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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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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
“能不能给我发一张你的照片,我快要记不清你的样子了。”
“好。”随后便是一张照片。
“你真漂亮,在我们学校,算是很高级的了。”
当姜远洲出现的时候,林端颐呼都停滞了,感觉她眼中的整个世界都好像默剧一样,没有声音,可却能清晰听见他的每一个脚步,每一个呼吸,每一句话。
她看见旁边的男生簇拥着他,他穿着得体,嘴角微微上扬,和她第一次见他一样,穿着一身黑衣。
那双狐狸一般的眼睛弯着,嘴角还是漫不经心的笑。
眉毛还是那样挑起来,带着些许嘲讽和魅惑,带着不同于这个年纪的致命吸引力。
他走到刚刚那群男孩子身边,那样漫不经心地,轻易地,毫无保留地击碎她所有侥幸。
“你们刚刚干什么呢?”
“啊,我们刚刚看到一个美女,赵越说他觉得眼熟。”
“哈哈哈哈,难不成赵越这小子要走桃花运了?”
“不是不是,远洲,那个女孩是……”
赵越的话还没说完,姜远洲却看向了林端颐这边。
顿时,他嘴角的笑僵住了。
林端颐看着他,心里仍固执地想着,一定是搞错了,有什么搞错了。
可姜远洲却侧过身来,向她的方向走过去。
林端颐捏紧了信封,下意识就要后退。
“端颐?是你吗?”
他的声音传来,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如果不是刚刚听到了那些,她一定奋不顾身地走过去,告诉他,她是,她是那个喜欢了很多年姜远洲的林端颐。
可惜并没有。
她摇摇头,多么希望这一刻姜远洲不记得她。
“端颐?”他还是这样说,带着疑问却不可置信的语气。
她抬头,看着姜远洲,他站在阳光下,就像当年他站在篮球场跟她打招呼时一样。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颤抖着说:“好巧。”
也听到他的回应说:“你,是来见我的吗?”
她没回应,姜远洲又说道:“你手里那封信,是给我的吗?”
指纹又被风吹干,像一颗心亮了又灭。
她轻笑,把信递给他,像从前一样。
姜远洲接过信,低着头轻轻地说:“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
“我可能,要有女朋友了。”
他抬头,嘴角还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可在林端颐看来却无比讽刺。
她的眼眶发红,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说话,只是浑身发抖着,用近乎哀求的语调说:
“恭喜…请问,她的名字是?”
“你不认识的。”
“顾…顾潇吗?”
听到这个,姜远洲的脸僵了僵,问道:“你怎么会知道?”
“你调查我了?”
林端颐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抑制不住地发抖,她仿佛用尽了力气般抬起空着的手,想要扇他一个巴掌。
可是手刚抬起来就无力地垂下去,她忍住马上就要决堤的眼泪,好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狼狈,抬头直视着看他的眼睛问道:
“我只问你一句,你把我当什么?”
“我只把你,当朋友。”
她虚晃了晃,苦笑不已,说道:“所以,只是朋友?”
“对。”
“那...你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一点点?”
姜远洲迟疑片刻,却还是说道:“没有。”
眼泪终于支撑不住,她眨眨眼睛,泪珠便从眼眶不由自主地滚落,在重力作用下,砸向地面,碎成很多片。
她说:“祝福你。”
他说:“谢谢你。”
好像这个时候,说什么话再多都没有意义,也不体面,她无法抛却自尊,大声质问;也无法心狠,让他下不来台;更无法面对那个多年前的自己,如此纯粹地喜欢的一个人的感情。
可是真的好不甘啊,你说想见到我,想带我看外城河上的云;你说我是你见过最好最温柔的女孩,让你感受到被爱的感觉;你说你可能不会再爱了,是我让你懂得去爱;可最后等到我带着满满一腔爱意来见你,你却告诉我,你已经找到了,那个可以站在你身边,让你去爱的女孩。
所以我,又算什么呢?
温贺亭在玻璃窗前看着楼下的人影,不由得捏紧了拳头,对身边的女生说了声“失陪”就要离开。
女生却笑,说:“你心疼了?”
他没回答。
“我觉得你最好不要去管,这种情况,一般是女生自作多情想靠眼泪挽留一个男生。”
温贺亭回头,一字一句地说:“如果我说,不是呢。”
女生只是说:“楼下的那个男生,是校区里有名的渣男,那个女孩这样,倒也算可怜。”
“真TM搞笑。”
他直接走了出去,下楼小跑到林端颐旁边拉过她的手臂,护在身后。
姜远洲看见他一愣,却笑着问他道:“你是…林端颐的?”他的尾音拉的很长,带了几分嘲笑。
原来,痴心深情也不过如此嘛,还说什么喜欢他这么多年。
温贺亭没理他,活动了一下脖子,说道:“把人家姑娘感情当玩笑,明明知道她喜欢你还故意让她以为你喜欢她,一边对她说暧昧的话,一边撩妹。你挺有意思啊!”
“用你管吗?”姜远洲挑眉,说道:“我们俩的事,不用你管吧。”
独墅湖旁人来人往,有些好事者还聚集在一起看着三人。
“我不会管,就是告诉你一声,你今天做的这一切,希望日后不会后悔。”
“呵,我有什么好后悔的,感情,谁说了算呢,再说了,我把林端颐当朋友还不许我谈恋爱了?”姜远洲的声调提高,像不容置喙的提问。
温贺亭刚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她一直在抖,她的胳膊上泛起的战栗通过他的掌心传递在他脑海里,他不由得愣了愣。
“贺亭,你忙完了吗?我们走吧。”她抽泣着说,“我累了。”
温贺亭沉默着,把手放开。
然后他看见,树荫下细碎的阳光里,瘦弱的女孩弯腰,对着一个高大的男孩深深地鞠躬。
他听见她闷闷的声音传来,仿佛用尽了一生的爱恋。
“对不起,姜先生,打扰了。”
“打扰了您的生活,打扰了您的爱情,我咎由自取,从今以后,你我再无瓜葛。”
“不对,你和我本身,就没有什么瓜葛。”
她起身,眩晕感侵蚀四肢百骸,仍旧笔直地站着。
尽管今天阳光刺眼,她看不清面前人的表情,仍然尽力地一字一句说:“谢谢您,出现在我生命中。”
世界仿佛一瞬间安静,眼眶红红的女孩,无可奈何的男孩,满脸不耐烦的男孩。
又仿佛一瞬间喧闹,围观的同学,撕碎的信件,吵闹的声音。
她还听见年少的梦和深沉的爱破碎的声音。
听见记忆里那个向她招手的有着狐狸眼的少年,那个告诉她要好好学习的少年被光吞噬,再也找不见。
还有年少时冷冷清清孤孤单单的她,喜欢一个人很久的她,不敢在他面前念他名字的她,只会为他自卑的她,被黑暗吞没。
原来只是所谓“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