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旧人》猫小枝

59、如果死亡能挽回一切⋯⋯

　　原来苗女如果有养蛊的话，生平最强的保命蛊就藏於自己的体内，与自己精血相连，终其一生都会受益无穷。只遗憾的是，假如这个苗女有了小孩，小孩的血肉就会与这蛊虫相连，蛊虫变会成为那孩子生命的一部分，从此脱离自己的主人，成为孩子的保命蛊。这一切都是自发进行的，难怪连红萼自己都不知道。

　　原本保命蛊会保护小孩的性命，所以即使是失去它，苗女作为母亲也会是非常甘愿，只是此时红萼比任何时候都需要她的蛊来调动百虫听她使唤，此时失去了蛊，红萼的心都凉了大半。

　　“孩子？”宁寒止盯著她那还很平坦的小腹，一时间竟惊得说不出话来。
　　难道那一晚的“美人眉”河畔，他感动於红萼对爱情的坚持和努力，接受了红萼的爱意，或许是当晚的月色和烛光太过迷人，或许也是因为他太渴望有个人爱自己，好让自己感觉还是个正常人，他顺理成章的拥抱了红萼，红萼就怀孕了？

　　还容不得他细想，红萼又是一掌劈向自己，宁寒止连忙挡住她：
　　“你疯了，这可是我们的孩子！”

　　“你说什麽？你们的孩子？！！”
　　这一声问话语声虽轻，听在宁寒止耳里，却如同平地起了惊雷，初为人父原本该有的愉悦心情荡然无存。

　　不远处的山坡上早已立满了层层叠叠的卫兵，手举著火把，将他和红萼围在了当中，而那群用漆黑盔甲武装的卫兵当中，就站著宁寒止今生的恶梦。

　　“你说你们有了孩子？”他一步一步，脚步凝重的走了过去，每一步，都带著巨大的阴影，如梦噩吐出毒丝一般向宁寒止身上缠去。
　　“你不仅背著我勾搭别人，和她一起逃跑，还和她有了孩子！”
　　“你怎麽对得起我！”

　　萧烈怨毒的眼神阴狠得像把刀子，狠狠的刮在宁寒止身上，竟让宁寒止觉得有些疼痛，那一瞬间，他似乎觉得那种怨毒当中还带著揪心的痛苦，那是他从来不曾注意过的萧烈心中的东西。

　　可是即刻他发现萧烈的眼神变了，他不再是走向自己，而是走向了自己身旁的红萼，当萧烈看到红萼的时候，他眼底深藏的痛苦就会消失，取而代之的只有仇恨。

　　宁寒止闪身挡在了红萼的前面，挡住了萧烈恶毒的视线。

　　“躲开！”看到宁寒止维护红萼，萧烈的怒气更添一层，他伸手就要拉红萼，宁寒止却後退一步牢牢护住了她。

　　明白萧烈决不会饶过红萼，宁寒止一改以往面对萧烈时的懦弱，强硬的仰起了头颅，第一次直视萧烈，才第一次发现原来从他竟可从他的眼里读懂他的心。

　　当萧烈看著保护红萼如保护雏鸟的宁寒止时，他的眼神一瞬间，从疯狂转向平和，又从平和转为悲痛，最後，又回复到愤怒。

　　从没试过宁寒止对他的违抗，无论发声什麽情况，拿个人都只是在他的怀中对他温柔的百依百顺，即使自己伤害他，他也是谦卑而柔软的。他就是喜欢他的柔软，而今天，他竟然为了另外一个人而抵抗自己，一想到这个，他的心里又开始堵得慌了。

　　可他终究只是个性格爆烈的男人，他只知收取，从来都不懂得原来那种苦闷就叫做爱情，是爱情千变万化的其中一种。

　　他只想把那苦闷再次发泄出来，他绝不饶过红萼。

　　“你别以为我不会处置你，躲开，让我先解决这个贱人再来收拾你！”红萼原本娇俏可人的脸此刻在他看来已经变得面目可憎，原本把她视做妹妹对待，如今也成了个卑贱的女人。

　　“你怎麽处置我都无所谓，可是我绝不会让你伤害红萼！”宁寒止毫不退缩，更是伸展开自己的双手护住因失血过躲而非常虚弱的红萼。

　　“你真的就这麽喜欢她？”萧烈的声音在此刻听起来竟有些绝望的凄凉。宁寒止在那麽一瞬间竟然有些迷惑了，这个暴躁的男人为何会看起来就像受到了伤害？难道他也会有脆弱的时候？自己从来都不曾看到过，或者说，从来都不曾想过去看清他的模样。

　　“我说过为了红萼我可以牺牲一切！“
　　“你放过红萼，我把我的命赔给你！”

　　“赔你的命，呵呵，我要你的命做什麽，”萧烈捏紧了腰中佩剑的剑柄，他的心沈到了谷底，只剩下绝望，他那麽在意面前这个男人，他却拥住了别的女人；他可是个王爷啊，天朝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在他心中居然比不上一个苗疆来的蛮女；他把心分给他这麽多，他却把它丢在地上，踩在脚下：
　　“我只要你爱我。”
　　“我问你，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在这一刻，萧烈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宁寒止的回答上，他那麽心急，暗下里甚至要生平第一次乞求。

　　“我不爱你，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宁寒止也不知道此时为何会如此回答，只是这答案来得如此之快，他甚至还来不及细想。
　　“是吗？果然是这样。”

　　接著，几声轻笑之後，宁寒止看到盛怒的萧烈手中寒光一闪，便什麽都看不到了。

　　只是闭眼之前，他似乎出现了幻觉：眼前的萧烈怎麽可能会有悲痛的表情……

　　而苏暮收到消息赶到时，看到的正是萧烈拔刀划向宁寒止脖颈，那随即纷飞的漫天血红和红萼撕心裂肺的叫声，莫名的让他感到了一阵悲凉，他浑身发冷：神啊，如果真的有神的话，给那个温柔得有些懦弱的人幸福，真的就这麽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