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章十七 ...
-
东方渐渐显出淡淡的鱼肚白，开始是一条线，然后如水墨画般地晕染开来。红色的太阳先是露出一角，周围的云印着朝霞的光芒，天空中的黑色渐渐散开。
戚少商拥着顾惜朝，两人不发一语，静静地看着东方。
太阳最终升起的刹那，戚少商的吻落在顾惜朝的眼睛上，轻轻柔柔的一吻。
日出很短暂。人生，却很漫长。
回到开封，戚少商没有带顾惜朝回“夕云社”的院子，也没有回六扇门。而是来到了城外一处人烟较少的小园子，有几间草房，后园的地里还种着些蔬菜。
顾惜朝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戚少商。
戚少商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支支吾吾地说：“这个地方是追命找到的，他告诉了我，说如果被公务弄得烦不可耐时就可以来这里躲两天，偷个闲。”
“那你带我来这儿干嘛？闲云野鹤地归隐？”
戚少商继续支支吾吾：“我想你先在这里住一阵，暂时不要回去。”
顾惜朝感觉戚少商有事瞒着自己，心思一转问道：“你找到我娘了？”
“……没有。”戚少商实话实说。
“那你要我住在这里，不去管她？”语气仿佛已有些生气。
戚少商沉默了。
他心里盘算的是，西夏国来要人，不管惜朝是不是他们亲王的儿子，只要一开口就会把人带走。若想阻止他们，必须让他们相信那个顾惜朝已经死了的消息，造一座假塚，骗过那个使臣，就可以留下惜朝了。当然，见过惜朝的还有无情，铁手，追命和白墨，只要他们不说，应该可以蒙混过去……
但是眼前，惜朝的娘，苏良辰还生死未卜。
“惜朝，你如果相信我，就在这里等着。我帮你找她，一定帮你找到他。”戚少商下定决心般地说。
惜朝，不论怎样，也想把你留下，原谅我这次的自私。
顾惜朝定定了看了一会戚少商，然后把自己的手从他手中抽出，目光转了转说：“折腾了一晚上，我困了，先去睡了。”说罢走进一间房，掩上门，再无声息。
戚少商看着那扇掩上的门，又低头盯着自己空空的掌心，叹了口气。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对了还是错了。
顾惜朝从窗缝中看着戚少商在院中立了一会，才走进对面的一间小屋。再等了一刻，估计他已睡着了，施展轻功飞至戚少商门外，犹豫了一阵，终于自怀中拿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些粉末在手掌上，轻轻吹进屋里。
然后推门而入，顾惜朝的手指划过戚少商的脸，轻声说着：“只是些迷药罢了，量很轻，你睡个好觉。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不想这样什么都不知道地被你保护着。更何况，我还要找她……”
恋恋地收回手，转身离去。
戚少商睁开眼，这一觉睡得真是舒服，生了个懒腰坐起来，忽然觉得不对，心里闪过一丝异样。
怎么会已经到了晚上？！
他怎么可能睡了这么久……
惜朝？心里忽然害怕起来，没来由地，就像自己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却想不起来时的慌乱。
他不会的……他答应过自己，永远不会离开自己！可是，为什么这么害怕……
匆匆赶到顾惜朝的房前——门开着？心里那不踏实的感觉更加强烈。
犹豫了一下推开门，本来还带着些期待的……不过屋内的景象让人心瞬间转凉……
房内整洁如旧，床上的被褥根本没有被动过的样子，空无一人，仿佛这房子从来就没有人进来过……
四周静悄悄的，一种叫做冷清的气氛蔓延着。
惜朝，我一直觉得你是冰冷的，所以努力地想去温暖你。可我没想到，没有你，连我自己也是冰冷的，而且，会更冷。
戚少商自嘲般地笑了笑，那个人的话，他怎么就信了一次又一次地？自己拼命地想留下他，反而让他走远了，什么时候自己变得这么蠢了……那样的人，本就不该被拘束在一处……
第二日一早，戚少商出现在六扇门。
“戚大哥！”一个小丫头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见了他一脸欣喜地喊道。
“芙蓉？”好久没有见到这小丫头了，戚少商看见她也很开心，“追命是你在照顾么，他现在怎么样了？”
水芙蓉皱起小脸，嘟囔着说：“本来看他一副昏迷不醒的样子很可怜，我才好心照顾他，没想到药王一来两下就把他治好了，结果这家伙醒了以后就装痛装病，使唤我给他端茶递水，真是好心没好报！”
