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调令 ...
-
嘀嘀嘀——
嘀嘀嘀——
谷砚是被闹钟吵醒的。
他睡眠质量一直很好,所以设了五个闹钟以防万一。
谷砚从被子里伸出手,循着声源四下摸索,最后从床下的衣服堆里挖出手机,一看时间——
七点四十。
意味着十分钟内穿衣洗漱完毕出门外加运气爆棚刚好赶上公交车,才能避免迟到。
昨晚为什么要喝那么多酒?
谷砚一边等车,一边按着因为宿醉抽痛的额角自我反省。
他只给自己五分钟。
五分钟之后,公交车还没来,就只能打的了。
七点五十三,11路公交车熟悉的红色车身出现在长街拐角,谷砚心中无端升起一股预感,
他今天会走运。
一路绿灯。
八点五十五,谷砚快步跨进公司大门。
还有五分钟,如果赶得上电梯……
叮——
电梯门适时开了,谷砚心中一喜,一路奔过去,根本没注意到聚在门两侧探头探脑的人,长腿三步并作两步,眨眼间就迈了进去。
这下不会迟到了。
谷砚偷空喘口气,按下自己要到的楼层。视线不经意同门外的人交汇,在缓缓闭合的门缝中,他看到的都是欲言又止的神情,甚至有那么一两张脸上还带着一丝……惊恐?
是电梯出故障了吗?
谷砚还没来得及问出口,电梯门就彻底合拢,如常往上运行。
没什么问题啊……
谷砚纳闷地抓抓脑袋,他临出门胡乱梳了两把头发,虽然绝大部分还算听从指挥,但仍有一小撮倔犟地翘起来,衬得主人有些傻气。
对了!
谷砚忽地侧头往左看去,他记得刚才冲进电梯时瞥见了一道人影。
“那个……”
谷砚笑着开口,想问下怎么回事,却在彻底看清对方的脸后,直接傻眼了。
脸确确实实是张好看的脸,眉目深刻,鼻梁高挺,略薄的嘴唇泛着润泽的水光,就是过分白净的皮肤透出一种冰雪覆面的冷感,倒和对方此刻的神情相得益彰。与谷砚不相上下的高长身形,因为包裹在一丝褶皱也无的黑色手工制高定西服里,便也默默散发出慑人的气场。
“许——”
“总”字还未挤出来,十楼已经到了。
叮地一声响,电梯门重又打开,谷砚在许耀星冷冰冰的注视下,丢下一句“早上好”落荒而逃。
“谷砚,跟我来一趟。”
踩点打完卡,谷砚走到自己的工位还未坐下,就被组长叫走了。
负责管理A组的张组长是个亲和没有架子的女性beta,她请谷砚在办公桌对面坐下,笑道,
“谷砚,恭喜你。”
谷砚不知其意,张组长拿出新鲜出炉的调令,
“鉴于你这一年的良好表现,尤其是上季度我们组负责的产品设计,你的构思非常出彩,梁主管很欣赏你,正好海市分公司那边现在有个空缺,决定把你调过去,担任广告企划组组长。”
“我?”
虽然组长勉强只算个芝麻大点的职务,但让一个入职不到一年的新人坐这个位置,总归让人犯嘀咕。
谷砚怀疑自己幻听,或者张组长幻视,
“您是不是弄错了?”
张组长也觉得不可思议,谷砚能力是不错,但升任组长还要看资历,她花了三年坐到这个位置,已经算快,没想到谷砚更“厉害”。
什么总管赏识,正好有空缺,当然是堵别人嘴的套话,这谷砚看起来老实本分、闷不吭声,没想到背后站着贵人。
也不知道是谁?
好奇归好奇,不该打探的张组长不会乱问,循例恭喜谷砚一波,告诉他后天就要去分公司报到,今明两天之内做好交接工作。
随后她亲自将谷砚送出办公室,向组内成员公布了这个好消息。
每个人的反应不尽相同,简单一点的惊讶得直白,脑子转得快的面上殷勤恭喜,暗地少不得刮起头脑风暴。
“行啊,你小子,闷声发大财啊!”
刘寻朝谷砚后背抡一巴掌,打趣道,
“这下某人可要‘近水楼台先得月’咯!赶紧的!哥看好你哟!”
经他一言,众人的思路又拓宽了,
海市,
何怡馨,
原来如此!
兴许调职压根不是上头的意思,这个组长是谷砚自己想办法弄的,就为追求何怡馨。肯定是王天宇三天两头追过去骚/扰人家,把谷砚给刺激到了。
想到这种可能,大家看谷砚的眼神又变了——不知道谷砚走的谁的门路?费了多少钱力?
谷砚没心思管别人的想法,零星笑容浮在表面,盖不住眼底的屈辱怒意。
如此“好运”,就是自己的价码?
真是大方。
午休时,江秘书收到一条微信,他犹豫了下,还是汇报给许耀星,
“许总,谷砚说要见您。”
被凌瞻骂了一早上叛徒的许总心情不佳,盖上钢笔往笔筒里一扔,
“不见。”
“可是他……”
江临话未说完,总裁办公室的门已被打开。
“谷先生,请你冷静一点。”
江临拦住冲进来的人,Andy和Susan去了食堂吃午饭,江临怕自己不是谷砚对手,考虑要不要叫保安。
“江临,你出去吧。”
许耀星坐正道,
“我和他聊聊。”
聊聊他为什么气成这样。
alpha满眼通红的模样有些吓人,江临不放心地道,
“许总,我就在外面,您有事叫我。”
“好。”
江临带上门出去,谷砚一步步走向许耀星,双手按在办公桌上,倾身问道,
“为什么把我调去海市?”
