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偶往事》南扬弓

7、第 7 章

　　许信林往钱府走去，来到那两个躺在地上的弟子面前，伸手去探他们的鼻息，不出所料，他们都没命了。许信林站起来，看着眼前斑驳的朱红大门，他走过去推开。

　　大门像是失去重力一般，他竟丝毫力气的没有使出，便呀呀的打开，露出青石地板和砖红色瓦盖的房屋。许信林抬脚踏过门槛，却一脚踩空，身体不受控制往深渊倾倒。

　　“师傅”许工成一把拉住许信林，心惊胆战看着眼前消失的建筑，曾经的钱宅笼罩在一片灰雾中，连地板都变成一片虚空。

　　许信林看着飘浮在空中的红衣木偶，心脏猛烈的跳动，双手颤抖举向前……红衣木偶，木偶红媞，原来还真存在。

　　“哈哈哈”许信林大笑三声，双眼翻白，晕过去。

　　“师傅，师傅”许工成顺着手臂抱住老人的腰，将他从深渊边上拉了回来，冷汗从额头流下，他听到了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跳得如此的猛烈。

　　“这是怎么了”阶梯下聚集的人眼睁睁的看着消散的钱宅，大声议论起来，还有穿着灰色衣服的男子嚷嚷着报官，有人迎合议论的确跑往官府。

　　许工成沉默的蹲坐在地上，他看着晕倒的师傅和不知为都没了气息的师弟们，大吼一声，哭了出来。

　　………

　　“工成，过来，师傅告诉你一件事：野书中记载，四百年前，南宛赵家，也如图钱宅一般，瞬间消失。传说南宛木家以制造，表演木偶为生，其女出嫁当天，伴其女头如拳大，身一尺，穿红衣的木偶系于其手上。”许信林吐了口血，继续说道：“当年，赵家下聘木家，取木家女为妻，这本是一件奇是，当时，赵家是南宛大户，而木家只是一个普通的木偶戏人，所有的南宛人都在惊讶，但令人更惋惜的是，木家女不过三年，便去世了，而奇留下的两个孩子夜染天麻致死，所谓可悲。一年后，赵家再次娶亲，令人费解的是，这回娶的是一个青楼女子，所有人都人羡慕嫉妒，却在那天，赵家被鲜血染红，所有赵家的人都不曾幸免，在那天全部消失。前往赵家的人里，就有我们木偶戏人。他永远记得，那天人群正前方站立着一个红衣木偶，头上卡着一根肉色的布条，不断的摇晃。官吏将木偶带回官府，充当证物，而赵家消失至始至终都是一个无头案，官吏只能放弃，而木偶戏人，却在一个深夜中看到那原本在官府库房里的木偶出现在眼前，它站立在巷口咧开嘴朝他笑，并对他说，带我走，我给你万贯钱财，木偶戏人原本就被蛊惑了，他将木偶带走的同时带走了赵家的所有财产，后来富甲一方，从他开始，所有的木偶戏人都能察觉到那红衣木偶的存在，他的家族开始被屠杀…………”

　　师傅临走前的一句一话不停在脑中回荡，许工成走到了钱宅，这里的灰雾早已消散，露出了裸露的土地，三五个官吏拿着尺来量钱宅的基地。许工成看着那几个官吏，自嘲的笑了一声：他师傅没了，师弟没了，钱也没了，大半个月的准备，白忙活了。

　　红衣木偶，许工成咬牙切齿默念着，一拳灰到身旁的树干上，鲜血从他的指节渗出。

　　杨绣玲看着男人，犹豫的叫了他一下：“喂”毕竟，五天前，他是除了老人之外，走到人群前的，她记得他。

　　许工成回过神来，转回头看了身后倾身靠向前的女人，她的容颜较为娇俏，穿着淡青色的上襦，群子的蓝色较深，平常人的穿扮，肩上背着粉色碎花包袱。许工成看着靠向他这么近的女人，从未接触过妙龄女子的他一红了脸，他收回手低头看着地板，不说话。

　　杨绣玲看着他流血的手指，就去抓起她的手，从衣襟拿出手帕，脸上露出心疼的表情：“逝者已逝，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许工成听到这话，猛的抬起头，紧紧盯着杨绣玲，如一个紧盯猎物的猛兽。

　　杨绣玲被看的心虚，眼神闪了一下，摆过头，”说道：“那天，我也在，在下面……”

　　许工成沉默，他抽回手，对眼前的女子说：“我情绪不太好，刚才对不住了”

　　“没事，遇到这样的事，我也会伤心”杨绣玲安慰他道，“这样灵异的悬案，连官府的无可奈何，你又能做的了什么。”

　　许工成握住的手掌张开，握住，青筋凸起

　　恍惚间，似乎又听到师傅在唤他：“工成”

　　他抬头，看到师傅的面容浮现在女子的脸上，许信林笑着对他说：“一切皆为定数，安葬好你的师弟们。”

　　许工成恍恍惚惚的松开手掌，他跌撞到树干上，一巴掌拍到自己的脸上，任由眼泪流下…这就是木偶戏人的悲剧，谁都无法抗拒。

　　杨绣玲向前，抱住了男人，许工成也不拒绝，两人就这么互相安慰着，直到听到两声轻咳，杨绣玲如触电般松开许工成，站到一边，羞红了脸。

　　“那个……”灰冒官吏握拳放到唇边，欲言又止，看到两人分开，清清嗓子，对许工成说：“小兄弟，节哀……”他沉默了一会，犹豫接着继续说：“官府这边没有头绪，现在官府不打算继续调查了”

　　“……”许工成没有回应他。

　　官吏叹了口气，摇摇头走开了，这十多天来，翻遍所有记载的案件，也不曾有过头绪，这好端端的钱家，怎么就突然消失了。

　　杨绣玲心里堵塞，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看着男人，断断续续说不出一句话：“喂，那个……额”

　　许工成看着眼前娇俏的少女，沉声说道：“你走吧”他已经无家可归了，不能祸害这个女子了。

　　杨绣玲心里纠结了一会，贝齿紧咬着下嘴唇，刻出两个深印记。她看着男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只好做罢，拉着包袱的带子，犹犹豫豫的转身向前走。

　　许工成看着女子走远，双脚顺时针转动，脖子前倾，像是要被压垮一般，绕回走来的方向，其他的师弟已经走了，他得回去，整理好师傅留下的木偶。

　　…………

　　“师兄”

　　许工成闻声回头，看到原本已经离开的两师弟回到院子里，他起身问道：“发生什么了，一脸沮丧？”

　　两个师弟犹犹豫豫，互相推攘着。

　　“师兄，我们这才来漾泉，跟着师傅干活，我们出去逛了一圈，也没找到工作，现在……”

　　许工成看着二师弟许蒙被四师弟许茂苗一把推向前，对着他低下头，颇为羞愧……毕竟，当时说要走的也是他。

　　许工成也明白了，他们无非就是想住在这个院子，但他又犹豫了，毕竟这个院子也不是他的。可是他也不能将人赶出去，撇开师兄弟不说，这还是他的亲人，同乡连着血缘的亲戚。

　　许工成沉默了一会，说道：“住下吧”

　　许蒙和许茂苗顿时欣喜若狂，他们走向前，合力抬起堆放在地上一丈高的木偶，说道：“师兄，我们来帮你”

　　许工成哂笑，摇摇头任他们忙活，自己也接着整理木偶等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