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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Chapter 17 “我可能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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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认识顾行止的时间线来看,李墨怡与顾行止同级,她比林秋寒还早认识顾行止两年。
虽然李墨怡是林秋寒的情敌,但是林秋寒对她的评价尚可。像李墨怡这样的女孩子,长得漂亮,有人喜欢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婚后,林秋寒曾问过顾行止,你为什么喜欢我呀?这句问话的潜台词很深:顾顾,你为何没能看上李墨怡呢?
林秋寒在无意之中抛出了一个十分“危险”的问题。
然而顾行止仿佛没有洞察出背后的凶险,他的语速缓慢,认真的态度就好像在誊写人生的答卷一般,他虔诚地说“我在遇见你之前,从来不知道一见钟情的含义。”
“后来我懂得了——”
林秋寒被顾行止的甜言蜜语逗得咯咯直笑,她回忆起她第一次见顾行止的样子。那是他们法学系与外校联合特别组织的一次模拟法庭答辩。那时顾行止穿着一身正气的黑色西装,他庄严而意气风发的,他抬起头奕奕有神的双眼一下子刻在了林秋寒的心间。
他的头发稍短,却被皎白的灯光照得格外亮堂。林秋寒站在人海茫茫里,泯然众人,毫不起眼。她听着他吐字清晰的巧辩、掷地有声的对决。在那一瞬间,林秋寒感受到了另一种足以拯救生命的力量。
一种除了医学以外的,可以拯救人类的力量!
他就是一个盖世英雄。
林秋寒只记得那一天,那一天她所看见的顾行止所度过的每分每秒,都成了隽永。她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站在原地甚至没有向前移动半分,她面无表情、毫无波动,但她却将这场景保存着。哪怕这世上其他的所有人的记忆都褪色了,她还像藏着万金的宝藏一般,珍惜的永远鲜活。
从此,那个男生对她来说,有了一种特殊的含义。
此刻,顾行止的大脸就凑在她的眼前,她在这虚幻而又现实的幸福里,描摹着顾行止的轮廓。他的声音犹如磁铁,重新把林秋寒深深地吸牢嵌住。
“秋寒,你很不服输,外柔内刚,有一股倔劲儿。”
如果说法律是一根绳索,它能够捆绑住顾行止不去越过;法律是一面盾,是一把握住就能够保护好自己的权柄,医学则同样也是一种守护,并且它是更加高洁更加光辉的。
顾行止第一次遇见林秋寒时,是在医学院的实验楼里。他路过,远远望见一个很漂亮的女生神情专注的做着事情。
他承认,在那一瞬间,他是完全肤浅的,他陷进了女生绝顶的容貌和她徐徐生长的气质中,他像是望见了昭君,那个在苍茫黄天之下依旧留存着生机的女子。顾行止5.2的视力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他驻足,仿佛闻见了新春的雨后青草和泥土弥漫的气息。
她就是林秋寒,他心悦之人。
起初,顾行止对李墨怡的心情很复杂。她是除了院长爷爷和顾沥水以外第一个几乎不计回报对他好的人。
俗话说:女追男,隔层纱。俗话有时也会有失偏驳,不爱就是不爱。
李墨怡心地是好的,但她善良有余,过于怯懦。哪怕她化再浓的妆,穿再华丽的高跟鞋,也装不出个成熟模样。
但是,刘彦同对李墨怡有意为什么要给顾行远打电话呢?林夏不理解。
眼见林夏的眉头快要皱成了一座小山了,顾行远及时地为林夏答疑解惑:“我的这位‘表哥’比我大上两岁,平时游手好闲,偶尔会去打些零工。”
“他的文化水平不高,高中肄业就没再读书。据我所知,刘彦同没有任何一个工作能坚持三个月以上的。”
“那他的生活来源呢?”林夏难以想象无业人士是如何才能维持个人的基本生存。
“很简单,李墨怡就是他们的摇钱树,所以他和刘元惠基本上是靠着李家活着。”顾行远笑了一声指着自己:“而我是他们的金库钥匙。”
林夏默然,她低垂着眉眼:“我明白了,只要你和李墨怡之间还有牵扯,李墨怡就能心甘情愿地给他们钱,他们就可以随时向李墨怡讹上两笔。”
“所以,刘彦同相较于喜欢李墨怡的人,更喜欢她家里的钱。”顾行远又添了一句。
林夏表示赞同,她想起刘元惠摊牌与她交谈的那一天。彼时,她与顾顾在异国相遇不过两日,即在第三天是时候那位身着“艳服”的顾行远的“母亲”就不远万里而来,果然重点不在于她所谓的儿子的前程与幸福,而是这关乎她本人的发展前景和生存质量。
