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章六 ...
-
戚少商看了看床上的顾惜朝，转过身问白墨：“何时解毒？你还缺什么药材物品？”
“缺一件好衣裳。” 白墨歪歪脑袋。
“小墨，好啦，赶紧替顾惜朝解毒吧。明日我陪你去买，十件八件都随你！”看见戚少商变色的脸，追命好心地帮他解围。
“好，追命哥你可答应我了！只要漂亮姐姐留下帮我，其余人去外面待着就好。”
“良辰姑娘眼睛不方便，还是我留下吧？”戚少商建议。
白墨睨了眼他，不屑道：“你懂医术么？”
戚少商默然。
“好了你们大家都出去吧。铁手大哥请把尸体搬出去，搁在这儿真碍眼……追命哥你帮我买串糖葫芦好不好？还有你，你也别闲着，烧几锅开水备在浴桶里。”白墨指手画脚地安排着，完全忽略戚少商越变越黑的脸。
“再说我还不想老有张包子脸在我眼前晃呢……”兀自嘀咕的白墨完全没注意到，除了戚少商，正出门的几个人背影都是一僵，接着加快步伐装作什么都没听到闪了出去。
戚少商原地伫立，手握成拳，恨恨地捏了几下，最后松开，跟着众人出去。算了，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
来到外间，叶曦说：“这位白小爷要的热水三娘来准备就好，几位大人在此歇息等候，茶水很快奉上。”
“多谢叶班主，有劳了。”戚少商感激的地说。他一个总捕，被一个半大孩子指挥着做这做那，怎么看怎么滑稽……
“这个叶班主不简单吧……” 等叶曦离去后，铁手摸着下巴说到。一个女人，带着个戏班子从江南一路晃到京城，本事也真不小。
戚少商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不过，我试过她了，不像是有功夫……对了，这个白墨，是什么人？”
“他呀，啧啧！来头可不小！他是太白山药王门白楚寒的关门弟子。上次皇上的宠妃丽妃病了，派人去药王门请白楚寒，人不在，结果白墨就被抓来顶替。虽说年纪不大，可医术倒真了得，一下子就医好了丽妃的病。再加上人生得好又机灵，很得皇上和丽妃的心，赐了他一块‘妙手’的金牌……后来他因为好奇跑到六扇门玩，然后就缠上我了……”追命解释着，“我还是赶紧去买糖葫芦吧！他我可得罪不起……”
追命一闪身出了门。
戚少商倒也不太在意，他本是江湖人，虽说当了捕快，可皇帝恩权什么的并不放在心上。他现在担心的是顾惜朝身上的毒……谁会给一个失忆的人下毒？那个小燕儿到底是何人？事情一败露就服毒自尽，背后指使之人，会是谁？
戚少商和铁手对望一眼，苦笑。
铁手说：“这位叶班主和良辰姑娘，还得好好查一下才是，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可寻……不说这个了，你和追命去办师父交代的事，如何？”
“已办妥了。正是在回来的路上发现顾惜朝的。”
“哦，我记得师父可是说等那事一了就放你半个月婚假的，不然，顾惜朝这里，我和追命看着就好。你可不能让人家息城主再等下去了……”
“我……”戚少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最后只好沉默。
再见到顾惜朝，见到失忆的、笑容干净毫无城府的顾惜朝，而且亲眼见他身重剧毒，戚少商的心里再没有一点点恨——当年的那个人，多么的不可一世，剑指着老天爷逆天行事！那样的他，他欣赏过，恨过，原谅过……原以为再不会遇到，可是如今再见到，却让人只剩下心疼……
想留下来，照顾他，保护他，查出要害他的人……
可是，红泪……如果再让她等，她怕是不会再等下去了吧……更何况，是为了顾惜朝……
待那几人踏出内屋，白墨脸上换了副神情，走到良辰身边，小声唤了一声：
“师姐。”
良辰浑身一阵颤抖：“啊！你……你难道是白楚寒的……”
“我是他收养的义子，也是他的关门弟子。师姐，老爷子好歹是你的恩师，你不叫一声师父么……老爷子跟我提过，我有个貌似天仙且天分极高的师姐……本来我不知道就是你，但发现顾惜朝身上竟然中了‘迷迭’——这可是咱们药王门的独家特产啊！师姐真是好手段，不知道师姐何要让他忘了过去呢？”
良辰沉默着。
“迷迭”，其实是一种蛊。中蛊之人身体上无一丝伤害，但就是对原本认识的人全然忘记。这蛊原本是白楚寒为了忘记亡妻为自己养的，可后来他不知怎么就突然间想开了，于是蛊就留了下来。正是知道“迷迭”对人无害，白墨才追问良辰对顾惜朝下蛊的原因。
“既然师姐不想说。那我也不得不告诉师姐——他现在中的是寒心毒，攻的便是心经，可你那寄居在他心里的‘迷迭’性温，正好用来当药引！我若解了毒，他可就什么都想起来了。”
良辰脸上没有表情。白墨好整以暇地继续说：
