，那里还盛产一些糕点，申砚茜每种样式都买了许多。林夏挑食，也就把那些酥软的小点心留在了家里面，只随身携带了梅子这等小零嘴来吃。
这些天林夏的日程安排都十分的紧凑，她的工作态度很好，因着她不能上手术台的情况，林夏和医院领导协商了协调的方法。所以她每天的门诊预约量要比其他医生多一些，在保证工作质量的前提下能留给自己的时间极少。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风波，明里暗里说林夏是“尸位素餐”的人数不胜数。
有些医生同事议论她全靠着她父亲林沉的关系才能够进这所在全国都位列前茅的医院。
他们说林夏刚进来的时候还勉强可以听人使唤干干活，没想到没过多久便成了“废人”一个，“顽强”地承当着混公分的角色。
听到这些，林夏无从生气的地方。林夏原身不喜欢学医，但不可否认的是，她在临床医学上面有着很多人都羡慕不来的天赋。
林夏的水平虽不及从前的林秋寒，但她当年绝对是凭着真才实学进的南城医院，以林夏的性子，若是真的进不来她会更加面露喜色甚至弹冠相庆的。
相对于说她来路不正的流言，林夏听得更多的是下面的这些言论：
“一个不尊重自己生命的人，怎么可能尊重病人的生命？她根本不配待在医院！”
“手腕是能够随便割的吗？拿手术刀这么重要的手！”
“你在想什么呀，她连命都不想要了，还管能不能做手术当医生？”
“大家听我说，我听说林夏本来不想做医生的……是林主任……他爸强迫她的，说不定割腕正是她的反抗呢？”
某人冷笑地回击：“那她为什么不反抗得彻底一点，现在做出一副‘悔改’的样子给谁看？！”
林夏割腕，林秋寒重生，然后因为林秋寒的病，林夏再也上不了手术台，由此推导出林夏因为割腕得了晕血症不能做手术，这倒也能构成完整的因果链。
身边的人言之凿凿，归根结底是林夏的状态难以服众，他们嚼的舌根是事实，她林秋寒的确是无用之人。
林夏的自杀之举，林秋寒也无法认同。
一个深陷流言蜚语不能上手术台的年轻外科大夫，从入职到现在，没有一台手术能够证明她足有资格坐稳医师的职位，人家凭什么服气？
设地而处，林夏也会很气愤。
昨天父亲问林夏晕血的毛病有没有克服，它确切地说也不是完全如此，只是借用了晕血这样的一个称呼，如果用比较专业的语言来称呼林夏的病状的话，它应该属于创伤后应激障碍。
之前林秋寒没能发现自己存在这个问题，是因为自从车祸发生以后，她的手臂折断，受伤严重。无论从身体方面还是精神方面都难以再上手术台。北城医学院出于对她的重视，她依旧留任在神经外科的门诊部里，就像如今林夏这般。
她虽然有所预感，但自那以后再没有进入手术室。
所以当林秋寒重生后，恢复了身体照例为患者做手术的时候，她才发现，在她面对满目的鲜血时，她完全控制不住，脑海里一直充盈着那令人绝望的一幕。
顾行止还活着，那梦魇却永远的存在了。
那天她挨了严厉的批评，她及时地跑出，却差点酿成了事故。
林夏原想着，受再多白眼也没有关系，她至少还是一个医生，能够让人心安的消毒水气味里为那些患病的人尽一些绵薄之力，她也就心满意足了。
她现在不甘心了，她以前是完全有能力和资格独立完成老师的手术的。落差之大，在林夏再次见到老师之后那种心灵上的不安与恐惧被放大到无限宽广。
再说这世上有那么多的好医生，她凭什么能占着三甲医院的名额却做着像社区医院看头疼脑热的医生一样的工作呢？
她待会儿要去观摩手术，还打算跟着林教授参加老师病情的会诊。林夏已按照父亲所说的做了，她向神外副主任提出了试着当个手术二助的申请，应当过不久就会得到批复。
查房的时间到了，一大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像一阵风似的穿梭在各个病房的走廊里，林夏的父亲林沉带着头，沉稳而有底气走在最前面。林夏拿着她的小本本，默默地跟在队伍的尾端。
医生在查房过程中，通常会在病人的病床前停留一阵子，询问他们病情变化，手术伤口是否有化脓和发炎的情况，还有了解病人的心理状态，对病人服用的药物进行关心等等。
主任医师会适当地给手底下的医生们给予指导，所以林沉有的时候只是默默地听着，只在重要的时候说上两句。
