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水火势 ...
-
符炀没有搭理荣迶的调侃，倒是一旁拥着美人的丞相公子接了话：“荣三你这不明知故问嘛，公子心里头火气还没消呢……”
话音未落，冷不防被主位一个扫视，顿时表情讪讪，噤了声。座下知道内情的的几人俱是被迫忍住了笑意，表情扭曲狰狞得很。
一曲舞完，花魁芳娘入了厢房，琴音响起，气氛这才回暖了起来，几个公子哥儿起头谈论京里的传闻，问起了荣迶缘由，荣迶神色淡了下来，”还能有什么？自己惹了一身骚，倒叫我苦命的妹子替人担了这祸事。“
那人一听竟有个中缘由，纷纷起了兴致追问下去，荣罗两府本就不对付，况荣迶也得了信儿给罗家一个难堪，便配合了下去，只不肯让他们再提自家表妹。
符炀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是一动，再一思索便明白了整件事，也难怪那日罗家小姐没有误撞上来，盖因落水的变成了镇国将军府上的表小姐，不过，看起来幕后之人也未曾预料到此事，否则那婢女也不会重新返回来。
不过这个表小姐，话本子里着墨并不多，多是通过护国公那位小姐的视角寥寥几笔带过，大抵是各方势力倾轧，本应许给永王的席家小姐最后代妹和亲，远赴了匈奴。
符炀眼里一丝兴味闪过，对那素未谋面的表小姐产生了兴趣。
三人成虎，加上有心人的推波助澜，这几日京里关于护国公府少爷小姐行事狠辣，逼迫良民反击，最后镇国将军府代人受过的流言，以见风就涨的势头传得沸沸扬扬。
护国公府，寿春堂。
工艺精细的耀州窑月白釉茶盏被狠狠掼在了地上，罗老太君盯着执掌中馈的大房夫人张氏，脸色铁青：“外面传成什么样了你不知道？还是就打量着我们黛姐儿孤苦无依，可以任人糟践！”
一旁站着的二房夫人连氏幸灾乐祸的瞧着这处好戏，张氏心里怒气横生，这话说的忒严重，什么孤苦无依，就差没明说他们大房欺负三房无人，作践侄女了。但到底面上不显，只垂首让老夫人消气，解释道：“那日的情形本也没什么，不想哪里来的流言说祸源竟是黛姐儿，媳妇儿这才使了人打听过，说前些日子这肃哥儿确实与人起了口角打伤了人，这才寻仇到了黛姐儿头上……”
“寻什么仇！肃哥儿做事向来沉稳，那日定有缘由，何况主子教训奴才天经地义，哪里来的腌臜老货使了坏心，竟想来泼护国公府的脏水！”罗老太君怒不可遏。
张氏连忙低头称是，并将捆了带头传言的几个混混小子送了官府，又花了钱银让人压下流言的事情，与老太君解释了一通，这才平复老太君的怒气。
顿了顿，又将心里的疑惑道了出来，“老太君，儿媳想来想去觉得这事情颇有蹊跷，花宴那日我和弟妹是带着黛姐儿她们先走了，事后侍郎夫人并未打发人解释，但很多公侯夫人都瞧见平阳长公主赶过去了的，这镇国将军府一向和咱们护国公府有隙，怕是……”
张氏没有说下去，但罗老太君和连氏显然都听懂了。
罗老太君接过丫头递来的君山银针，沉吟道：“想来此事也与他们逃不了干系，这次算被他们拿捏了把柄，不过不急，迟早要让他们还回来……”
罗玉黛来寿春堂问安的时候正撞上大夫人、二夫人离开，行了几步身后的大丫头鹊儿低声探了过来：“姑娘，奴婢瞧着刚才大夫人、二夫人看咱们的脸色有些不好，恐怕是因为最近外面的那些话……”
罗玉黛微拧了秀眉，当天她耍了个小心机，与丫鬟说要换座，结果不出所料坐在她位子上的荣家姐妹遭了秧，虽则心里有些抱歉，但若因此能断掉护国公府和齐王的关系，还有那被满京耻笑的孽缘却是再好不过了，虽然后头出了些岔子，但这点流言蜚语的代价实在微不足道。
这样想着，她自是打算好好开解一番祖母的。
从上一世祖母去世到现在，罗玉黛已经许久没有见到现在这般精神矍铄的祖母了，她露出了欣喜的笑容，眼眶微微潮湿，“老祖宗，黛黛来看你了。”
罗老太君面容慈祥，笑着拉过她的手，任她伏在自己的膝上，“多大的人了还在撒娇，以后嫁人了可怎么是好……”
一旁服侍着的嬷嬷丫头们都忍不住笑了，罗玉黛倒是不依，眨去了眼里的涩意，晃着老太君的手道：“我才不嫁人，合该一辈子服侍老祖宗才好。”
“又说傻话了。”罗老太君爱怜的点了点罗玉黛的额头，“我们黛黛啊，值得最好的。可恨祖母老了，要护住你们兄妹俩难免力不从心，倒叫小人钻了空子。”
罗老太君沉沉叹了一口气。
罗玉黛心知是为了外头的那些流言，她虽不在意但也不好表现出来，只能侧面开解老太君。
毕竟流言越是暴力镇压，反弹越大，不如清者自清，只断了那造谣的源头，普通老百姓摸不清真假也只会当做闲余谈资，等风头过去也就无人在意了。况且，哥哥当街训人的事情到底有碍名声，护国公府本就处于多事之秋，所幸趁现在事情不算大闹出来给他长个教训，免得日后犯下更大的错处叫人拿捏了护国公府的把柄。
罗老太君活了大半辈子又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呢？不过是岁数大了，有些事反倒叫起了真，罗玉黛又趁机劝说：“如今哥哥尚未谋得官职，朝中储君未定一片水火之势，孙女觉得也不必与镇国将军府争个高下，眼下低调行事更为妥帖。”
罗老太君看着眼前犹带稚嫩却心思婉转的少女，心里叹息一声，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罗玉黛察觉到祖母的情绪不好，又转移了话题和丫头们逗了几句趣，这才让罗老太君露了笑颜。
祖孙正和乐着呢，却见前院的管事急忙求见，一问才知，宫里头来了人。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水火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