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Chapter 14 “我要追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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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只要一忙碌起来，时间的速度就好像被加倍，但是对于那个在公交上让座的男人来说，时间是放慢了的钝痛，失落像利器一刀一刀地割在他的心上。
他快要走遍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了，他踩着快要破碎的胶鞋，扫荡似的排查着居住在这里的人们。
“这位大哥，你晓得王芳是住这里吗？”男人行走的姿势已经变形，他佝偻着腰，嗓音沙哑地探问着一个睡在躺椅上的老年人。
到现在为止，他都一整天没有喝水了，他兜里的钱不多，虽然矿泉水的价格也不过一两元，他还是舍不得。
忍忍吧，走完这条街，就去找点自来水来喝。
那个被问到的老人将他遮在脸上的蒲扇移开，说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
此地算是比较偏僻了，属于市郊。男人晓得他的媳妇儿带着他的姑娘来南城治病，后来就再没回来过。
也不知道她们过得好不好，他好想见见她们。
男人在牢里头的前两年，他的前妻在她探监的时候向他提出了离婚，他答应了。他想，他的前妻应该是在南城找到了新的归宿。
这样也好，但愿他的小愿儿便能得到继父的关爱和良好的教育，他自我安慰道。
这些天他只身前来寻找前妻，无异于大海捞针。
男人在老人那儿得到了否定的答案，并不死心，他梗着脖子继续描绘着女人的模样：“你再看一眼呢，王芳有点胖，个子矮，鼻头上有块拇指指甲大小的黑斑，这是她的照片。”
“我是真的没听说过，你去问问别人。”老人勉强再?了一眼照片，摆了摆手说。
这个答案他已经听到过无数遍，再次听来他还是感到有些沮丧，男人疲惫地垂下了手和头，突然，一个热心肠的大妈指着那张照片惊奇地叫道：“这个女人我认识，她和她老公租的我的房子。”
“真的吗？真的是她吗？”
男人转过身，抓着大妈的手不放开，他的双手颤抖着，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是的，她就是这个模样儿，只不过她不叫你说的那个名字，我晓得的是她叫王霞。”
那大妈提了提菜篓子，用手沿着这条街的方向指了过去，然后报了个门牌的数字。男人是千恩万谢。
这个地方虽然是城郊，但搭了不少违规建筑。里面住着的人不少，通道狭窄，男人走得十分艰难，倒不仅仅是因为路窄，而是他的心中忐忑。
他与他的前妻曾有着十几年的夫妻情分，那个时候他们的女儿得了病，他为了筹钱，去替一个有钱人家的小姐顶了肇事逃逸的罪，终于有了救命的钱。
虽然有了钱，遗憾的是，他没能亲眼看着女儿进到手术室里，亲自等女儿从手术室里活蹦乱跳地出来，他很失职。今天他终于有希望可以见见他的小愿儿。
石罗街44-2号，男人照着妇女刚才给他的信息，终于站到了房屋门口。他着眼看了看四周，对街墙上嵌着的反光窗户玻璃亮闪闪的。他对着窗玻璃整了整衣冠，挺拔了身体，努力展现他最好的精神面貌。他将背在身后的书本抱在怀里，满脸皱纹地演习着笑容，直到脸都笑得僵硬，心都笑得璀璨的时候，他敲响了大门。
“谁呀！”
屋里有人，男人又开始手足无措起来，刚才的心理建设全然失效。他的心慌慌跳个不停，他听见流水停止的声音，穿着拖鞋细碎的脚步的声音，再然后是门锁被拉开的声音，在这些几重旋律的伴奏之下，他也只能更加用力地抱紧他的“五三”。
男人的笑容逐渐僵化，他不敢动，万一、万一是他的姑娘给他开的门呢？
生锈的铁门“咿呀”作响，露出一室的幽暗，屋里像是一个通往阴间的长甬道，深深处半腰高的洗槽湿漉漉地摊着衣裳，那里弥散着阴冷的寒。
街面上的嘈杂一下子扑到开门的胖妇人脸上，一瞬间她的面上砸了些暖色的光，她系着宽大的围裙，肥胖的屁股像是要将这个通道拦腰折断。
“你找哪个？”
前妻的体型变得更加的“富态”了，或许是因为她这些年生活在大城市里，她的身躯愈渐臃肿，但男人还是一下子便认出来了，连忙道：“我找你，王芳。”
王芳……
这个名字，王霞已经十几年没有用过了，自从她与她前夫和平离婚，王霞就用她的新名字过上了全新的生活。
而今，突如其来的故人喊她的原名，她瞪着她的大眼睛，困难地辨识着男人的脸。
