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的少年—战国篇》尘音1990

23、与君共此醉

　　“靠，受不了你了，你竟然就这么让她走了，是不是爷们啊你。” 织田信长如是说，倒了倒手边已经一滴不剩的酒瓶。
　　武田信玄厚厚的镜片里透出微妙的光，点着头附和道：“就是，你当时就应该一把抱住阿静，拉过来搂着亲，保准她以后就乖乖从了你。女人啊，有的时候就是喜欢男人强势一点的，你就不要客气了。”
　　上杉谦信想象着自己抱住阿静强吻她的样子，总觉得十分违和，头脑中出现自己被阿静以及她的闺蜜狠狠扇了几巴掌的狼狈样子。
　　“靠，什么乱七八糟的，别听他们瞎说，”德川家康把腿架在桌子上，一边抠鼻屎一边说，“不就是个妞嘛，走了就走了呗，大丈夫何患无妻？”
　　谦信听着这群不靠谱的人发着各种不靠谱的评论，心里愁肠百结，拿过桌上的一杯啤酒就是一仰脖。
　　这是几天后晚上的一个场景。
　　那一天上杉谦信失落地看着静御前飘然而走，只觉得人生灰暗，难以为继，一个人也不撑伞就在京大校园里晃荡。恰好那天他穿着白色的衬衫，当他从学校以自杀人众多闻名的眼镜湖旁边的灌木丛中幽幽地走出来时，一对正在谱写“雨中情”的情侣被他吓了一跳，直呼有短发女鬼。
　　那对情侣本来正在谈人生谈理想看星星看月亮——即便天上下着雨没有月亮，此刻那女的被上杉一吓，娇滴滴地就往那男的怀里钻。那男的也乐得在女友面前逞英雄，忙不迭搂住了轻声安慰。
　　谦信心里骂了一句“矫情”就绕过二人身边走开，走了两步却听到那女的说：“准是个失恋的。”
　　所谓失意人生总是相似的，得意的人却各有各的得意。此刻谦信要不是被雨冻得头脑不利索，一定会冲上去说：“你们谈恋爱，你们牛逼，行了吧！”
　　后来的几天，谦信越想越憋屈，死活弄不明白自己到底怎么让静御前不爽了，于是便拉上织田信长等人，说请他们吃烧烤，实际上是想吐吐苦水，顺便让他们出出主意。
　　谁知道这几个汉子一听有免费烧烤吃，一门心思全扑在吃喝上，哪还管上杉谦信和静御前是怎么回事。饶是上杉谦信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的伤心事，那几个爷们只顾点肉串要啤酒，碰杯的碰杯，划拳的划拳。等他们吃饱喝足，酒气熏头，才觉得白吃人家一顿挺不好意思的，这便有了开头那一幕。
　　还没等谦信发作，一个个便相继面红耳赤地倒下。
　　武田信玄一不小心碰翻了个酒瓶，“砰”一声摔在地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烧烤店里其他人纷纷看了过来，见没什么大事，又都转回去自顾自吃喝。
　　这烧烤店就在京都大学南门旁，一到晚上生意好得要死。烧烤店小老板平时见惯了学生们过来小聚喝酒，此刻倒也不足为奇，心里只盘算着可不要一会儿全醉了没人付钱。
　　上杉谦信想着一醉解千愁，于是喊了声老板又叫了一箱啤酒。打开一瓶正要喝，就被也有八分醉的家康夺了去。谦信懒得计较，便又拿出一瓶。德川家康手上握着酒瓶，勾住谦信的胳膊，做了个交杯酒的姿势说：“来，哥们干一个交杯酒！”
　　谦信骂道：“你他娘的喝多了吧，看清楚点！”说着便要缩回手。
　　“你懂个屁，这个叫刎颈之交！”家康却死死勾着谦信的胳膊，笑嘻嘻地拿起酒瓶就灌。
　　刎你妈个头。谦信把清醒前的最后一句话就贡献给家康，然后便醉得不省人事，万事不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