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司风筝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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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煜哥，你还要多久才补完这课啊？每次比赛你都补课，都他妈连输5场了。”李峰恨不得嘤嘤哭泣：“没有你的日子，比赛再也不是曾经的比赛。我们的脸被摁在地上摩擦摩擦。”
“在这光滑的地上摩擦、摩擦 摩擦、似魔鬼的步伐”权煜接着歌词唱。
“……”李峰停止哭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智障。
智障·权煜摸摸鼻子，皮一下好像不太行。又假装一本正常：“今天最后一天，哥带你称王称帝。”权煜仰天大笑。
李峰立刻捧脸一起仰天大笑。
“……”这么大的台风，你们没看天气预报么？
学霸张显默默移开几步，忧郁地看向天空——我总觉得我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权煜心情极好地提着书包往外走，想到明天放学就可以去打球，手就开始无处安放，恨不得抓个球过来捏捏。
有个女孩子路过，立刻抱着书包跑远了。
“？？”我有那么吓人么？
妈妈我今天遇到了一个变态！他竟然示意我要抓胸！还笑的那么变态！用书包护住胸的女孩一路惊恐逃跑。
不愧是周五，权煜心想，放学还不到五分钟，这就没人了。（不，和周五没关系，是因为即将有台风……）
天色有些暗，权煜看了一眼窗外，厚厚的乌云层层叠叠自远而近铺天盖地过来，浩浩荡荡如大军压境。
会下雨么？权煜琢磨着。
下雨好像是少不了的，希望能回家以后再下就好了。权煜乐观地想。
转过拐角，就看到了司恒永立在走廊的窗户边。
司恒永身材削瘦，穿得又有几分单薄，风从窗外吹进来，扯着他的衬衫向后呼啦啦响。
权煜咂咂嘴，这小身板。他毫不怀疑现在给他腰上绑根绳，他能拿司恒永放风筝。
看到他过来，司恒永便转身回教室，权煜默契地碎步小跑跟上。
直到他开始讲课，权煜忽然意识到，诶？他今天竟然没龟毛自己迟到几分钟？——权煜很有身为惯犯的自觉。
虽然一开始的几次是没注意，后来就变成了有心逗他。总要掐着点迟到那么两三分钟，权煜实在是觉得他一脸冰碴子的表情提醒自己迟到时间的样子很有趣，我就喜欢你看我不爽又拿我没办法的样子，你气不气？
权煜的不要脸神功已经快要大成了。
不过今儿是第一次司恒永没念叨自己迟到，这是发生了什么朕不知道的事情？
没迟到？
不可能啊。他算着迟到了才往过走的。（你是有多欠打…）
权煜拿眼觑司恒永，细细观察——和司恒永的相处让他读表情能力直线上升。
两周前他肯定什么都看不出来，但现在他就能看出司恒永今天心情非常差。
不是那种自己迟到多了一分钟的差，而是自己翘了整节课的那种差。
司恒永声音也闷闷地，讲课都失去了灵魂。
不过…权煜本来也不听课。
此时又是思绪满天飞，一会是司恒永今天怎么了心情不好，一会是明天放学后去和谁打球，眼神不自觉飘向窗外。
暴雨前的闷热。
教室的窗户都开着，风却停住了，空气便粘滞地有如实质般惹人讨厌。
又潮湿，又闷热。
空气中的每一个分子都极力地躁动不安，权煜觉得他的细胞应该是和环境起了共鸣燥起来了。叹了口气，扯了扯衣领，试图缓解一下这种情绪。
司恒永穿着衬衫应该很热吧。
这么想着，抬头去看，却发现司恒永指尖捏着粉笔，被施了定身术般一动不动。
这是忘词卡壳了？
咦？以他多年的经验来看，怎么更像是在发呆？
“老师？”权煜试探道。
司恒永听到声音后，肩膀明显抖了一下，头也没回，快速划笔写板书，那动作又急又快，像是极刻意地想要掩盖掉什么一样。
他的字迹仍旧清秀俊逸。
可是板书的内容是——唐玄奘主动出塞和亲。
……
……
这哪儿跟哪儿啊？
司恒永写完后，也很快意识到，又转身去拿板擦。
权煜在身后叹了口气，“老师，今天课要不就到这吧？”
司恒永的动作便立时僵住了，顿了一会，一言不发地擦掉那行字，才一格格地转过身。
他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说什么，终是什么也没说。
放弃般轻轻“恩”了一声，拿起书闷着头向外走。
权煜张口就喊，“哎，老师，你等等我啊。”
司恒永诧异地回头：“？？”
“一起走到校门口啊哈哈哈哈”权煜尴尬地笑。刚刚喊得时候脱口而出，喊完了发现好像没啥理由啊？
司恒永微微咬着唇，这些天的相处也让他对权煜有了不多不少的认识。至少，对于他贱兮兮的总喜欢踩着底线上蹿下跳这点已经认知的很清晰了。
看到他什么事也没有，下意识觉得他又是皮一下拿自己开心，而且自己还真的又上当了，愈加气闷自己总是这么轻易被他把情绪搅得忽上忽下。
天地可鉴，权煜这次还真的不是故意的。
……
