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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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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的第一个圣诞假终于来了，伊琳娜坐上了前往旧金山的巴士。从LA到旧金山有一条经典的coast starlight，但耗时太长，而且价格不便宜，伊琳娜一分钟也不愿意多等，还是选择了巴士。虽然有关Senoviv的信息不多，但是她至少还是把从车站到疗养院的路程烂熟于心。
巴士行驶在去往旧金山的路上，漫长的8小时里，伊琳娜一直复盘这半年多来的经历。有人或许觉得她傻，或者是疯了，但是她早就不再同情自己了。相反，伊琳娜已经完全沉迷在这种一步步接近真相的快感之中，说是为了唐晓翼，但更多地可能是为了自己。
Senoviv在被亚瑟收购之前就是美国著名的疗养胜地之一，占地面积大，临海，非常安静。Uber司机载着伊琳娜穿梭在去旧金山蜿蜒起伏的街道上。旧金山是她最喜欢的城市，气候远比LA凉爽湿润，还有渔人码头旁用面包碗装的蛤蜊汤，不知道唐晓翼有没有探访旧金山著名的景点，还是只在疗养院里面待着。
前台工作人员很热情地接待了伊琳娜，但是她却没有获得好的消息。工作人员不仅不透露谁住在疗养院的任何信息，并且告诉她探视必须要提前预约争得被探视者和院方的同意才能见面。
伊琳娜道：“我要预约唐晓翼的探视。”
工作人员调皮地眨眨眼睛，问道：“你不是不确定唐晓翼住在疗养院里面吗？”
伊琳娜大怒，发现自己被工作人员怀疑了，自己申请的探视肯定不能通过，看来自己又不能通过常规手段进入疗养院了。
工作人员似乎看出了伊琳娜的疲惫，于是邀请她坐在疗养院大厅的沙发上歇一会儿。后者无可奈何，一边喝着纸杯里面的水，一边不自觉地观察起这个疗养院来。四周非常安静，只能听见前台工作人员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返程的巴士还有6个小时才发车，伊琳娜没有旅游的兴致，在那个沙发上坐了足足5个小时。
工作人员一直没有跟她交流，伊琳娜再次一遍遍梳理自己的思绪。期间，一个护士推着一个老头刷卡走进了一个玻璃门。那个老头盯着伊琳娜看了好一会儿，他的气质让人觉得非常不舒服，她甚至有一种生命受到威胁的感觉。
威胁？伊琳娜突然理解了这家疗养院的良苦用心和一直困惑自己的谜团。除了唐晓翼，能留在这里的疗养的人都是权贵，这种人往往会得罪不少人。万一有人来疗养院寻仇或者是绑架怎么办，因此疗养院的审查和安全必须很严格。她刚才打听这里有没有一个唐晓翼的人，实在太像是女刺客了。
同时，亚瑟如果是为了唐晓翼买了这个疗养院，为什么不把所有的人全部转移走，还要留下几个？一个原因可能是一些身体情况很糟糕的人无法承担转院的舟车劳顿，还有就是这里面住着船王都得罪不起的人，比如刚才那个老头，很有可能就是一个杀人如麻的大毒枭！
漫长的5个小时中，除了那个老头，只有一对夫妻离开了Senoviv。一位护工微笑着送他们离开，但是听谈话内容他们两个并不是来探视，而是观察环境，准备让女人老年痴呆的母亲搬到这里来。
伊琳娜好歹是个女生，虽然不是很有钱，但是对于时尚还是有点了解的。男人打扮得低调奢华，虽然每件单品设计简朴，但质量看起来很好，女人则像是Fendi的模特，从头到脚都是Fendi，只漏出一截的高领打底衫也印着Fendi特有的花纹。
“原来观察环境也能作为进入疗养院的理由啊。” 伊琳娜想，“但是能来观察的人必然也要受到严格审查，而且身份必须尊贵到船王也不能拒绝。”
