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Chapter 18 “一定要加 ...
-
任何一棵参天的大树都是由小小的树苗缓慢生长而来。顾行远记忆的容差状态虽然说不上完美，但从大体上看已然完备。哪怕他并不是创作者最后的“臻品”，在他的前面，应该有不止一个的被“篡改”的试验品。
故而，顾行远得出“他不是唯一受害者”这样的一个结论，完全有迹可循。
“对，用实验体这样的称谓，会更加合适。”他低声道。
林夏沉重地将瓷杯推到桌面中间。
为了找出顾行止改变身份的真相，正如她所言，林秋寒也试图将车祸与记忆事故割裂来分析过。作为医学出身的林秋寒，她怀疑的对象大多是对人体神经研究得比较透彻的大机构，例如生物科学研究院、大型医院，甚至包括她曾经和现在工作的单位。
但进展都一度陷入瓶颈，最后都黯淡收场。
人工智能……若是借用人工智能这个词汇，一切的构想便可以被更加广阔地铺展来，它使人后背一凉，更犹如一面铺天的雨幕挂住了人类的整个躯体。
真冷啊！
李墨怡不正是Lmoon家的公主吗？
……
“那场车祸也是她找人做的吗？”林夏自语道。
她叹了口气，缓缓地否定了这个答案：“那会是谁呢？”
顾行远握住林夏的手，双目对视，予人安定。
*
一日之计在于晨，对于马上要硕士毕业的学生们来说，七八点钟是最慵懒最适合赖在床上睡觉的时候，可天不遂人愿，申砚茜的宿舍里总是隐约生产出些窸窸窣窣的声音。
舍友虚着眼，勉强睁了半只眼睛立起身来，她拉开床帘，瞅见申砚茜叼着小笼包正在收拾东西。
“砚茜，你又要去传大吗？”舍友含糊不清的问：“我这些天都要看不见你人影儿了……”
申砚茜挑花一样地拉起背包肩带，抱好它然后仰起头压低了嗓音道：“嗯嗯，我就当是去上自习了。”
舍友打着哈欠，她已经不是那种脑袋浆糊的状态了：“没想到你这颗铁树一开花，就开得这么灿烂这么执着。真不知道当时死拉着你陪我去听讲座究竟是好是坏。”
申砚茜笑着说：“当然是好事啦，不然怎么能认识他呀，那都是缘分啦！”
“古夸父逐日，今有砚茜追白，加油呀！”舍友竖大拇指为申砚茜鼓劲儿。
“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申砚茜挥了挥手，动作轻微地将房门掩好。
一路小跑，申砚茜穿着干净利落的运动装，搭配一双浅灰蓝色的运动跑鞋，显得她十分的精气神。她将她微卷的头发高绑着，棕黑色的发丝在晨光的照耀下灵动地跳跃，然后一扑一扑地拍打着背在身后的双肩背包。
沿着最近的主干道前行，申砚茜很快就抵达了传大的图书馆。这些天，她已经成为了南城传媒大学的常客。
可惜，白信游一次都没有来过……
申砚茜依旧坐在了往常的位置上：一楼大堂的角落却像门神一样可以守卫出入口的地方。
她平常都不敢看书很深，生怕错过了他。很多时候，她只是双目无神地朝着那个天光洞开的方向，发着愣，或者脸上微微地漾起微笑，想象着逆光的白信游远远地走来，像是一颗被光线刺透的琉璃，散发着极致诱惑的儒雅。
通常，在申砚茜手底下压着的《神经网络与深度学习》还一页未翻时，天就黑了。
星星和月亮同时躲在云层深处不肯出来，她埋着头，忍着失落回到学校回到宿舍里，休息好了明早再来，由此循环往复……
然而在爱情里，等待也会成为一个妙不可言的词汇。
今天，他会来吗？
似有心灵反应，不过九时，她的书页间横亘出一条修长的阴影。那道黑白的长斑是多么的美，适宜的中性灰色恰巧又将汉语的方块形状雕刻得更加立体。
“白信游……”申砚茜不觉间低语。
她呆呆地望着白信游信步走进了文学馆藏室，看着他目标确定地从里面找出好几本厚书握在手上，站立在图书服务总台前办理好了借阅手续。
他要走了？！申砚茜惊觉。
她立马将书合上塞进包里，飞快得加速版的云手。她顾不得检查带来的物品是不是全部都放进去了。因为白信游已经转身，他走出了一步两步，他与她的距离正在渐渐的遥远。
她一甩身，退步间桌椅差点炸出巨大的声响。跟着他！申砚茜亦步亦趋地尾随着白信游。
她应当以怎样的方式将自己介绍给他呢？
当等待成为了固式，望着背影就好像心悦诚服和心满意足；当自己真当有机会追赶至所求之人的面前，再外向的人都感到自己全然不知所踪。
在申砚茜的眼里，只有他的背影富有色彩，周遭的环境通通隐成了灰。他那乌黑的短发，每一丝都缠绕至申砚茜火红的心脏。很难想象短小的发丝能有如此绵长的力量，而且它亦刚亦柔，更有种抓力，像一只巨大到狰狞的网，捕捉着像麻雀儿一般的女孩子的心。
申砚茜忐忑。
