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朕的大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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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学后，权煜单肩背着个包磨磨蹭蹭到了历史补习教室。
空荡的教室，只有司恒永一人拿着书坐在讲台前。
他安安静静坐着，好看的手指扣着书，认真地一字一句看着。司恒永总是好像认认真真的样子，就连扣子都要一丝不苟地扣到最顶端那上颗，洁白的衬衫下若隐若现喉结的形状。
看到他进门，司恒永才放下书，抬眼看了过来。
权煜不自觉摸了摸鼻头，有种莫名其妙的心虚。
强撑着挺了挺胸，不对，我什么都没做，我心虚什么？
“迟到七分钟。”司恒永低头看了一眼表，声音千年古井般平静无波。
呃…
好吧，我理亏，我认错。
司恒永也没有过多纠缠的意思，拿起粉笔回身一笔一划写板书。
权煜坐下后，又看了一眼教室。
虽然早觉得历史不及格的人会非常少，可是少到只有一个人还是有点超乎想象。
权煜食指搓着笔，慢悠悠转了一圈又一圈。
窗外麻雀叽叽喳喳，夏天还留了个尾巴，几个不长眼的蝉竟然还叫得欢实。
捉了回去喂猫吃，权煜坏心眼地想。
走了会神，又为司恒永不平——给一个吊车尾补课，还没有钱拿，简直不能太亏。
于是好心地举手和他打商量，“老师，你看就我一个，这课咱能不能就不上了，也不耽误您时间？”
粉笔“啪”地应声而断，顿笔极其不自然的弧度划出很远。
蝉鸣声都忽然远去了。
司恒永一格格转过身看着他，薄唇抿的紧紧的，几成一线。
权煜心道要遭。
糟糟糟糟了半天，结果发现司恒永还是那副样子站那，动都没动。
权煜眨了眨眼。
司恒永还是没动。
过了会，发现司恒永果然是油盐不进满脸倔强不管你怎样我就是不说话，权煜开始忍不住替他着急了。
你倒是骂我两句啊！骂我两句不就完事了么？
你这样我要怎么办？
我的天，朕的大清要亡了，你还不说话。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颇有一副天荒地老的趋势。
权煜努力用眼神和动作表示：我多欠揍，快来骂我吧，大哥你快来骂我吧啊我真是求求你了。
也不知道司恒永到底有没有接收到信号，过了一会，他终于移开目光，开口说：“不行。”语调十分生硬，似乎是下了很大决心般。
说完后又似乎有点不太自信。
尽管权煜的信号有1000dbm，覆盖面可以包含整个宇宙，然而司恒永还是没有get到，甚至还自觉说出“不行”十分无理取闹，但又不太愿意同意。于是决定，如果权煜再反驳一次，他就说好。
权煜显然不知道老师的脑回路之清奇。
此时的权煜有些呆。
您瞅着我干嘛？我还能有否决权不成？（是的你有）
是不是要我呱唧呱唧鼓掌？您说的好哇，坚决执行啊！
哎不对，就这么一直瞅着我么？
权煜心里丰富得已经可以演一出时代剧，还是跨年龄人群的那种。
司恒永显然听不到他活跃的内心活动，眼珠子都不转一下地看着。
气氛古怪地紧张了起来。
权煜清了清嗓子，发出了类似于“恩”的音节。
司恒永总算得到了答案，点点头，转身继续写完板书，进行一个人的表演。
权煜：？？
算了…多想无益。
权煜死心地翻开书，像一摊没骨头的肉一样软趴趴瘫在桌子上。
随他开心吧。
司恒永倒是并不介意权煜态度端不端正，甚至目光丝毫都没分过来。
认真地……一个人表演。
权煜实在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是不是从后门溜进来一排视察工作的领导。
司恒永真有天赋，如果给认真起个外号，那就是司恒永。
权煜胡思乱想地跑神。
司恒永虽然一直克制着不往过看，视线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关注着权煜的位置。发现权煜在发呆以后，就时不时瞄一眼，后来就更是正当光明的直勾勾看着他讲课了——反正讲义早都背下来了，不看也所谓。
权煜发呆的很稳定，司恒永希望他继续稳定发挥下去。
天不遂司恒永愿。
权煜忽然的，毫无预兆地醒过神，眼皮那么懒懒一抬。
猝不及防的，两个人的视线就那么相撞了。
碰撞不过一刹。
权煜极快地错开了视线。是上课开小差被老师捉到的心虚。
而司恒永比权煜还要心虚，视线相撞的一瞬，烂熟于心的内容都哗啦啦蝴蝶一样飘走了。
难堪地卡住了。
司恒永想了一会，发现脑袋空空，只好去翻教材。
好在权煜本来也没听，丝毫没察觉到他的卡带。
下课铃声一响，司恒永的话便如卡带没电了一样，尴尬地硬生生卡住：“那今天就到这里。”
放下粉笔，垂着眼，慢吞吞收拾东西。
长长的睫毛覆下一片细密的阴影，他的眼神看不分明。
孤零零的身影，就好像干干地将整个空间划分开来，一半是世界，一半是他。
权煜觉得司恒永非常神奇，简直像是另一个星球的物种。
有时候看他站在那，就好像看到了另一种生物和那个生物的独特空间——他总是有这种创造空间的魔力。
唔，如果说权煜有什么魔力的话……
大概在于他可以完全不在意别人想法地用一种被称为厚脸皮的能力打破正常人的距离感。
恩。
现在就是，他又发功了，姑且称其为不要脸神功。
权煜把书往包里胡乱一塞，三两步走上去，涎着脸，“老师家住哪？顺路的话我载你一起走啊。”
司恒永的表情瞬间缤纷起来。
喂！你觉得奇怪我可以理解，但是那个害怕是怎么回事？我有那么可怕么？权煜摸摸脑袋，我也没纹身没剃头不搞□□五好青年，你怕个毛线球球。
司恒永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伸手要推开他往外走——没推动。
司恒永愕然抬头。
少年还在原地发呆，被推了一下连步子都没往外挪一分。
权煜也愣住了：“……”对不住，我真不是故意堵着你，我就是站这发个呆，没想到你都推不动。
司恒永收回手，抿着唇，有点生气。
权煜很快反应过来，侧过身，点头哈腰，极尽谄媚：“啊，对不起对不起，您请您请。”
司恒永目不斜视地走过去。
权煜却发现他耳尖可疑的粉红。
权煜控制不住自己，有些跃跃欲试，想逗逗看。
似乎是察觉到权煜的蠢蠢欲动，司恒永面上更是局促，红云悄悄攀着一路蔓到耳根，赤红红一片。
司恒永肤色白皙，那红云几乎带了光，映得双颊都微微带了粉。
权煜觉得好像不那么好开口了，只落后他一步不远不近地看着。
司恒永回头，双颊微红，眼里是几分遮不住的狼狈，毫无气势地厉声道：“你别跟着我！”就急匆匆迈步走了。
那脚步……竟有落荒而逃的意味。
权煜震惊地站在原地。
朕的大清要亡了，朕竟然觉得刚才他好可爱！
权煜原地震惊了一会。
洗手间的司恒永也好不到哪去。
满脸都是水，脸颊晕着红，却又搀着薄怒。
司恒永双手撑着洗手台，微微咬着唇，恼羞成怒，颇有些自我嫌弃地小声嘟囔：“竟然连个高中生都推不动……”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