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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从未走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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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未走远
这场闹剧,最终以姜远洲默不作声地离开,人群随着时间渐渐散去而结束。
可是林端颐却再也提不起精神来。
她对着身边站着的温贺亭说:“我们回家吧。”
夏天的阳光无情地照射在柏油马路上,容不得一点水汽,也存不下一点好心情。
在回南浦的高铁上,林端颐靠着窗,盯着窗外飞速而过的景色出神。
她想起这么多年,她看过很多景色,有山川温柔,大海深沉。
各式各样的云霞像是一卷永远绘不尽的画,那么绚烂,那么浪漫。
也想起很久以前的自己,傻得可爱,以为他一句暧昧不清的话,就是永远。
回忆像一把藏在蜜糖里的钝刀,一点点的甜蜜过后,是无尽的拉扯,淋漓一地的痛苦。
“同学啊,这个位置有人,你别坐这了。”
“啊啊,不好意思。”
虽然林端颐每一次来这里都坐这个位置,但是想到可能有别人在她不在的时候坐在这里了就去了最后一排。
她没带眼镜,看东西很费劲。
老师来的时候,看着她的位置说道:“端颐啊,怎么坐最后一排了,来,往前坐。”
她起身,有些局促不安,长长的桌椅其实有很多人一个人坐一排。
只是没有一个人愿意让座。
她就这样尴尬的站着。
“坐我旁边吧,我这里没有人坐。”清冷的男声传来,林端颐抬头看去。
姜远洲就这样站在她面前,给她让开一个位置。
前座她刚刚被撵出来的位置,快上课的时候来了三个女生。
是那个刚刚说“这个位置有人”的女生的同学。
而那三个女生,是第一天来。
“我现在点名点到的同学上黑板来做题。”
“第一题,林端颐,第二题,姜远洲。”
熹微的阳光下,林端颐用黑色记号笔写着题目,在她右侧的姜远洲和他拿着同样的笔,也在书写着。
那一年他们十六岁。
阳光透过补习班里油墨的味道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
那时候他远没有现在如同狐狸一样勾人,只是笑起来的时候那双眼睛带了几分魅惑。
那时候的林端颐的眼神平视只能看到他的锁骨。
也只看了一样,便回过去,不敢再看。
“你写错了。放电顺序的话铜离子应该排在前面。”
她慌乱地想要擦去,他把黑板擦递给她,笑着说:“给你。”
在这个世界,她可以察觉到的那些沉浸在老师点名时同学们慌乱的找作业的声音,感觉到老师看向名单时的思索。
脑袋里却只有那一句“给你”。
她飞快地接过黑板擦,改了过来。
男孩子笑的温柔,先回了座位。
女孩子写得认真,却羞红了脸。
“姜远洲,谢谢你。”
“没关系。”
她本来因为第一次喊他名字的不好意思褪去,只剩那种“原来你也是这样说话”的欢喜。
所以,这个世界,不是只有她一个人会在“谢谢你”以后说“没关系”。
并且那个人,是姜远洲。
高铁上,机械的女声传来。
“女士们先生们,列车即将到达南浦西站……”
你看,列车终会有到达终点站的那一刻,窗外不再是飞驰而过的回忆与遐想,而是水泥大理石站台构筑的森林。
林端颐擦干眼泪,笑着对温贺亭说:“到站了,我们走吧。”
他扶着她说:“好啊,我们回家。你想喝冰奶茶吗?哥哥请你喝。”
她没有说话,只是在离开站台的时候,没头没脑似地问了一句: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啊。”
“没有。”
“我好像,已经偏离了爱这条轨道好远。”
“没事,你会回来的。我只当你,从未走远。”
列车依旧行驶,也许会走向明天,也许会停歇在今天。
窗外的风景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变化。
今天遇见的人,可能会相互扶持一辈子,也可能会相忘于江湖再也不见。
只是不一样的是,今天的林端颐,再也找不回当初那个带给她光的少年。
从此以后的很多年,再也学不会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