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章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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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惜朝，我与你无仇，甚至还有恩于你。你不去找那害死你的戚少商，到我这来干什么？”展鸿秋兀自镇静地说。
黑暗里没有了声音。
展鸿秋再细细一听，果然是一点声音没有。不敢大意，他握紧了手中的剑缓缓向外移动，只要通知到下人，管他是人是鬼，总不能以一敌百吧……
刚走了一步，脖子上就传来一阵寒意。
一柄剑就搭在自己的脖子上，映着微弱的月光，闪着冰冷的光芒。
这是——逆水寒！
小心地避开剑锋，抬眼看去，顾惜朝正握着剑直指着自己，他何时过来的，竟没有听到，这人的轻功怪异得可怕。
“展庄主要去哪里？”依然是那冷冷的笑意。
“顾惜朝，你想怎么样？”
“我是从地府里爬上来索命的恶鬼，自然是想要你的命。可是一剑捅穿了你，太无乐趣。”顾惜朝说着微微皱起眉，仿佛在思考如何才能有些乐趣。
“你要杀我，是因为那个女人？”
顾惜朝的剑往前一顶，划破了展鸿秋的脖子，血立刻流了下来，“她是我妻，你再这样叫她，我就把你舌头割下来。”
展鸿秋按住自己的伤口，“这是戚少商的逆水寒剑？”
顾惜朝不言语，用剑尖挑了挑展鸿秋的下巴，惊得那人一缩，冷笑一声：
“你去地府问吧！”恶狠狠地话语中逆水寒平平划过，展鸿秋心中一凛，顾不得脖子上的伤口足一点地身体后仰倒地，堪堪避过剑锋，顾惜朝这一剑差点将他的气管划破。
“等等！”展鸿秋自坐在地上，狼狈不堪地说：“我自知难逃一死，可你念在我救过你，又将你妻子的骨灰和神哭小斧送还的份上，能否答应我不要再伤害落霞山庄的其他人？”
顾惜朝提剑长立，冷冷地说：“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讲条件，天下的人，还没有我顾惜朝不敢杀的。”
“冤有头，债有主。痴心妄想的人是我，和他们没有关系。”
顾惜朝怒极反笑：“展鸿秋，你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死？！”
展鸿秋一脸茫然地摇摇头。他当时也知道，凭自己的本事是留不住顾惜朝的，没想到用药压制了他的内力还是让他跑了。
“打扰晚晴的人，我必会将他挫骨扬灰！”
原来真的是那个死了的女人，展鸿秋苦笑，活人给死人陪葬了。
“惜朝。我早就想这么叫你一声。可是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原本想留下你的，可是我竟不知道自己犯了这么大的错。所以你要杀我，尽管杀吧，能死在你手里，我也没有遗憾了。”
顾惜朝听了却是一愣，“那你为何派人追杀我？”
“我从未派过人追杀你。”展鸿秋目光定定望着顾惜朝，“我知道了，是司徒宁那个女人。她一定是想为高风亮报仇！”
眼见顾惜朝略一迟疑，展鸿秋突然从地上跳起，欺身上前长剑指着顾惜朝：
“随便编个谎话你就信了。顾惜朝，我该说你聪明还是说你笨啊？” 展鸿秋从顾惜朝现身后就知道他是人非鬼，无奈他功夫太高只好伺机而动，没想到顾惜朝竟然傻傻地上当……
“虽然你这张脸很好看，可是对不起，我既打不过你也关不住你，自是留不得你了……”
“展庄主，你看看你的腰再说话吧，小心血流尽了。”戚少商自暗处走出来，好心地提醒道。他还没见过这样的人，腰上插着一柄小银刀还蹦得老高只顾着一个劲地威胁别人。
“啊！”展鸿秋仿佛才觉到痛，惨呼一声，“戚，戚少商！你怎么会在这里？！”
“听见你对惜朝表衷情，我怎么能错过呢！”戚少商笑得一脸狡黠，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你暗算我！”
戚少商摇了摇头，“我九现神龙再怎么也是个侠士，那小刀可不是我的。”
顾惜朝转头瞪了戚少商一眼，他九现神龙不屑于暗箭伤人，那就是说他顾惜朝是小人了。
自知失言，戚少商缩缩脖子往后退了退，他可不想再尝被神哭小斧劈的滋味。
“展庄主，怎么不扮仁义扮深情了？区区几句话，就想让顾某失神，你是不是太小瞧我了？”顾惜朝一步步逼近，“要借我之手杀司徒宁？她虽然得死，可我讨厌被人利用。”
提剑直刺，却忽然从天飞来一道软鞭缠住逆水寒。一个女子跳进窗来，正是司徒宁。
“宁儿！”展鸿秋见状立刻喊道：“你我虽无夫妻感情，可此刻他要的是你我二人性命，我们先联手逃出去再说。”
顾惜朝冷笑一声，“逃？”他该说这个展鸿秋犯天真么？
司徒宁却啐了一口：“你闭嘴！我是为了高师兄报仇而来，你这个徒有虚名喜欢男人的变态庄主，我当初瞎了眼才会嫁给你！”
戚少商大觉得有趣，这对庄主夫妇实在是让人无法形容了。一个心有所系嫁人后仍不忘旧情，一个干脆挂着人夫之名实则爱慕男人，偏偏还相互知根知底互不干扰，这样都能凑到一起也是段奇缘了……