林夏作为一个正式的住院医师，混在实习生的队伍里，大家也没有说什么，或许是默认了她的地位。
不一会儿，查房的医生们来到了林夏老师的病房外，走在最前面的林沉主任推门而入。此时老师正苏醒着，他看起来精神头还不错，在师母的帮助下，老师将病床摇得偏高，他斜躺似地坐着，晒着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
被顾行远认出来过的林夏不敢掉以轻心，她微微低下了头，以一种极为刁钻的角度观察老师的整体气色。
林沉和张建瓴算是老相识了，同在一个医学领域里干实事做研究，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所以与张建瓴的对话林沉没有假手于其他人，他亲自与老师寒暄了几句，展开了一番专业性很强的‘学术’交流，然后准备撤退。
当时白信游安静地坐在老师床边，这也是另一个让林夏提心吊胆的原因。
查房的时候医生并不会戴口罩，林夏一进来，在顾行远处见过林夏照片的白信游眼神就锁住了她。当林夏小心翼翼地窥见老师状态的时候，白信游却是很专注地在观察林夏。
就在林沉主任示意离开，人群纷纷退走的时候，白信游出声挽留：“林夏医生，请等一等。”结果那群医生都回过了头看向他，除了被叫到的主人公林夏。
“我可以和你单独聊聊吗？”白信游轻声地问。
林夏缓缓地转过身，她用两只食指指向自己：“你是在叫我吗？”
白信游说：“是的。”
“可是我还要跟着……”林夏推脱道。
此时，具有主导地位和绝对权威的林沉发话了：“前面还有几个病房，林夏你留下来，待会儿再向我报到。”
白信游同林沉感激地倾身鞠躬，林沉亦微微颔首离开了。
“我们换一个地方吧。”白信游说。
林夏内心吐槽：萝卜蹲，红萝卜蹲完紫萝卜蹲；闲聊天，顾行远聊完白信游聊——没完没了了。
唉——
林夏跟着白信游亦步亦趋地走到走廊尽头，那里几乎没什么人。
白信游侧着身子，他没有看向林夏，仿佛是知道这样会减少他带给林夏的压力，白信游说：“顾行止联系我了，说你是林秋寒。”
“……”
好直接！林夏竟无言以对。
“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虽然我今天才正式地见到你，你的确很像她。”
白信游变得轻柔起来，他的瞳色稍淡，在阳光的照耀下像一双晶莹剔透的琉璃珠子。
“如果你真的是秋寒，你不想当了也好。你可要好好地藏起来，成为另一个人不容易，因为顾行止很能找，别人也是不好当的。”
他的语速缓缓，拥有一种别样的说服的力量。
白信游伸手，递给了林夏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他在南城居住的新地址。“无论你是不是秋寒，无论你做出怎样的选择，我都支持你！”
“在遇到困难的时候，希望你能够来找我。”
他的眼睛里闪着明亮的光，林夏抿着唇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正如白信游也没有深究她的身份一样。
他的拿着纸条的手在半空中悬着，没有催她。在白信游期待的目光下，林夏默默地收下了白信游的信纸，说了声谢谢。
*
林秋寒与白信游的渊源能追溯到林秋寒十五岁那年，那时他们不过是两个普普通通的高中同学，机缘巧合之下，他们之间有了其他的交集，后来慢慢的以哥哥和妹妹相互称呼。
这么多年过去，白信游很是能抓住林秋寒的心理弱点。
这招以退为进，白信游用得极好。当林夏收下了白信游的纸条的时候，其实已经默认了她就是林秋寒的事实。
具体情况具体分析，若是使用这招的人是顾行远肯定没用，林夏对顾行远的“心结”还没有打开，这样做的话她估计乐得直说“好走不送”。
顾行远也不傻，他正在属于他的战场——花团锦簇的中央公园里——等待着他的演出正式拉开序幕……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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