“不如我说我是DODO冒险队吧。不行，亚瑟和DODO冒险队关系很好，但是他们却不知道唐晓翼的下落。如果我之前的推理没错的话，亚瑟肯定故意隐瞒了唐晓翼的位置，并且唐晓翼也不可能让病中虚弱的自己暴露在一群小孩面前。啧啧，权贵权贵……罗德里格斯家族？”
就算Wharton忙到起飞，但是夏洛特在圣诞假中还是能够和伊琳娜视频聊天。社交媒体上的冷漠并不能阻挡两人的心有灵犀，伊琳娜第一次全盘托出唐晓翼事件的来龙去脉，夏洛特很理解她的想法和感受，表示会给予大力支持，这是伊琳娜完全没有想到的。夏洛特用自己的身份信息预约了Senoviv的环境观察，还说伊琳娜可以伪造一份用来骗工作人员，她的理由是自己的奶奶因为厌倦了纽约的喧嚣想去旧金山静养。
夏洛特的申请很快得到了批准，雷蒙德罗德里格斯（夏洛特父亲）是何许人也，美国地产大亨，总统的好友！
为了实现这个大胆的计划，伊琳娜拜访了一个人，自己的父亲。他由于感觉亏欠伊琳娜，知道伊琳娜并不犯法之后，没有多问，和丹尼一起加入了计划。踩着圣诞假期的尾巴，伊琳娜、父亲、丹尼再次向旧金山出发。
“就在这里停下吧。夏洛特罗德里格斯怎么可能坐这样的车，会引起别人的怀疑的！咱们走去Senoviv。” 伊琳娜甩了甩自己刚刚染好的金发，戴上一幅墨镜，问道：“怎么样，我看起来像不像美国房地产大亨的女儿？”
作为司机的父亲苦笑了一下，回答道：“你心中的夏洛特就是这样的吗？”
计划很简单，伊琳娜假扮成夏洛特罗德里格斯，以探访环境的理由进入Senoviv寻找唐晓翼。为了不让那个精明的前台工作人员起疑心，伊琳娜决定做戏做全套，下了血本买了一套香奈儿最新的套装（没剪价签），一个高仿的Prada包，穿着心爱的母亲送给自己作为成年礼物的Christian Louboutin“漫步”在旧金山蜿蜒起伏的街道上，身边跟着LA演员丹尼假扮的保镖。
前台的工作人员还是两周前的那个人，不仅要求伊琳娜出示身份证明，还要她摘下墨镜核对身份。伊琳娜早就预料到这个工作人员不好对付，于是拉开架式，说道：“我刚刚做了近视手术，不能摘墨镜。”
“请摘掉墨镜，核对身份。”工作人员不屈不挠。
“我告诉你，我上的可是Wharton，我非常非常忙，假期不仅要学习，做手术，还从曼哈顿千里迢迢到这里来。你现在故意拖延我的时间，我要投诉你。你没了工作睡大街上去吧。”伊琳娜尝试着故意为难这个女人。说罢，丹尼靠近前台几步。
只是工作人员还是不肯松口，伊琳娜继续道：“你们的船王可是我们家族的合作伙伴，要解雇你这样的人不是一句话的事情吗？你听见了没有，现在已经10点了，我的私人飞机已经预约下午2点起飞，耽误了怎么办。不过我不要求你赔偿，因为你根本赔不起。” 她尽力脑补刁蛮的千金是什么样子的。
工作人员的表情略微出现了惧色，伊琳娜突然抬起墨镜又推下，叫道：“我已经摘了墨镜了，没有来得及核对身份是你的过失。” 虽然伊琳娜是混血儿，但是她一看就是亚洲人模样，和夏洛特没有什么相似之处，墨镜是万万不能摘的。
工作人员满脸无奈，这时那个之前负责带领Fendi夫妇的护工终于出现，伊琳娜掏出200美元拍在桌子上，道：“这是你的小费，本公主大人大量，不计较你把我当屎一样对待。” 抽走工作人员手中的ID，走向那个护工，心里一面默默心疼那些钱。
她催促道：“我是夏洛特罗德里格斯，预约了今天的参观，赶紧带我看看。”
工作人员虽然勉强同意了让伊琳娜参观，但是死活不同意让丹尼也进去。伊琳娜知道带丹尼来只不过是突出夏洛特的尊贵，对找唐晓翼一点帮助也没有，但还假装发了一顿脾气。
那个护工虽然同意带夏洛特参观，态度也很好，但是口风依然很紧。
伊琳娜问道：“都有什么人住在这个疗养院里呀？我奶奶一定不愿意和乱七八糟的住在一起。”
护工只说：“住在这里的都是很好的人。”
疗养院很大，这个护工又寸步不离，伊琳娜有些着急，问道：“住在这里的人们的日常安排是什么呀？”
“大家的时间都是完全自由的，想干什么干什么。食物都是直接送到房间里面的。”
完了完了，没有食堂，不能留到午饭时间看唐晓翼了。伊琳娜一边观察着所有的细节，一边漫不经心地避免冷场：“有没有什么除了卧室之外设施？比如图书馆呀，电影院呀之类的。”
