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的少年—战国篇》尘音1990

22、飘远的伊人

　　上杉谦信站在女生楼下，握着手机不安地走来走去，时不时抓起手机来看，总有错觉是来了短信。整整十分钟，终于等到了回复。
　　“我今天晚上要赶作业，就不去了。”
　　加上标点符号也才十五个字，短短的一行，上杉谦信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天空下起雨来，上杉谦信仰起头，任由微凉的雨丝飘在自己脸上，希望看到从那个熟悉的窗子里探出一张清丽的脸。
　　手机里几乎每一条来自静御前的短信都有个“不”字，或者“算了”之类的字眼，谦信不是傻子，自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但是谦信搞不懂，明明刚在一起的时候还是好好的，为什么这么快两个人之间就像多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可怜的少年挠着脑袋使劲想，结果挠破了头皮也想不出来，自我检视了一番，觉得自己也算个尽职的男朋友了啊。果真浅井长政上次说的是对的，女人心海底针，大老爷们不要轻易去猜。
　　谦信穿着薄薄的衬衫站在女生楼下，在这种风雨交加的傍晚看起来颇为凄楚。楼里进进出出的女生们都不由为之侧目，指指点点悄声地议论：“一定又是哪个被女友抛弃的可怜家伙……”
　　“阿嚏——”
　　直到打了个喷嚏，谦信才觉得有点冷，一回神看到路人怜悯的目光，心里直骂娘。这像个什么样子，老子一世英名就这么毁于一旦，太丢人了！
　　谦信只好悻悻地背着书包自己去上汉语选修课。
　　走进教室的时候，已经迟到了几分钟，那个给他们上课的外教老头正非常激情澎湃地在讲台上激昂文字，口水飞溅。谦信灰溜溜地挑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以免被神器——唾沫星子误伤。
　　心不在焉地听了几分钟，发现妈的根本听不懂。然后谦信才想起本来自己就是汉语一级的水平，为了陪静御前，才跟她一起来听二级的课，其实自己根本就没这个水平听明白汉语二级。可惜刚才进教室的时候动静有点大，被外教看了一眼，搞得现在不好偷偷地溜出去。
　　上杉谦信只能睡了一觉，满脑子胡思乱想的全是静御前曼妙的身影。一觉醒来，看看表竟然已经九点了。正在犹豫要不要去自习室混到十一点再回寝室时，谦信看到教室外面飘过一袭气质如兰的白裙。
　　这身影，怎么这么眼熟呢？
　　“莫不是见鬼了吧？”谦信猛一敲自己脑袋，冲了出去，“阿静？！”
　　白裙停了下来，有点尴尬地没有回头。
　　静御前没有想到上杉谦信自己一个人也来上课了。她迟到了快二十分钟，并且一进来就赶紧在第一排坐了下来，于是没有看到坐在阶梯教室后面已经趴着睡着的谦信。早知道谦信来了，她死也不过来。静御前在心里暗暗后悔，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上杉。
　　不过上杉同学比较天然呆，此刻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以为静御前是来自习写作业，正巧与他撞上了。谦信走到静御前面前：“你，你在哪个教室自习啊？”
　　静御前正思忖应该怎么编，才不会伤到谦信的面子，突然意识到手上还抓着汉语课本，连忙往身后一藏。
　　这个动作必然是此地无银，谦信眼尖，一眼就瞥到了上面硕大的“汉语”两个字，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你也来上汉语课了啊？”这情况再明显不过，谦信压下心里的难过，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静御前一看瞒不过，只好红着脸嗫喏着说：“我做了会儿作业，写不进，就还是来上课了。”
　　“是吗？还是汉语课魅力大，呵呵！”明知道这是托词，谦信心里却一喜，似乎只要不去多想自己就可以相信。
　　“没想到你也在……”静御前低声道。
　　谦信挠挠头：“我其实在后面睡觉来着，也不太听得懂。”
　　这句话一说，静御前心里泛起一阵涟漪。她想起这个男生的汉语远不到二级的水平，如今却因为总是陪自己来上课习惯成了自然。想到这个，静御前又是一阵内疚。
　　“我……还有点事，先回寝室了，拜拜。”
　　因为实在无法面对，静御前只好满腹纠结地一转身，踩着小碎步跑走了。
　　那一袭白裙微微晃着飘远，然后消失在教学楼的楼梯拐角处。
　　谦信发现自己那苦逼的笑容还凝固在嘴角，生硬地难以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