“当然，无论师姐说不说原因，我都是要给他解毒的。只不过一时好奇，想弄明白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解毒吧。”平静的回答。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戚少商抬了浴桶再进去时，看顾惜朝的脸色，已不像原来那般惨白，心下稍解。当然，若不是看到白墨在一边正将一整把的银针收回针带中，心里的寒渗感会更少。
“剥了衣服把人放进去，今晚每过一刻添一次热水，保持着水温不能凉了，让他把入体的寒气全散出来就可以了。我回去睡觉啦，明天一早再来看他。追命哥，我的糖葫芦——”白墨吩咐完，一口咬住追命递过来的糖葫芦，满意地啃了一口，贪吃的表情煞是可爱。
“少商，你和追命先带白墨回去吧，今晚我来照顾他好了。”铁手终于找到寻了半年的人，虽然失忆了，可仍然是晚晴的托付。听戚少商说的，仿佛这人失忆后性情变好了不少。
戚少商还未说话，正啃糖葫芦的白墨口齿不清地嚷嚷着：
“铁手大哥，咱们一起回！留下长得像包子的那个照看顾惜朝去，我还没见识过你的‘浑圆一气神功’呢！”
黑线瞬间布满戚少商额头，他能忍不代表他就会一直忍下去……
铁手正要教育白墨，却被戚少商拉住，“好，我就留下照看顾惜朝。我也不想和一个长得比姑娘还好看的小子待在一起……”
“哼！你是嫉妒……哎呀，追命哥你既然私藏了一串糖葫芦，太过分了！”本来正和戚少商过不去的白墨一转身扑向追命，两人为了一串糖葫芦扭打起来……
戚少商戳了戳铁手：“看来你也不会比我轻松多少嘛……”
“今晚一切小心，那人未能得手想来不会死心。我们带尸体回去检查，顺便再查查叶曦和良辰。”铁手似不放心的嘱咐，“另外，白墨的话别放心上，小孩子家说话没分寸，他大概只是恼你划破了他的衣服才和你处处不对付的。今晚辛苦你了，待明日秉过师父，你就可以——”
“放心，我都晓得。”戚少商打断铁手的话，不知为什么他现在不太想听到毁诺城、结婚之类的字眼。
铁手转身面对扭打在一处的两人（追命仍在不甘心地叫着“小墨你给我留一个啊”），咳嗽一声，两人顿时安静了下来。三人带着小燕儿的尸体顺利离开。
戚少商在后面看到，心里有些郁闷：为什么他那么怕铁手却一点不怕他，反而是自己被欺负……
生平几时恨，相见亦惘然。
犹记旗亭人，青影弄音弦。
弦断知音少，剑狂扫黄沙。
血泪覆千里，兀自心不宁。
明月依旧在，人面何处去。
不知魂已断，空有梦相随。
期期百滋味，艾艾不可说。
顾首来时路，惜朝有几人。
抱起昏迷的顾惜朝，戚少商轻手轻脚地地帮他把外衣除去。揭开领衫，漂亮精致的锁骨露了出来，戚少商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一个男人的骨骼也生得如此精致好看……
看着顾惜朝脖颈处露出的白净肌肤，戚少商茫然地有些不敢直视……
咳，都是男人，有什么见不得的！戚少商有些唾弃自己……不过留件中衣应该就可以了吧，那人又没说要全剥干净……
将人打横抱起，轻轻放入热水中。顾惜朝虽瘦，可毕竟也是身量与他差不多的男人，抱着还是有些分量的。
戚少商转身走到门外将一桶热水拎进来，叶曦已吩咐人每隔一刻送桶水来。戚少商刚回转过来，就看见昏迷的顾惜朝顺着桶壁往下滑去，头已没入水下，慌忙放下水桶，奔过来将人捞起，试着顾惜朝的鼻息，自己的心仿佛露跳了一拍。还好捞的及时，人无大碍，只是头发沾了水，有一些卷卷的贴在苍白的脸边，戚少商闪到脑子里的第一个词竟然是——妩媚！
摇摇头把这奇怪的想法从脑子赶出去，拉过一把凳子坐在浴桶边，为了不让刚才的事重演，戚少商手扶桶壁，让顾惜朝的头靠在自己肩上。这样他应该也能舒服些，戚少商暗自想。
可保持着这样暧昧的姿势，鼻端是顾惜朝若有若无的发香，刚才的不着边际的遐想又开始在戚少商脑子里冒出来。低头看了看怀中的人，光洁饱满的额头，微闭的细长的眼，高挺的鼻梁，下巴比原先尖瘦，书生气更重……瘦成这样，该是要好好补一补才行……
戚少商伸手，似乎想碰碰顾惜朝的脸，伸了一半又忽地打住——他在做什么？！可忍了一会没忍住，终究轻轻覆了上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寒毒的关系，他的脸触手冰凉，像一块冷玉，细腻平滑，却又不同于女孩子的细腻，是一种硬朗的触感，很舒服……戚少商把那些不听话沾到脸边的头发理了理，恋恋地收回自己的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章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