“你们夫妇还真是般配！”顾惜朝嘲讽一句，刚好讲出了戚少商的心声，“不如顾某送你们一起上路，黄泉路上也有个伴，指不定下一世还可做夫妻。”
“顾惜朝你休说大话，还我高师兄命来！”司徒宁鞭子一甩直向顾惜朝狠狠抽去。
顾惜朝直直飞起，人还未落下第二道鞭影又闪过来。顾惜朝不躲不避任鞭子缠住脚踝，司徒宁心中一喜将人一带，想将顾惜朝甩飞出去，岂料那鞭子像是在顾惜朝脚上生了根般，顾惜朝顺势平平递了剑尖过来，刺向司徒宁。
司徒宁心里大骇，侧身躲过。顾惜朝近了身，鞭子是却是长兵器，此时无法发挥实力，更何况她的内力远不如顾惜朝，两招就败落下来。
眼看司徒宁就要命丧于顾惜朝的剑下，一个人影一闪，上前握住顾惜朝的手腕，却是戚少商。
“惜朝，别杀她。”
顾惜朝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这人怎么想的，那个女人要杀他，而戚少商竟然拦着自己？！
忽然心里掠过一丝冷意，天生的警觉感让顾惜朝凭着直觉一把反拉过戚少商，顺势一带，两人同时横出一大步。一柄剑悄无声息地直刺过来，来势极快，戚顾二人刚掠过身形，后面就传来“啊”的一声和剑穿透身体发出的闷声。
司徒宁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贯穿了自己前胸的利剑，握着剑柄的展鸿秋同样是呆愣愣地傻站着，他看到顾惜朝和司徒宁缠斗很快占了上风，就打算从后面伺机偷袭，等到戚少商制止顾惜朝时，立刻刺了一剑过去。可他怎么也没料到顾惜朝竟会凭着对危险的天生警觉而闪开，自己的一剑直插中了避无可避的司徒宁。
“宁儿！”看着她口中溢出的鲜血和伤口处的大片殷红，展鸿秋的表情痛苦地纠结起来。
“你……你终于……还是……我，死在……你手里……可满意？”司徒宁断断续续地说着话，更多的鲜血从她口中溢出来。
顾惜朝冷冷地看着，戚少商则有些不忍心。
“宁儿，别说了。”展鸿秋抱着她，觉得她整个人轻飘飘的，仿佛像随时会断线的风筝。
“现在不说……就没机会说……你是不是，还恼我，当初……喜欢他……”司徒宁的手紧紧地抓着展鸿秋的衣襟，颤抖着。
“不会，我一直都不恼你。”
“那你总是……对男人……那么，感兴趣？”
“我是混蛋！我咽不下这口气，总想着怎么能折磨你……既然你的心不属于我，那我也不要像个被抛弃的人一样……久而久之，连我自己都以为自己喜欢的是男人……”展鸿秋痛苦地说着，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把这话说出来。
顾惜朝和戚少商瞪大了眼。这对夫妇就这么过了这么多年，一直互相伤害着，欺骗着别人，也欺骗着自己……
司徒宁缓缓地像是费尽了全身力气般地说：“秋哥……我，其实……早已不想……”话未说完就咽了气，抓着展鸿秋的手松了开来。
“宁儿！”展鸿秋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
顾惜朝不带感情的声音传来：“后悔么？”
展鸿秋的眼中已不带有感情，木木地望着顾惜朝，然后自后面抱住了司徒宁的，长剑穿过，他微笑着闭上了眼睛。
戚少商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和顾惜朝不是来寻仇的么？为什么现在两个人都死了，他心里却没有复仇的快感，而是空落落的感受呢……
扭头看看顾惜朝，默默地握住他的手。
“虽然没有亲手为晚晴报仇，不过他也受到了惩罚，算了。”顾惜朝说完，拉着戚少商离开了这个溢着血腥的地方。
“惜朝，我们去看日出吧。”戚少商握紧了顾惜朝的手，他不想松手，可他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解决了落霞山庄的事，顾惜朝身份的事又占据了他的心。
“什么？”他有没有听错，九现神龙戚少商说要和他去看日出？
“惜朝，陪我看一次日出吧，天也快亮了，我们快一点就可以到前面的小山上看到日出了。”
顾惜朝有些奇怪，戚少商那么木讷的人也会浪漫么？可是他还是点点头，让戚少商拉着往山那边奔去。
仗着轻功好，两人到达山顶时候天还未亮。
戚少商拥住顾惜朝，帮他挡着山顶上乱刮的冷风，有些担心他的身体。
“冷么？”
“还好。”顾惜朝在他怀中蹭了蹭。
“惜朝……”
“嗯？”
“你能不能答应我，永远都不要离开我？”戚少商嘴里这么说着，却不知道这个永远会是有多远……
“九现神龙也会害怕？”顾惜朝轻轻地笑了。其实他才是最害怕的那个，一直以来都不相信，除了晚晴，还有谁会真正地爱上自己……戚少商？他会和他一起走到最后么……
“惜朝，答应我！”
“今世为君错，我心如磐石。”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章十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