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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生:4寒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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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9寒生
“端颐妈妈呀,我问一下林端颐还能不能回到学校了?”
“是这样的,老师,以端颐现在的情况,医生建议是在休养一段时间的。”
“诶呀,小孩子压力太大很正常啊,这都缺了两个月的课啦,该回来上课啦。再说,还有一个半月就会考了,你让端颐准备准备,赶紧回来考试。”
“老师,我们端颐能不能办理休学,之前她的课程有些费力,作为家长我不想让她那么劳累了。”
“休什么学啊,回来我找几个老师给她补补课,她的水平啊这个样子,差不多上个本科就好了。”
“咔哒”的声音响起,对话停止了一瞬。
“这样吧老师,我这边还有事,我们下次再聊。”
然后声音结束了,然后是急促的脚步飞快离开的声音渐行渐远。
林端颐穿着白色的病服,站在门口,走廊里空无一人,可她知道,这是她的母亲和她的班主任。
邵则不让父母见她,只允许送平时清淡的饮食,她在医院里已经呆了两个月了,尽管有所放松,可是刚刚对话传入耳边,心还是无法言说的疼。
林端颐抱住头,痛苦地跌坐在地上,精神科里人不是很多,可总有人来人往,也许是大家都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中,再加上她的病房靠里,也没有发现她。
她就这样沉浸在无比痛苦的回忆里——冰冷的学校大理石地砖,冷漠到无情的嘲笑,漆黑的雨夜和冰冷的三伏天,胭脂色的晚霞模糊的视线,默默隐忍的哭声,花洒下被水流掩藏的泪水......
一切都在纯白的宫殿外,看不到尽头,也没有终点。
最后,还是路过的护士姐姐把她拉起来,安置在床上,替她捏好被角,慢慢搓着她僵硬的手指,试图让她安定下来。
寒冷,是刺骨的寒冷,比最冷的风雪还要尖利,狠狠刺过肌肤,不留一丝情面;回忆,如同绵软又锋利的雪花,一寸寸切割心里防线;眼泪,却生生停在眼眶里,模糊视线,消弭感知,隔绝联系。
她瑟缩着,试图用被子裹起来自己,可是还是觉得冷,真的很冷。
手脚冰凉,仿佛血液冻结一般晦涩难行。
护士没法,只能放开她,去呼叫医生。
邵则来的时候,林端颐正在试图更多汲取温暖,瑟缩着,十分可怜。
这一个月,她基本上没有吃过什么东西,偶尔喝一些清淡的粥,其余时候,都在靠着营养液维持日常营养。
病号服很宽大,她的骨骼在衣服下显出痕迹,这样好的年纪,输液瓶上面都写着她才十六周岁。
可是却又那么可怜,内心的魔障完全包裹自己的思想,无法自主,几乎夜夜失眠,什么也吃不进去,连走路都走不了,经受一点刺激,都要通过很久的时间才能走出来。
邵则皱眉,问护士之前林端颐遇见了谁,护士也不知道,邵则看着她这样,轻轻地说道:“你去拿两个温水袋来,可以暖身,又不是很烫的那种。”
护士离开,邵则看着她的样子,思考到底是什么刺激到她,可是别无他法,只能去查监控。
他把温水袋递给林端颐,又给她要了床被子,让护士替她安置好。
林端颐的眸子灰败毫无色彩,和之前昙花一现的光亮完全不一样。
邵则知道,这是她陷入了自己回忆的表现。
可是自己除了安抚,却别无他法。
精神疾病就是这样,无论多么好的医疗手段,最终只能沦为辅助治疗,等待病人心结解开的那一天。
而他能做的,只是陪在他们身边,尽可能给予温暖,让他们知道,这世间,往往不止一条路可以走。
活着,才会有未来可言。
林端颐的心结,在于自己的压力,无尽的折磨和无法停止的自责,面对现实不公的巨大失望,是外界的压力,和内心毫无依靠的寄托。
虽然坚持活着,只是不敢面对死亡而已,现在受不得一点刺激。
邵则翻看着监控,看着她跌落在门口的录像,捏紧了拳。
录像声音很清楚,他可以听见电话的内容,很刺骨,也很现实,
只是她一直不愿意面对,甚至想封闭思想,逃避事实,只是一味地交给时间淡化。
可是,把那些伤痛交给时间,真的能抚平一切吗?
还是,让她找到心里的依托,更能救她呢?
邵则思索着他原定的康复计划,想着如何才能让事件产生转机。
邵则看了眼桌案上的病历,有个念头闪现在脑海:也许,病人的自我封闭,就是对自己最好的保护,而顺其自然,让事情出现转机,也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