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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风波起 齐王上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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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阳长公主来的很快,顺带连宫里的太医也请了过来,席洛微只是呛了水有些受凉,太医便开了方子让婢女们自去煎药。不过,现下长公主既然到了,落水事件便不可不细究。
唤人将浑身发颤的小丫鬟被带到前厅,平阳长公主冷冷的瞥了一眼,转向侍郎夫人:“我听杳杳说,就是这丫鬟生出了胆子绊了杳杳一脚?”
侍郎夫人此时也有些冷汗涔涔,低声解释:“回殿下的话,刚才使人打听过了,这丫头桂香本是干着洒扫的活计,今早却是花宴人手不够,故而才被叫来帮忙……”
“哦?这么看来是个巧合?”平阳长公主定定的望着下方跪着的丫鬟,“那么桂香,你就是与我将军府有深仇了,否则何以要害我将军府家的女儿?”
此话一出,满堂俱是一惊,区区一个丫鬟哪能有什么深仇大恨,这可不明摆着说后头有人指使,与将军府为敌吗?更不提长公主身后仰仗的皇家身份,随便一个名头,侍郎府前程可就毁了!
哪知原本瑟缩跪着的桂香,竟然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将军府?竟是将军府上的小姐,这……这不可能!”
大抵是想到了后果的严重性,忙膝行了几步,求饶道:“公主殿下饶命啊,奴婢若知害的是将军府的小姐,给奴十个胆子奴也不敢的!”
平阳长公主眼里闪过一丝厌恶与不耐,捋了捋绣祥云纹织锦披帛,慢悠悠道,“你说不知道害的是阿微,那你背后却是有人指使着了?”语气很笃定。
“奴……”桂香支吾着不肯开口。
侍郎夫人已是怒气冲冲,“赶紧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否则你老子娘的命不想要了!”
桂香一个激灵,磕了几个响头,抖着嗓子道:“赵管事来找过奴,说他侄子前不久因为得罪了护国公府上的公子,被逮着教训了一顿,一时咽不下这口气,所以……今日的花宴上要给让他妹妹出个大丑……”
厅里一片寂静,平阳长公主端起青花瓷茶盏,轻声道:“护国公府?这么看来,我们阿微竟是替人遭罪了?”
“府上的管事,竟然派头这样大,连主子贵客都能随意对付,我得好好见识见识。”顿了一下,平阳长公主微笑着瞧向侍郎夫人。
侍郎夫人慌得直接跪下,又对着伺候的嬷嬷厉声道,“还不把赵管事给我绑过来!”
荣遥站在母亲身边,只觉得脑袋发晕,原来前世凄凉的一生只是“代人受过”?紧了紧手里攥着的帕子,突然感到一阵暖意,定睛瞧去,长公主轻握了下她的手,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荣遥心中定了不少,等去请赵管事的人回来复命,却带来了赵管事和他的侄子畏罪自戕的消息。
这不对,自然是不对。一个小小的管事哪里来的胆子能让主子小姐出丑?他又哪里得到如此准确的消息,护国公小姐今日参宴?更不提这个所谓的“畏罪自戕”更像是杀人灭口,背后却有人在。
荣遥想得到,浸yin内宅多年的平阳长公主和侍郎夫人自然也能想得到。只可惜这条线断了,热腾的茶气氤氲了平阳长公主的眉眼。
“既人已死,阿微和杳杳也无甚大碍,本宫也不为难侍郎府了,但夫人该知道如何对外解释吧?”平阳长公主离开前最后说道。
席洛微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日后了,到底是开春凉意未散,落水当天晚上就发起了热,断断续续的过了些时日才恢复精神。
“好了好了,杳杳你这样忙活,掩月可要来找我埋怨了~”席洛微拢着一头青丝,斜斜的靠在美人枕上,睨了一眼荣遥。
“你就让我忙活吧,我心里能好受些……”荣遥吹了吹捧着的汤药,心里有些难受,“……这原本是我该受的罪。”
“杳杳。”席洛微笑容收了回去,轻轻打断了她的话,“什么你啊你我啊我,这种戳心窝子的话莫要再说了。”
荣遥自知失言,觑了自家表姐几眼也不敢作声,只轻轻拽了拽席洛微的衣袖卖了会儿乖,两姐妹也不知谁先绷不住,笑做了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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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厢语笑嫣然,花团锦簇,另一厢却是粉饰太平。
万里春里一派歌舞升平,舞娘蒙着金色细纱,以亮片短衣覆身,腰肢扭转,一行一动间极尽妖娆,看得人血脉贲张。不过,主位上的男子却没有旁人这般的绮思,他微敞着玄色麒麟纹衣襟斜倚在座位上,自顾自举着金色雕花酒杯,蹙着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左下首的锦衣公子哥儿倒是稀奇的很,打趣道:“二公子今日是怎的了?美人在侧都垂垂欲泣了。”
若是相识之人在场定会了然一笑,盖因这说话的俊俏公子哥儿可不就是荣家三公子,荣迶,而那主位上挺拔颀长的玄衣男子,正是京里出了名放浪不羁的,齐王殿下。
齐王这会儿确实在想些事情,解释起来有些匪夷所思,总的来说就是他穿书了!
生长了二十多年的世界,竟然是一本书名《乱世逍遥》的话本子,想到这里齐王的眉头狠狠跳了一下。
那话本子里的男主角也不是自己,而是那个平日低调名号都不怎么被人提起的常山王世子,当然他并非真正的常山王世子,不过是江阴公主和亲前不知与谁私会得来的儿子罢了,因着怕影响两国邦交这才将他寄到去了多年的常山王名下,也算是皇家给的补偿。
但这么一个被施舍、被可怜的常山王世子,在三王夺嫡里默默扶持了他的好五弟——楚王符煜,顺带着把他大哥永王硬生生从坐了不到一年的龙椅上拉了下来,后因从龙有功,封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还顺带接手了自己的王妃,爱的死去活来,惊心动魄。
绿云遮顶的齐王面无表情的心底”呵呵“了两声,反倒是他自己因品行不端,冲撞护国公嫡小姐被父皇厌恶,朝中永王楚王派系纷纷弹劾,让他被打压数年,后来母族助他谋反,却落了个兵败自刎的下场。多少人为他血流成河,多少人因他颠沛流离,史册上却寥寥几笔记载:”齐炀之乱数年,哀鸿遍野,帝不忍,终平之。“
初初听闻只觉可笑至极,哪知那日花宴上,他当真被人在酒里下药,倒在内院的假山旁!
惊怒之下只来得及藏于假山中,然药效十分霸道,如若真来一位贵女他怕也只能荒唐行事了。好在那天等来的只是一个鬼祟婢女,还未来得及将她丢给龙鳞卫审讯,这婢女便承受不能气绝了。还未查出幕后黑手,倒是可惜了。
齐王符炀一口饮尽杯中酒,鹰隼的眸子暗沉如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