“除了你说的，我们还有一个泳池，一个娱乐室，和一个复健室。” 伊琳娜转完了住宿区，门上没有名牌，只有房号，好在玻璃窗口正好对着床，能看见房间里的样子。伊琳娜遇到了自己之前见到的“毒枭”，几个正在睡觉的老人，还有几个明显能看出有人居住但主人不在的房间。“你到底在哪里呀？”伊琳娜的希望越来越渺茫，觉得自己只是头脑一时发热才确定了Senoviv，一点也不理性。
随着参观越来越接近尾声，伊琳娜的已经完全放弃了自己的目标，那些分布在其他场所的人的年纪都比较大，她觉得可能是某位船王买下Senoviv为报答那些几十年前提携过自己的前辈们，甚至于那个发帖的护工的信息来源可能都是假的，什么船王不船王的。
俩人转悠了一个多小时后，护工提出要回去。
伊琳娜突然问道：“复健室不是还没去吗？”
护工问道：“你怎么会想去那种地方？”
伊琳娜回答道：“因为我就是严谨认真，这就是我SAT考了2300的原因，这就是我能上Wharton的原因。我眼睛里揉不得沙子，赶紧带我去看。”
“Ooh, I am so Caroline Channing. 希望这位护工没有看过破产姐妹！”
复健室是一个独立的建筑，面积不大，距离其他疗养院的其他建筑物都比较远。
护工望了望窗子，说道：“现在里面有人，那人脾气不好，说话很难听，咱们就不进去了吧。” 伊琳娜抬头一看，心脏似乎停跳了一拍。不知过了多久，她觉得窒息，原来竟然在看到窗内景象的那一刻，她连呼吸都忘记了，摸一摸脸，泪水早已流下。
“罗德里格斯小姐？你还好吗？”
伊琳娜擦了擦脸，说道：“该死的近视手术，不知道为什么老是流眼泪，烦死了，我要让我爸爸解雇那个医生。”
她忍不住又看了看那个窗户，一个少年双手支持着用于复健的两根金属杆，艰难地挪动着自己孱弱的双腿，一旦摔倒旁边的护工就将他扶起来继续。
“我找到你了，我找到你了......”
伊琳娜说道：“我要去跟那个人谈谈。我怎么能在不知道Senoviv的用户评价就让我的奶奶住进来呢？”
护工说道：“恐怕不行......”
伊琳娜问道：“难道你们这里虐待疗养者？OMG！害怕他们泄露什么秘密情报？”
“不是不是。”
“如果你担心安全问题搜我身好了。”伊琳娜补充道，“其实Senoviv是我目前看到最好的疗养院，如果我能知道客户的真实体验，她很快就能住进来。你想想，她可是大客户呀。”
伊琳娜好说歹说，护工终于同意了，条件是伊琳娜被搜身，把手提包和高跟鞋全部留在外面，而且两个人的2分钟会面必须在两位护工的监视下。
唐晓翼坐在地上，面无表情地听完护工说明“罗德里格斯小姐”的来意。等他看见身前的伊琳娜之后，唐晓翼说道：“我可没时间伺候大小姐，请你赶紧原地掉头出门离开吧。”
伊琳娜说道：“哎呀，是中国小帅哥呀，咱们说中文吧。”
唐晓翼冷哼一声，道：“你别瞎显摆了，你这种人的中文顶多骗骗美国人，我可不是一对一口语老师。”
伊琳娜一边说，一边调整自己的角度然后蹲下，这样两个远处护工完全看不见她和唐晓翼的脸了。
伊琳娜推起墨镜，唐晓翼的表情先是不屑，然后是凝重，最后是震惊，道：“你.......你是伊琳娜吗？是这个名字吗？那个学姐？”
伊琳娜捧起他的脸，说道：“时间很紧，我知道打扰你了，但是我一定要告诉你。我喜欢你，我真的很喜欢你，从初三的时候就开始了。我之前还以为你快死了，但你现在好好的，我真的很开心。”
唐晓翼完全傻了，问道：“你就是为了告诉我你喜欢我？”
“没错，我喜欢你，想见你。”伊琳娜道。
背后的脚步声逐渐靠近，护工说道：“罗德里格斯小姐，你的时间到了。”
伊琳娜戴好墨镜，骂道：“烦死了烦死了。”
护工问道：“你怎么又哭了？”
“我不是说过了吗？近视手术！” 伊琳娜离开了，她一次都没有回头。
丹尼吓了一跳，伊琳娜从Senoviv出来之后就又哭又笑，问她也什么都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