这个人脸上的皱纹也太多了，半晌，她疑惑地开口：
“许栋生？”
“是我……我是许栋生，我出来了。”他咳了两声：“我来找你，是想我姑娘，我来看看我的女儿愿愿……”
他的心中升起希冀，他踮起脚，越过胖妇人的头部往里窥看：“小愿儿在不在里面？”
然后他又把他的姿势收了回去，说：“我这样是不是很给我姑娘丢脸？我带了备用的衣服，你让我和我姑娘见上一面，实在不行我不说我是他爸爸也可以。”
胖妇人欲言又止，她刚刚正在洗衣的手被弄堂见的风给吹干，吹得她扎在脑后的半灰半白的头发飞起：“许栋生，你恐怕是见不到你的女儿了。”
许栋生一愣，马上回过神来：“哦，也对，今天是周一，现在她应该还在学校上课吧。”
“过个一两年就要读大学了，应该还要上晚自习的，没关系，我可以等，我包里还有点钱，我特意留着的，想给小愿儿买点好吃的。”
许栋生笑得憨气，那胖妇人却不知何故地哭了起来，她肥胖的身躯因为她的啜泣一下一下地抖动，抖动出一种滑稽的节奏。
“你怎么哭起来了呀？难道是愿儿的成绩不好吗？没有关系的啊，开开心心成长就很好啊！”
“许栋生！愿愿死了，愿愿在她六岁的时候就死了！”
许栋生怀里的书本“砰”地一声掉落到地上，那书本借着掉落的势能像是在他的心上砸了一个大坑，咕咕地流着血。
他瞪大了双眼，在他的大脑还没有完全接受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已泪流满面。
*
“淼淼！我见到我的梦中情人了！！！”
是夜，林夏的微信疯狂震动，原来是申砚茜在给她发消息。
“淼淼，你应该已经下班了吧，听说你最近忙，我忍得好惨才忍到晚上给你发信息，我的洪荒之力都要爆发了！”
林夏给茜茜回了个躺着的表情包。
申砚茜的大串文字汹涌而至：“我的天哪！我跟你讲，我以前为什么光看书不看脸啊！枉费了我多年的小说史，还好我室友今天把我拉去讲座了，否则我会抱憾终身的啊！！！”
“那个教授！竟然是最近大火的《归去来兮》的作者白信游，他的好多作品我都有看过，我以前竟然从来没有关注过他！
“他简直就是我的菜啊！他带着一个金丝框的眼镜，远远望去，斯文中带有一丝轻佻，稳重中又不乏几点温柔。讲演的时候魅力四射，妥妥的撕漫男！”
“我要追他！！！”
这世界怎一个缘字了得。
林夏感受了申砚茜极致的兴奋，林夏应景地给她回了一个加油的动图。
“淼淼你的时间多吗？”
林夏回复：“还可以。”
申砚茜写道：“我要和你畅谈我与男神的邂逅故事！”
“你说吧。”在这个句子后面林夏添了朵小玫瑰。
“我今天本来想睡个懒觉的，我舍友把我敲起来吃早饭，我极不情愿，但还是跟着她走到了路上。我让我舍友先去，我直接坐在了学校荷花池畔的长椅上了。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了一个瘦瘦高高的、腋下夹着一本厚厚的书的男生在左顾右盼。”
“天哪，原谅我，我当时看真的以为他绝对是我的大学校友，样貌好年轻！我查了资料才知道，白信游竟然已经三十出头了。”
“我原先以为他是在找人，我观察了他一会儿，他长得实在太好看了，一路上有许多女生都交头接耳的，都悄咪咪地偷看他。谁叫我胆子大呢，我就直接上去搭讪！”
“他好绅士，他真的超礼貌地跟我说他迷路了，然后他指着邀请函的地名问我往哪里走。我看到那个建筑物的名字都快笑崩了，那是我们学校最显眼的礼堂，直走就到，男神竟然找不到。”
申砚茜聊得越来越起劲儿，到后来她嫌打字慢，直接给林夏发语音了。
“他绝对是路痴的极品啊，这个路痴属性实在是太戳我心，想象一下他迷茫地问路的样子，一定是绝顶的可爱。”
不，不会有这一幕的，因为白白面子薄，他不到最后一刻是绝对不会开口的。
申砚茜说：“我和他绝对是天赐的良缘，还记得我上次来医院给你送糖吗？我那次就遇见过他，只不过上次他走得太快，我根本来不及打招呼，而且我也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我现在想起来，内心砰砰砰地跳，这是连上天都不愿意放过我们啊！”
白白的电话号码多年都没有变过，虽然他并没有在林夏的通讯列表内，但只要林夏愿意，随时都可以联系上他。
林夏抽了个空，通过手机号搜索出白信游所对应的私人微信，点击添加好友。
她听完了申砚茜的语音，然后在与茜茜的对话框中输入了一段话。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Chapter 1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