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
相传在很久很久之前的上古时代，天神女娲抟土造人，但却留下了各种各样的疾病，为救世济人，特意选出当时自己得意的一支宗族，研究药理，悬壶济世，这便是医师由来。
随着时间流逝，渐渐地分出两个旁支，有人不愿无偿救人，不愿按部就班，此类人自愿结为同盟，离开天族，在北境驻扎，以邪门歪道闻名，世人称之为——邪医谷。
暖阳出照，鸟兽皆啼，盎然春意中，去年冬日里的积雪渐渐化了。气温不断升高，冰棺也难以保存柳知南的尸体了，在时间的流逝中，腐败着，腐烂着，最后只剩下一具长满蛆的骷髅。
真是万物复苏的好时节啊，程忱坐在冰棺旁，仔细地擦拭，一遍又一遍。
那你呢，什么时候会醒过来？就是这样和我待在一起也好。
生不能依，死必常伴。
四百年后，金陵
“大爷，进来看看！”
“别走啊，今天花满楼可是新来了几个好货！”
“听说了吗？楼楼姑娘今天要接客了。”
“走走走，进去看看。”
一片噪杂声，有一个白衣男子站在花满楼前，与这里的形象过于不搭了些。
“公子，我们也要进去吗？”
他回过头，对身旁的小厮笑了笑，点了点头，大步迈进花满楼。发丝如墨，倾洒在洁白的衣袍上，鬓间几根不听话的发丝装饰着他如雪一般的皮囊，倒也不觉得唐突，一副正人君子模样，但店里的老鸨对他却熟得很。
“任公子啊，今天又来啦。”花妈妈看见来了贵公子哥儿，急忙抽出身，火急火燎来招待，“今天楼楼可要接客了，任公子可不要让她被别人抢了去。”
“那是自然，今天本公子可是有备而来。”身旁几厮抬着一个看起来很重的大箱子。
“哟，那公子坐等佳人归，先预祝公子了。”
花满楼的规矩和市面上差不多，以拍卖的形式来竞姑娘，姑娘越好，拍者越多，身价也越高。虽说这个形式过于老套了些，但却很能勾起男子好胜之心，这些年来，赚了不少，最大的顾客少不了面前的这位公子哥儿，金陵大商贾之子——任如故。
任家本来是想把大公子往仕途上按，奈何这家伙智力可能有点欠缺，脑子老是转不过筋来，天生吃不了这碗饭。后来也想过送到山上仙门世家，可是也不知怎的，呆了两天，人倒像鬼门关里走了一遭，最后只能啃啃家里的老本，请来了金陵城里有名的武将，传授他些武艺，这孩子学习不成，练武到颇有些道道，没几年就成了金陵城里有名的武将，但没入官，整日流连于花间柳巷，走走逛逛，也到了二十岁。
台上响起敲锣声，“各位公子哥儿，今儿来这的都是金陵的大户，我知道你们都冲着楼楼呢，楼楼只有一个，不行我们也可看看别家姑娘，照着例子，先拍楼楼！”
花满楼称霸金陵，楼楼功不可没。她三年前才到金陵，据说是和家人走散了，被花妈妈“好心”收下，但是却从不陪客，只在每月十五月圆之时出来奏一曲，这就给各家看官留下十足的好奇心了，何况这楼楼奏曲确实动听，但是每逢奏曲，却是蒙着面，除开花妈妈，没几个人见过。
“楼楼出来了！”
只见楼梯尽头一个身着粉衣的女子缓缓动身，依旧蒙着面，那就是金陵男子日日思念的花满楼名妓。
“起价100两，开始竞价！”
“我出100两！”
“110两！”
“115两！”
……
“150两”
“公子，这些五大三粗的男子真是十分小气，加价也太少了吧，看不到好戏了。”
“等着……”任如故举牌准备加价，却有人抢先于他。
“五百两。”是一个未曾见过的黑衣男子。
“五百……零一两！”任如故和他杠上了，两人一来一往，价格倒是加到了一千三百两。
“两千两！”
哟呵，是哪里来的混混，敢跟我抢！
“三千两！”
花妈妈眼睛都发光了：“三千两一次，三千两两次，三千两三次！楼楼今天晚上归您了，任公子！”
“各位公子别急着难过，我们这还有其他可人儿！”
……
闺房春光乍现，暧昧之色将出欲出。
“公子不急，待楼楼先为您弹奏一曲。”
任如故倒是不急，他竞拍也就是冲着个性子，不想人前失面罢了，看小妞弹弹小曲儿，增加增加情趣也是极好的。
