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女巫和龙[西幻]》照千岩

310、真相八

　　浓重的红色雾气又一次充盈了整个封闭的房间，当躺在棺材里的文斯坐起身，就看到塔特已经站在地面正中，随着他低声念出的咒语，一层乌黑的火焰在地上蔓延。

　　棺材开始发出木头被点燃时细微的噼啪声，文斯跳到地上，一眼就看到，原本清晰可怖的独眼图案，在火焰的覆盖下，渐渐变得模糊，像是一幅完整的画，被人拿着颜料胡乱涂抹一样。

　　而墙边紧闭的柜子上，越来越长的火舌已经在向上吞噬、攀爬，在席卷过某几个柜子时，那些火焰变得张牙舞爪，幻化成一张张狰狞的恶魔之脸，还发出了低沉的笑声。

　　文斯握了握拳头，他知道，那里安放着一些不怎么完善的失败品。

　　“大祭司，你这是……”文斯看着脸色平静得可怕的塔特，试探着说。

　　“文斯，你明白自己为什么能多活三年，改名换姓，过上现在的生活吧。”塔特语气没有一点波动。

　　“都仰仗你伸出援手，用尽办法，把我从地狱边缘拉回来。”文斯慢慢说着，心底开始泛出一丝凉意。

　　塔特点头，“我唯一的要求，只有这最后一件事，你要为我完成。”

　　文斯下意识地瞥了墙角一眼，那道肉眼根本看不见的缝隙，在密室内侧，只能用法术打开。

　　黑色火焰已经触及墙面的顶端，各种纠缠密布的结界，似乎也开始消解、融化。他们所站立的地面，火苗像被修剪的草坪，平整而细小，完全不像周围的火势那样迅猛猖狂。

　　但文斯知道，这只是表象。

　　“大祭司，我们还有……办法，”文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比如，在书房里放一把火，把所谓装有书籍的木箱和记载咒语的书籍全部烧掉，短时间内，他们很难学会……”

　　“你以为那些野兽，会知觉迟钝到，连这点小动作和动静都发现不了吗？”

　　“我、我们可以说，是那些暗中陷害我们的人，又一次栽赃……”

　　“别当他们是傻子，”塔特冷冷地说，“一个理由可以用一次、两次，要是继续用下去，再愚钝的人都会觉得有问题。”

　　“更何况，我们已经没有证据支撑，那些陷害我们的人的存在，”塔特抬起手，看着完好的手掌。虽然已经换回自己的身体，但在会堂里，他以指甲刺伤手心的痛楚，似乎还残存在手上。

　　“尼利已经没用了，”塔特放下空荡荡的手，“他还在的话，可以继续帮我编造线索……”

　　“谁能想到，那个该死的加兰，竟然是真正的王子，被女巫玛丽抚养长大，还受到龙族保护？”他愤懑地低吼着。

　　“大祭司，我也可以帮你，”文斯努力压制话里的急切，“总教会仍然能为你所用，加兰是王子，要继承王位，不可能直接干预总教会事务，我们还有机会……”

　　“作为你费劲心力，打造出来的最好的‘作品’，我会尽我所能，协助你留在总教会，继续之前的事业，避免被他们发现……”

　　塔特冷笑了声，看向文斯，“不用了。他们是否发现，我已经不在意了，发现了又能怎么样？”

　　“说起来，你应该知道我所做的大部分事情，那你有没有好奇过，我这么做，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

　　过去三年的经历，在文斯脑海中急速闪过。他看着这个神情冷酷的男人，语气肯定，“大祭司，我不关心你的目的，我只知道，因为你，我才得以重生。”

　　塔特点头，“那你就好好报答我吧，和这个房间，这片土地，一起埋葬。”

　　“大祭司，至少，请、请你……留下那件斗篷……”文斯望着走向墙边的塔特，艰难地说。

　　他已经感受到一种能让灵魂震颤的寒意，从脚底升起，是黑色的火焰，终于要响应周围的火势，燃烧起来了。

　　塔特转头，对他笑了笑，毫不犹豫地继续往前走。

　　墙边的缝隙出现，又立即消失。文斯看着周围仿佛黑暗炼狱一样的场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会堂里的黛西，从两人进入尖塔顶端的房间时，就皱起了眉。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心跳声变得有些模糊，交谈或翻看纸页、拿笔记录什么的声音，都很难听清楚，像是受到了什么干扰。

　　但她暂时还没察觉到那座高耸的尖塔之上，有什么怪异的地方。

　　直到房门再度开合，本森大祭司熟悉的法术气息出现在门外。

　　“总教会里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先去找其他几位祭司处理，我回去稍微休息一下。”他走了几步，对站在楼梯口的教徒说。

　　教徒郑重地应了声，随即，就看到这位执掌总教会的巫师，使用法术，越过敞开的花窗，飘向地面。

　　他穿过走廊，走到尽头，进入寝室后，站在地上，开始缓慢地比划、施放几种简单的法术。

　　非常简单直白的法术，没有任何强大或花哨的气息波动。是他作为大祭司，平时就有的睡前习惯或仪式吗？黛西稍一思考，就听到他躺到床上的动静。

　　也就在这时，她的注意力重新被尖塔顶端的房间吸引。如果说，之前她只是直觉那里不太对劲，但现在，那种异常越来越强烈，根本无法忽视。

　　黛西站起身，快步走向侧门。格弗雷也几乎在同时起身，跟在黛西身后。

　　其他人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留意到黛西忽然行动的加兰，看着面前来问好、打听的贵族们，微笑着说：“各位，不好意思，我要先离开了。”

　　说完，他也不管他们的反应，拔腿就跑，去追赶黛西。

　　“哎，你们不能进入……”在会堂侧门外的教徒和骑士们，试图拦截他们，但失败了。

　　“没有哪条规定说，王子不能进入总教会吧？”加兰干脆地说，“我可以对他们的行动负责。”

　　教徒和骑士们就算不情愿，也不敢再阻拦他们。黛西和格弗雷无视了所有投向他们的疑惑、惊恐、愤怒的目光，直奔尖塔而去。

　　刚到尖塔底下，两龙就高高跃起，急速飞往塔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