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九世同人]写实派单相思》费城小张

5、第五章

　　恋爱使人愚蠢。

　　即将升入高中的我不得不为自己的前途考虑，为了成功申请到电影专业，我现在必须开始着手准备Portfolio。我确定选择电视台里两期最精彩的新闻报道进我的作品集，然后上高中之后拍摄一个一小时左右的有关海龟岛民俗文化的纪录片，可惜我原来参加夏令营时的“vlog”实在不堪入目，只能弃之不用。

　　我的梦想是纪录片导演，所以我的作品集必须要突出我个人的特色。说实话，我真的不是一个傻的人，我很快想出了一个一箭双雕的主意：参加世界冒险协会的探险活动，全程记录，视频素材变成纪录片，同时我会和唐晓翼有更多的话题。

　　说干就干，我厚着脸皮和之前在夏令营中存有联系方式的同学联系，因为我觉得他们之中肯定有人有自己的冒险小队，确定人选之后通过邮件，阐明自己想要加入的意图，强调我可以承担全部后勤活动，并且能帮他们记录探险时的精彩瞬间，有助于进行团队宣传。

　　唐晓翼可能是我人生中唯一过不去的坎，因为我人生很多重要关头都是顺风顺水。

　　很快一个比我小两岁的男孩小马回复了我的邮件，愿意为我提供一个机会。小马是一个成熟上进的乖孩子，他是中国人，梦想长大去外国留学，知道我在读国际中学并且以后要去美国读本科之后，他和我交换联系方式，并且时常问我有关留学的问题。他妈妈沈教授是为世界冒险协会成员之一，也是一位民俗学家，今年暑假小马就要和妈妈一起去探险。真实的“冒险”经历比我想象得要顺利且无趣得多，完全没有《查理九世》里描述地那么惊险刺激魔幻。

　　小队的成员有小马，沈教授，和两个研究生学长，说是冒险，其实是一个民俗学的科研旅行。我们来到中国西南部一个交通闭塞的少数民族的村庄住了一个多月，沈教室和两位学长走访村民的家，了解他们的村庄独特的历史、仪式、信仰、传说等等，而我则需要拍摄下来那些民俗存在的证据。

　　为了给小马做出一个榜样，我抗拒着自己的惰性，全程跟随沈教授去聆听那些居民的叙述，温和的语言会使大多数人感到无趣，但是善于幻想的我很快就沉浸在了整个村庄的故事中。除了每个星期我要坐着老乡的三蹦子走几十里山路去城市里采购补给品，这一个月的经历完全就像是度假，平静，充实，自己单独的时间我就会做暑假作业，或者和小马一起玩。

　　沈教授是一个很热心的女人，非常照顾我的生活，帮我垫付了许多日常花销，而且对在美国读大学很了解，自愿给我写推荐信。推荐信其实是一个很玄学的东西，它只有在很少的时候才对升学有帮助，但它似乎已经深深渗透在了美国的文化里，我就是一个“推荐信收藏癖”。

　　暑假的时光过得很快，回到学校之后我把这次科研经历的视频素材整理，自己当主持人，加上惊悚的配乐，做出了一个类似于真相解谜的科教视频。

　　我对自己的作品很有自信，如同变态连环杀人犯，我需要他人的赞同和欣赏，我头脑一热就拿着视频给世界冒险协会投稿了。这世界上没有比感情更难搞的事情，一个月后，世界冒险协会竟然给我回邮件了，他说我的视频拍的不错，被放到协会的网站上做宣传了。我怀着激动的心情登陆了协会的网站，果然视频的封面被放在照片栏里滚动播放，观众可能无法想象真实的录制过程到底有多么平淡。

　　高一开始了，我终于能成为学校的校内工了，可惜的是并没有什么文职类工作，因为这件事主要归老师管，学生只能在假期帮帮忙。其实我挺喜欢在线管理学籍的，因为如果工作干得快还能用机房的电脑上上网，这是学生在校唯一能上网的机会，工作日晚上和周末往往人满为患。档案老师同情我的孤独，允许假期时我关机房的门，于是我在管理学生信息的时候顺便看完了三季绝命毒师。

　　我艰难地在便利店店员、宿舍管理员、图书馆管理员三者之间挑选，我本来想去男生宿舍当宿管的，因为这样接触唐晓翼的机会多一点，顺便还能欣赏学校里面其他帅哥，但是学校禁止异性宿管。