他看着楼楼，和以前那些姑娘倒也没什么不同，曲子弹得是不错，但是也没有到出神入化的境界，花妈妈倒是个营销的好手。楼楼姑娘的纤纤玉手在琴弦上游走，他的眼神也离不开了。
“这曲子是什么曲子。”
“回公子，此曲名叫春三月。”楼楼蒙着纱，笑了笑，边弹边开始唱曲儿。
“阳春三月三，对影两个人；春意盎然时，故人归来日……只念不归人，如此三百春。”
曲毕，任如故壶里的酒也喝得差不多了，不知是他酒量太差还是酒里有药，竟然睡着了，空留美人独守花烛夜，全然没有之前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势头。
曲毕，花妈妈走进楼楼的房里，带了两个精壮男子。
“楼楼，现在怎么办？”
“把他抬走，送到金翎殿，殿主等着他。”
“殿主要这个顽固子弟有什么用，你别看他长得文质彬彬，可是花满楼常客哩。”
金翎殿是驻扎金陵的邪者所在之地，任如故之前也路过那里多次，但每次经过，次次狼狈而归，老来得子的任家当家就禁止他靠近那里了，还嘱咐了周边的人，不可让公子与金翎殿有接触，想让任如故到金翎殿也只能用迷药了。
“殿主办事，也需要告诉你原因？”
于是任如故就这样被打包带回了金翎殿。
与此次同时，邪医谷里也发生着一场大事。
邪医谷里的邪医与普通医者不同，不求济世救人，只图自己的利益，想让里边的医师出山，那只能用自己最大的代价来交换。既是邪医，那定然除了救人还各有神通，其中二者最为著名，为制毒医师和换皮医师。
擅制毒者唤做海逍遥，嗜毒如命，当今让人闻风丧胆的三回头便出自他手，中毒者，多次回头，转头幅度愈来愈大，直至颈部筋骨寸断。
擅换皮者名为程忱，是邪医谷的谷主，十分神秘，只知他百年不死，妙手制皮，活了四百多年，仍旧一个少年郎模样。
“谷主，金翎殿的老头来信了。”谷里打杂的医奴手里拿了一封信，到藏书室里寻找程忱。
“这次选了什么货色？”
“据说是金陵城里的任家公子。”
“这老头是真想返老还童啊，看中的越来越年轻。”程忱冷笑了两声，顿了顿，从梯子上下来，接过金翎殿来的信，“好，从天而降的生意，为何不做。”
不像制毒，敢和程忱做交易的不多。一是因为皮囊天注定，没什么好怨天尤人的，二则是换皮代价极高，很多人穷其一生也找不到让程忱满意的代价，三嘛，人嫌弃自己的皮也是个难以言说的事。程忱换皮技术着实高超，相比四百年前的那位，程忱换的皮，乍一看根本没有破绽，仔细一看，更觉得像是天生的皮囊。两种换皮法子，可选取指定的人，从脸上将皮活活剥下，覆在交易者脸上；又或程忱自己画一张皮，足以以假乱真。
金翎殿那位总是喜欢年轻公子的皮囊，每隔几年就换一次，人们也看不出来他竟已经年过不惑了，但这可委屈了那些公子哥儿们，换完皮基本上人也就没了。
在邪医谷里，程忱住的是一个小竹屋，这里没什么富丽堂皇的建筑，舒适即可。四百年来，偶尔换换皮，常常外出游历，在外边的时候，没人知道他是那个换皮医师。
接到金翎殿来信后不久，程忱就准备前去，出谷的时候正遇到采药回来的海逍遥，叼着根狗尾巴草，八字大步回来：“听说金翎殿那位又来信了。”
“是。”
“我说他的代价是什么，让你每次上赶着去，怎么不见对我这么热情。”
程忱没和他人说过金翎殿给的好东西是什么，给一次，就足以他帮金翎殿换一辈子皮了。
“我觉得值就行了。”他低低头，然后从谷底飞出去，“很多东西是无法衡量价值的。”
程忱的轻功是海逍遥为数不多特别羡慕的，也不知他从哪里拜的师学的艺，江湖轻功一哥的称号在他脑袋上也有几百年了，从海逍遥如谷第一天就求着程忱教他，但却一直不得真传。程忱的轻功，来时悄无声息，只要他愿意，当个夜盗也可以活得很好。
但他这次并不像海逍遥说的那样，赶着去金翎殿，快到三月三了，他得先回一趟蝶衣镇。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