他不叫许总了,也不用尊称。
许耀星觉得新鲜,反问道,
“你不想去海市?”
谷砚无言地俯视他。
许耀星不喜欢被对方阴影笼罩带来的压迫感,他站起身,直面谷砚,
“那你想去哪儿?苏市,扈市,南市……但凡有许氏分公司的地方,都行。”
谷砚怒极,手臂上青筋暴起,冷声道,
“我说过,我不是那种人,你不要用这种东西来侮辱我。”
“侮辱?”
许耀星笑了,
“你想多了,这是补偿,你应得的。”
“补偿?”
谷砚跟着笑了,
“如果是补偿的话,是不是应该问问接受者的意见?”
许耀星答应得很干脆,
“可以,你要什么?”
谷砚沉沉望住他,眼神很凶,许耀星觉得他不对劲,伸手去按桌上的座机,想叫江临进来。
谷砚按下他的手,许耀星惊觉对方的掌心滚烫得吓人。
“放开!”
许耀星挣脱不得,厉声斥道。
谷砚岿然不动,另一只手拽住颈上的抑制环,用力一扯,
凛冽风雪的气息霎时将空间填满,
“我要的,我自己来拿。”
许耀星眼睁睁看着抑制环从谷砚手中落地,断裂的黑色颈环仿佛将地面撕开一道口子,预示不祥。
几乎同时,他的腿软了。
Alpha强势的信息素裹挟住他,许耀星双手撑在桌面上,堪堪稳住摇晃的身形,细密的汗珠在他的额角凝结,往下滑动,悬挂在下巴尖上欲落不落。
“滚……”
许耀星攥紧手指,声音里有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惧意,
“滚出去!”
可是已经晚了。
如讨好一般地,他的后颈腺体开始释放柔和的甜香。
原本有所动摇的谷砚,在闻到那股渴求不得的香气之后,伸手握住许耀星的颈项。
那滴汗水顺势滴在他的手背上。
嗒——
谷砚眸色渐沉,手慢慢上移,攫住许耀星线条流畅的下颌,抬起他的脸,用拇指捻开对方咬紧的双唇,
“吻我。”
他命令道。
许耀星还未完全被信息素掌控,他恨恨瞪着谷砚,后颈的腺体却枉顾主人的意志,欢喜地鼓起来,用更多的香气去诱捕它看中的alpha。
谷砚感觉到了。
他笑了笑,食指在omega的腺体上轻轻一按,引得许耀星发出短促的呻/吟。
然而许耀星死命忍下了。
在谷砚的视线盲区,许耀星轻缓地拉开身前的抽屉,抖动的手指从半掌宽的缝隙伸进去,搜寻片刻,摸到一个光滑冰凉的物体。
江临端着冲好的咖啡从茶水间出来,刚冲前走出两步,忽地顿住。
两股交缠的信息素味道从几步之遥的门底缝隙逸出来,浓烈得不用猜也知道里面正在发生什么。
无法阻止。
不能中断。
门内,
许耀星在哭。
他双膝跪在新换的米灰色地毯上,肩膀被同样跪地的alpha横臂揽住,右手也被对方的另一只手凌空辖制。
离他们不远的地面,倒落着一个开口的小瓶,内里深蓝的液体流出来,散发出浓苦的味道。
是廖院长开的液体抑制剂。
可惜许耀星喝不成了。
他的小动作不幸被谷砚发现,察觉omega反抗的意图,接近暴走边缘的alpha一口咬在对方的后颈上,利齿划开颈部的皮肤,在腺体上毫不留情地咬出带血的齿痕。
是警告。
是惩罚。
因而特别地疼。
疼得许耀星难以忍耐,呜咽出声。
“宝宝,你还乖不乖?”
缩成一团的omega让alpha心软了,他松开牙齿,在omega的后颈啄吻几下,伸出舌尖温柔地舔舐血渍。
Omega的血液好甜。
柔和的香气中交/缠着自己的味道。
“宝宝!”
谷砚又惊又喜,抓住许耀星的双臂,把背对自己的人转过来,急切地问道,
“你没有做手术是不是?你留着我的标记,是不是?”
“嗯……”
许耀星低声应道。
他没有屈服,没有害怕,
不过实话实话罢了。
可眼泪就是止不住往下掉。
太奇怪了……
他为什么在发抖?
为什么会觉得委屈?
“宝宝,对不起,我吓到你了……”
Alpha抱住他,笨拙地拍打他的后背赔礼道歉,
“我太生气了,你宁可喝那么难闻的药也不要我,还嫌弃我给你的标记……”
说着说着,alpha也委屈上了。
眼圈越来越红,眼泪也簌簌往下落,
“宝宝,你不要嫌弃我,我喜欢你……我好喜欢你的……呜呜呜……”
“……”
许耀星被搂得喘不过气,他推推八爪鱼一样缠在自己身上的alpha,
“走开,你身上好热。”
“不要!”
谷砚搂得更紧了,
“宝宝……”
谷砚轻轻蹭/动,哑声哀求。
许耀星不知道拿他怎么办好。
“就当还你一次。”
叹息一声,许耀星捧住谷砚的脸,在他唇上蜻蜓点水般一吻,
“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