要不在等一等？这里人太多了。
他们之间相隔数十米，并非分庭抗礼，正是申砚茜进可攻退可守的距离……
生活的节奏终于不同以往，不再像一根被拉紧了随时会崩断的弦。
老师的术后反应良好，白信游有了些许闲暇和放松的时间。他打算等老师恢复得好一些了，再同林夏一起，重新去拜见老师。
茂盛的植被们匀速地往后倒退着，传大的校门也被白信游流利地越过。
那些如鲜花一般美好的人们都恰到好处地伫立在某个地方。耳旁刮过一阵风，双眼模糊如单手糊过沙画般顺成无数平行的线条，有个相貌妍丽的女孩儿突然停止在他的面前。
你是快门的闪光灯吗？如此的猝不及防。
“你好，白老师。”她的笑容热切而浪漫。
“你好……”白信游颔首。
他仿佛是见过她的，白信游留意到女孩子额头上微卷的小刘海儿，弯曲的弧度完美地诠释了扇形的艺术。
他的记忆中，似乎有留存着那个经典的弧度，3.141592653589793……
她是学生吗？他是在哪里有见过她呢？
她跑过来好像很急，急促的呼吸也没能缓过来已经憋红了的脸，只见她深深地吸了口气：“白老师，白信游，我叫申砚茜。”她唤出了他的名字。
她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我是南城大学研三的学生，马上毕业。身高一米六七，体重50千克，现签约于Lmoon公司软件开发部。因为您之前来到我们学校讲座，我很喜欢……”
“我很喜欢你！”
白信游：“额……谢谢你……”
天哪，她都说了些什么呀！申砚茜几乎想立刻掩面奔走。虽然申砚茜承认，自己是一个大方到没脸没皮的人，但是在男神面前，她这样自我介绍也太……太直接了吧。
五秒钟的时间，用一秒钟来懊悔，另一秒用来打气，剩下的三秒用来直视白信游的眼睛，她要善良而勇敢直面自己的情感。
两个相互紧张的人，装的面不改色。
申砚茜脸上的红渐渐地爬上了耳根，夏日热浪鼓动，申砚茜内里的热火更是滔天翻滚。她把写有她微信号的纸条一下子塞到了白信游的手里。
“一定要加哦！”
申砚茜站得小腿酸麻，而白信游愣愣的一点反应也不给，实在抹不开面子的申砚茜跑开了去。
“一定要加呀，我等你！”她捏紧拳头远远地喊。
等白信游清晰地意识到他是被表白了的时候，申砚茜早就跑得没影儿了。
难道这就是穿运动装的优势吗？
那张白白净净的纸条安静地躺在白信游的掌心里，古井无波的他今天感受到一种久违的触动。
林秋寒曾笑着评价，白白待人接物的温度甚至可以将石头熔化，而真正懂得他的人才能隐约体会到他对这个世界的疏离。他的家教极严，童年时期伴随着白信游的是北城大学的附属小学、附属初中还有附属高中。
学校的老师同学们都知道他有一个在北城大学教书的爸爸，家里人和大学里各位老师关系都还不错，特别是张建瓴教授，几乎就是把白信游当儿子在养。
他在众多的威严的大家长的眼皮子底下讨生存。在他们殷切的希望下，长时间以来，白信游懂事得让人难受。
他没有想法，也没有其他的女孩子敢有想法，对他表达出丁点的爱慕之意。
但是白信游并不遗憾，他工整地将纸条对折，将它夹到借出的书中。他扬头望了望天，不由得将书本抓得更紧了。
此时申砚茜躲在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后面，她微微地探出了头，她正不甘地推测她的作战计划是否首战告捷。
白信游的背影越来越远，路过黑白熊相间的斑马线，他行至马路对岸。
车辆穿梭游走，他站在层层叠叠的高楼根处，他的身躯因近大远小的透视原理显得格外微小，而在申砚茜的眼中，他塞满了她眼底的整个宇宙。
哪怕是将他放在一个大环境中，瞳距调焦，双眼特地为他拍摄一张大场景的照片，申砚茜也能一眼找到他。而在大场景中……
！
那个！那个身穿灰黑色服装的男人好像一直跟在他的后面，申砚茜吓得不敢出声。白信游不会再回头看了，而那个男人戴着鸭舌帽左右看顾，就是在跟踪他！
申砚茜有些哆嗦地拿出手机，她从来没有遇到过类似的事情，忧虑和惊惧纷纷抽中了她。
太远了，拍不到！
她盯着手机镜头，不由自主地走出了大树根部。放大放大！等那男人侧头，千钧一发。
“咔嚓。”
申砚茜的手一抖，她的手机被摔落到了地面上：恰在那时，鸭舌帽男人眸光锐利，带着恶狼般撕裂的凶狠……
正恶狠狠地注视着她——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Chapter 1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