　　退而求其次，我光荣地成为了一名男生宿舍楼下便利店的店员。我之前的一部分推断是正确的，我见不到唐晓翼并不是他不在学校，只是我们上课的时间和路线不相交罢了。

　　只要他在学校就会经常光顾便利店，见到我之后经常调侃道：“伊琳娜你是不是喜欢上哪个学长了，在这里偷偷窥伺他？”

　　“你是不是上次跳楼把脑子摔坏了，找钱怎么这么慢？”

　　“能不能叫你一声学姐就给我打一折？”

　　“伊琳娜！我不小心把饮料踢翻了，快帮我收拾！”

　　为了证明我没有什么特殊的癖好，我并没有因为唐晓翼的恶意的调侃而越来越喜欢他。在随后的相处中，我发现他其实很聪明，很有同理心，表面似乎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内心却很愿意帮助别人。

　　为了争取到在男生宿舍下的便利店工作的机会，排班不太合理，我的值班时间往往在我上最后一节课的时候就开始了，所以我有时不得不穿着工作服上课，然后狂奔到便利店，感谢搭档帮我做的工作，根本不存在吃晚饭一说。

　　我跟唐晓翼吐槽过一次不合理的值班时间，他故作惊讶地说道：“便利店店员不是能随便吃便利店里面的东西吗？” 兼职有什么福利，顶多值完晚班之后拿走几瓶瘪罐饮料罢了。

　　但后来我经常能发现我休息室的柜子里面有盒饭，搭档说这是唐晓翼买的，让他帮忙放到我的柜子里面。

　　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位于校园的两端，下班之后已经是晚上10点多，路上路灯很少，总会有那么几段伸手不见五指的路。路黑的确给我造成很多麻烦，但是最令人尴尬的是我经常会撞见一些男女学生之间的亲密举动，听见使人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我很担心当事人会霸凌我这个目击者或者杀死我！

　　高一上学期过半时，我下班之后往往能碰见唐晓翼和他的伙伴洛基“散步”，他说白天和洛基散步会吸引过多的目光，往返于男女宿舍之间“正好可以使他的四肢得到充分的舒展”。

　　唐晓翼的说辞过于僵硬，但是我很开心，因为我觉得我对他来说是一个比较重要的存在了。我每次都会让他给我讲他之前冒险的经历，他只强调危险和谜题本身，我无法了解到他自己在这些经历中的所思所想，以及有关冒险队成员身份的任何信息，我仅仅知道他们存在而已。讲到这些事情的时候，他的声音有时很悲伤，天色太黑，我看不见他的表情。

　　后来我了解到，就算这些回忆很痛苦，他依旧希望通过反复讲述的方式加强自己的记忆。

　　痛苦但不希望忘却的记忆。

　　我发现，探险这件事情在我和他心中的比重完全是不一样的，我总是在刻意地强迫自己去接受它，一点也不愿意去了解它。

　　圣斯丁学院的宿舍是每年都换的，今年我的室友是一个叫维多利亚的英国女生，平时经常在捣鼓一些和心理学有关的东西。有一次她让我做一个调查问卷：“你人生中最难忘的一段经历是什么？”“初三的开放日。”“你最快乐的瞬间是？”“文化祭跳楼。”“你最感激的人是谁？”“唐晓翼。”……

　　我越想越不对劲，每一个问题的答案都和唐晓翼有关，但如果他回答这份问卷：“你人生中最难忘的一段经历是什么？”“和探险队的某次探险。”“你最快乐的瞬间是？”“和探险队的某次瞬间”“你最感激的人是谁？”“我的探险队队员。”

　　唉，就算我再怎么努力也不能走进他的心里，我们就是不一样的人。我不想再尝试了，太可悲了！太愚蠢了！我同情自己！在维多利亚惊恐的目光下，我大哭不止，很难说我的哭里面包含着什么样的感情，但至少预示着我单相思的终结。

　　很快，我辞去了便利店的工作，见到唐晓翼时也不会主动和他打招呼了。我很努力地对他保持冷漠，我希望这次我的行动能影响我的意识，但见到他带着一群小孩在海龟岛转悠的时候，我又是不可避免地心如刀绞。

　　高中的日子过得很快，学业压力常常会模糊我对唐晓翼的感情。我一如既往地与人保持距离，因为我的内心还是没有打算把那个人移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