“不要这么说。内伤虽好了不过还是得慢慢调养，白墨走火入魔的一掌可不是开玩笑的。”戚少商微微笑着，追命平时被水芙蓉欺负惯了，好不容易有一次机会使唤她，自己当兄弟的就袒护一下他好了。
“戚大哥你尽帮着追命欺负我！”水芙蓉一脸委屈，她昨天被追命让铁手架过来时只剩半条命的样子吓了一跳，可是后来被使唤着跑前跑后忙了大半宿，再泛滥的同情心也被追命稀奇古怪的要求磨光了。
“对了，白墨现在怎么样了？”
“不知道，药王白老头很生气的样子，见了他就直接让铁手送去客栈了，我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水芙蓉眨眨眼，问：“戚大哥，我听说红泪姐被郝连家的死士接走了，这是真的么？”
“啊，什么？是哦。”戚少商半天才反应过来水芙蓉说的是什么，他现在心里记挂着一个人，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戚大哥，你一定很难过吧，本来都马上要成亲了……”水芙蓉很替戚少商惋惜，那可是天下第一美人诶，还是等了戚少商五年半的第一美人！
“咳咳……我还好。”戚少商支支吾吾的，不想和水芙蓉再讨论这个问题，“无情在么？”
“无情大师兄一起来就去看追命了，你去追命那儿找他吧。我得歇会了，忙了一晚上真是累死了。”水芙蓉打着哈欠，甩着小辫走了。
戚少商来到追命房外，无情正和追命说着话，追命一副很听话地样子，不时地点点头。
戚少商在外面等了一会。无情转着轮椅出来，看了他一眼，询问的眼神。
“顾惜朝不见了。”
无情扬了扬眉毛，“怎么，你把他藏起来了？”
“我倒是想……”戚少商苦笑，顾惜朝是那种能让人藏起来的人么。
“那你也不着急找他？”
戚少商纳闷，“我为什么要急着找他？他又不是小孩子！另外，若是顾惜朝真想躲着人，你觉得我找得着么？”
无情垂下眼睛，确实，若是顾惜朝不想让人找到，那就谁也找不到他。可是，他不觉得顾惜朝是那种会收敛的人……
戚少商问：“白墨练魔功的秘籍是哪里来的？”
“不知道。三宝葫芦该是追命拿给他的，可那里面本没有那本秘籍。等铁手发现时追命已经受伤了，他用内力震住了白墨才救了追命。”无情分析着，“你觉得白墨为什么会拿三宝葫芦？”
“呃，什么？”戚少商有些摸不着头脑：“这还有为什么？！那个小子不就整天稀奇古怪的，仗着御赐的‘妙手’金牌呼风唤雨地要什么是什么……大概他觉得好玩吧……”
“白墨虽然贪玩，但是大事上从不含糊的，他该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而且，我们不知道他从哪儿拿到了修炼魔功的秘籍？” 无情冷静地叙述着。
戚少商皱起眉：“你是说，白墨是故意修炼魔功的，那他岂不是一直都装出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
无情默默地摇摇头。白墨他是了解的，而且凭师父和药王的交情，他相信药王门不会这么做。
“去问问白墨吧，药王若是医好了他，清醒过来的白墨就会告诉我们真相了……”
“嗯。”戚少商应了话要走，又想起顾惜朝的事，问无情：“除了你，铁手，追命和白墨，还有谁知道顾惜朝还活着？”
无情略一想，明白了戚少商的意思，说道：“师父也知道。”
“还请你们暂为隐瞒。至于诸葛大人，我去找他。”
看来戚少商是打定主意要留下顾惜朝了，无情想着，点了点头说：“好。不过，顾惜朝现在在外面四处晃悠，他的仇家可是不少，你最好能想办法把他找回来。另外，如果我没猜错，白墨的事，可能和西夏人有关……”
戚少商先是暗自想着，顾惜朝的仇家是不少，可是见过他又能活着找他报仇的，大概没有几个……待听到无情最后一句话，心里猛地一个激灵——
“你是说……”戚少商睁大眼睛——这件事不妙！
“只是我的猜测。不过，确有这种可能，西夏人要顾惜朝，若是为了他的魔功可以控制药人，便可操练出一只强大的军队……这对大宋而言，是潜在的巨大威胁！所以，师父的意思，也是想阻止他的。”
“你怎么不早说！”戚少商觉得自己快疯了，顾惜朝的身份已经很让他困扰了。而照现在的情形看，不管他是不是那个西夏亲王的儿子，都会被扣上那顶帽子送到西夏的！
更要命的是——偏偏这个时候，他让他一个人在外面！
戚少商很后悔。
早知道这样，就算拿绳子绑也要把他绑在自己身边的，现在顾惜朝不知道跑到哪儿去找他娘了……只希望西夏人不认得顾惜朝，最好根本就不要让他们碰到！
无情拍拍戚少商的肩，“师父那里我去跟他说，你先去客栈问问白墨的情况吧。希望是我猜错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章十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