由于案底丰富又被扣了帽子的权煜毫不知情，取了自行车刚出车棚，就感觉脑门一凉。
抬头看去。
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彻底暗了下来，明明刚刚还有一段距离，仿佛急速行军般快速占领了这一方天地，厚厚的云层乌乌泱泱，遮天蔽日。云层后电子云激烈地碰撞，刺目的光隐隐透过来。
雨水落在少年仰起的脸上，带来丝丝凉意。
先是一滴两滴，极快地连成了线。
不过三四步的距离，便倾泻成了瓢泼大雨。
权煜死心地退回车棚，只能寄期望于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发一场疯就停了。
倚着自行车，百无聊赖地掏出手机开始贪吃蛇，余光忽然扫到一个隐约的人影。
嘿，这是哪个勇士。权煜立刻伸脖子去看。
结果还是个认识的——刚刚才分开的司恒永。
苍茫雨幕中，他的步伐却始终不急不慢的，显得有些呆滞，被人下了降头术的那种。
权煜瞅了一眼雨，以己度天，他深深的觉得这大概是犯懒了，直接放了根口径千米的水管敷衍完成降水任务。
雨量惊人，又自带高强度水压，拍在地上都能砸个坑出来。风也跟着凑热闹，卷着雨咣咣地吹。
权煜禁不住想，司恒永那小身板，还有他这速度，拍两下还能走回去么？
权煜双手扩成小喇叭，远远喊他：“老师！老师！司老师！喂！”
也不知道是雨声太大还是司恒永选择性失聪，只见他毫无反应，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一往无前。
权煜认命地深深叹了口气。
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无视自己的老师。
蹬上脚踏，蹭蹭蹭追了上去，横拦在他前面。
跳下自行车，权煜快手快脚卸下书包双手举着在司恒永头顶，好脾气地商量：“哎，老师，这么大雨躲一躲吧。”这雨他妈的简直要把老子的脸砸个坑出来。
权煜眉毛皱的堆到一起，一说话雨水直往嘴里灌，说完就呸呸呸地吐水。
司恒永掀了掀眼皮，瞅了一眼他举在头顶的书包，伸手推了推，没推动。
司恒永就微微拧了眉，表情完全一副你又要干嘛别来烦我赶紧滚开。
权煜撇了撇嘴，雨势越来越大，就连他站着都觉得吃痛，司恒永这小身板凑什么热闹？
司恒永此时头发完全湿透了贴在了脸上，雨水顺着发梢流成了一股一股，肤色苍白几近透明。看起来摇摇欲坠的。
权煜觉得他下一秒昏过去都不意外。
问题是这个人还在不知道为什么又犟了起来。
对，司恒永是个死脑筋，会时不时在很奇怪的地方默默倔强。权煜在这些天已经见到了无数次，熟悉得简直不能再熟悉。越是和他相处，就越觉得这人除了站讲台上像个老师，其余时候别扭的不像话。
看了一眼这个雨，也不像能停下来的样子。权煜决定妥协一下：“行吧行吧，那老师你家哪儿，我送你回去。”
“景园小区。”司恒永抿着唇答完，又飞快拒绝道：“我不要你送。”
权煜啼笑皆非：“好好好，您不要我送，算我求着您让我送您到家好不好？行不行？”
司恒永没再说话。
权煜品出点意思，骑上自行车，司恒永果然自觉地坐好。
权煜简直要感谢上天了，真是谢谢司老师没再折腾。
看了眼司恒永乖乖将他的书包抱在怀里，雨水又哗啦啦糊了满脸，权煜脱了外套，盖到司恒永头顶。
司恒永：“？？”
“遮一下老师的芳容。”权煜半开玩笑道。
果然司恒永就顶着外套没再说话，还甚至把自己脸遮严了点。
权煜忍不住笑：哇，这么有老师包袱的么。
载着人晃悠悠骑出学校。
雨越下越大，风凶狠地刮在脸上，简直和拿沙子在磨一样。
权煜弓着身子，奋力瞪着脚踏。
风一会顺着刮，一会逆着吹。
自行车一会被风带着简直飘起来，一会又艰难地像是拉着一千公斤负重前行。
不管哪一个，都是对精神和□□的双重折磨。
权煜不怎么好受，司恒永倒是还好。
规规矩矩一言不发，任他东西南北风。
如果不是偶尔能看到，权煜几乎要怀疑他是不是早跳车跑了。
跳车跑了？想到司恒永会跳车跑的样子，权煜忍不住笑出声。
“你笑什么？”司恒永问。
权煜身子僵住。
忽然地凑近，呼吸就拍打在他的耳旁。温温热热的，带着几分湿气。
车头猛烈地晃了一下，又快速转回。
权煜觉得可能是太冷了，他这么一口热气，弄得全身鸡皮疙瘩都爬出来了。
司恒永看他没回答倒也没再追问。
到了司恒永公寓楼下后，权煜正准备掉头冲回去，却被司恒永叫住。
他表情仿佛遇到了什么难题般，好看的眉紧紧蹙着。迟疑半晌，最终还是极不情愿地开口道。
“去我家等雨停再走吧。”
然后又好像解释般加了一句，“雨太大了。”
没等回答就兀自往家走去，别说客气了，一点拒绝的机会都没给。
权煜反应有些迟钝，呆在原地。
这什么意思？到底是想让自己去还是不想让自己去？
这态度不太像是欢迎吧？
但是想想看司恒永平时的举动，也实在很难想象出来他欢迎的样子。
权煜推着车进楼梯，觉得难得他开口了，要是这么走了他说不定会生气到自闭。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