这一切都说得通了,其实关于顾行远脑部记忆的问题很好探究溯源,李墨怡、刘元惠都是林秋寒和顾行止两人都怀疑的对象,还有刘彦同。他们或许参与的比例不尽不同,但一定或多或少都是知情者。
这件事情不好办的地方在于,顾行止从法律意义上已经不在了。而之所以给顾行远取了一个和以前名字如此相似的,是基于同卵双胞胎的考量。证件齐全,顾行远成了一个完全人,若是贸贸然去找警察叔叔说“我是死而复生的顾行止”,估计和林夏跑去警局说我是“林秋寒”一样,会被认为是疯子给打出来吧。
万不可轻举妄动。
顾行远说:“这是几年前,我的记忆刚出事儿不久,我和刘彦同交流时我留下第一份的录音。“顾行远将他的手机递给林夏,目录里,密密麻麻的录音文件陈列其中,它们大部分都标记了时间和关键信息作为名称,林夏依着顾行远的提示,点击了播放键。
“滋滋滋——”,先是混乱的杂音响起,像电流正在高压的电缆中传输,徒然给人一种茫然无措的心理暗示。
林夏继续听下去,一只陶瓷杯子被猛烈地砸到了地上,接着一阵激烈的声音撕裂空气:“顾行远,你和墨怡分居也就罢了,竟敢和李墨怡提分手?你对得起她对你的爱吗?”男人的嗓音像是涂着完整的酱油味,很咸又很腻。
他以排山倒海般的架势压迫着和他对话的人,他的怒骂传递,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刘彦同的气势汹汹和理直气壮。
紧接着,顾行远的声音迟疑而迷茫:“我不知道。”
顾行远的语气不太像平常,他微弱地解释道:“我和墨怡待在一起的感觉……虚假?好像?不真实……”
刘彦同恨铁不成钢地骂:“你们都已经订婚了!难道你不相信你们以前的情分?不相信你们的爱?!”
他咄咄逼人:“你看看你,姑母为你操碎了心,你真是太过分了!要不是今天我有事找墨怡,我差点被你们一个两个的瞒在鼓里!”
录音中,顾行远长久都没有说话,手机的杂声占据了整个音频文件的全部份额,它像沉重的高压锅盖,沉得人喘不过气来。录音结束,林夏抬头看向顾顾。
“我从病床中醒来时,已经在国外。我被告知三个月前与李墨怡已经订婚。” 顾行远特意强调:“我与她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我当时是怀疑自己得了精神分裂或者情绪失调之类的疾病。”顾行远敲着桌子说:“那时我的分析是,我本应该在某个场景中调动出来的某种情绪,比如与‘心爱的人’在一起应当分泌的荷尔蒙,我完全没有感受到,可能是患了心理或者精神方面的问题。”
“同时,在和李墨怡、刘元惠等相处的过程中,他们有些话含糊不清,我以为他们是单纯地怕我受什么刺激。我录音是为了找寻蛛丝马迹。”
无巧不成书,或许起始原因些许偏差,但这满满当当地录音文件,收获颇丰。
林夏小口喝着柠檬水,她其实更关心顾行远的状态,她关切地问:“顾顾,你现在的记忆好了么?”
顾行远微微摇了摇头,他轻声地说:“你不要担心。那时……白信游有提醒我找顾行止的资料,后来,我还遇到了钱沣印,他是和我在一个孤儿院里面长大的,他详细地和我说了他哥哥顾行止的经历,除了人名不一样,主要的人生轨迹基本相似。”
“对不起,我当时没能及时地认出你来。”他满眼歉意。
“顾行止!”
“嗯?”
“你不能把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
……
她双手将捧着杯子高举,笑着想把整个沉闷的气氛活跃起来,她让她的顾顾帮她再兑点水。林夏的脸红彤彤的,顾行远忍不住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
“后来,我看了很多关于神经细胞、人工智能、生命乃至哲学的书。”
水杯热腾,圆整的柠檬片渐渐沉淀,“如果将人类大脑的记忆比喻成程序语言编写的代码,总结起来,我的这种现象大体来说就像是人物在脑海中的名称以及它的总体形象的改变,如果把它假称为变量的话,就像是变量名的改变兼以少数变量的赋值的改变。”
林夏:“怎么说?”
顾行远:“我研究了一番,我的记忆存在一些整体记忆片段的删除,但是它删除的结点十分的巧妙。以数据结构为例,就像是附着在内存上的指针以十分顺畅的方式,在删除了一个内存块存储内容的情况下,将它的前后合乎情理地将之连接在了一起。”
林夏说:“顾顾,用编程的思想来进行譬喻,那么申家的申科公司和李家的Lmoon……”
顾行远认可,一时间,房间里的人全部陷入了沉思。
半晌,林夏开口说道:“有一个点,我在思考。”
“嗯——”
“车祸和你的记忆更改,是事先筹谋好的连贯的事情?还是有可能,这两件事情根本就是分开的,碰巧有了事故有了机会,顺便完成了那几位的心愿。”
“车祸可以是意外,可以是蓄意,但记忆篡改的背后一定有大手笔。”
顾行远沉吟道:“我可能并不是唯一的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