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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天界援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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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的喊叫戛然而止,街道再次变得鸦雀无声。这一群神鬼跟随蛟索的指引,行至凶案现场。
眼前就是那小屋的院门了,墨如烟迫不及待地越过鬼差们,冲上前去。
只见这院门正大开着,刚推门而入,就看到一个男子躲在一旁的院子角落里颤颤发抖,神志不清地望着地面。他的衣服上沾满了血迹,应当是鲜血喷涌而出时洒在了他身上。
墨如烟大步冲进了里屋,被眼前的景象一惊,顿步在了门槛处。
屋内,一女子正端坐在黄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为自己梳妆。她手里正握着木梳,一缕一缕地梳着如绸缎般的长发,嘴里还哼唱着婉转的小曲,那曲调真是百转千折、凄凄绵绵。
墨如烟望着镜中映射出女子的容颜,看到她脖颈上有一圈工整的缝合痕迹,心中已了然,眼前这个女子就是死者。不过,她应当已经是尸体了,为何却坐在此处梳妆打扮自己呢?
他细听这曲调也是似曾相识,却又想不起来她唱的究竟是什么。
那女尸正用手指轻轻蘸取着小瓷瓶里的胭脂,点到唇间,唇色渐渐红艳了起来,如梅花映雪,在这青灰色的脸上显得尤为突出。
“夜煞,收魂魄!”乔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再一看那女尸已是僵硬的形态,完全没了刚才的灵动感。墨如烟不经有些恍惚,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幻觉,唯有僵坐在梳妆台前的女尸证实了刚才的一切却是真实的。
那黑蛟索猛地从天空而降,嗖的一声窜进了屋门,三个蛟头张着血盆大口直朝着女尸扑去。三个血色人形被三个蛟头一下子收于腹中。
乔坤收回蛟索:“七魄没了,让她跑了。”
“谁?你说谁跑了?”墨如烟不解道。
乔坤拂袖准备离去,淡然答道:“恶鬼祸人。”说完,径自带着鬼差们离开了此地。
墨如烟更为困惑了,赶紧跟上他们,继续追问道:“乔坤兄,劳烦你指点一下,为何这里会有恶鬼?恶鬼不该已经被收回地府了吗?为何又会出来祸人?”
“人、灵死后,若是执念太深,不愿转世者,三魂不会散,会凝为一体,赶在我们收取前逃走。但三魂为虚空之物,七魄为躯体所有,三魂回不到原先的躯体,若想苟且偷生,则必须要找到宿主,噬其七魄,方可为三魂续精气。由此,三魂若想不消散,必须不断噬七魄。人魂只能噬人魄,所以,这些女子的血都被盗空了。”乔坤解释道。
墨如烟忙问道:“那你可知是什么恶鬼会如此作孽?”
“不知。但若让我遇见,定会收了她的三魂。”乔坤说完就一甩披风而去了。
墨如烟望了一眼躲在院角的痴傻男子,感叹道:“真是造化,哎......”随后,也踏门而出,跟上前面的鬼差们。
万物皆有因果造化,善有慧缘,恶自有孽果。
“乔坤兄,可有降服此鬼的计划了?”墨如烟看他一脸了然地走着,不免有些好奇。
乔坤看了他一眼,说道:“明夜继续守株待兔方可。”
“那,你怎么就能确定这恶鬼明夜一定还会祸害人?今夜,这恶鬼已与我们打了个照面,明夜怕是会有所忌惮,不太好捉了吧......”墨如烟失落道。
“不会,她一定还会行凶的。噬一次七魄只够她多留存一天,若不继续寻找人魄,她的三魂必会消散于五界。我要收她三魂回地府,交与判官制裁。”乔坤望着前面的鬼差们,双眉紧锁。
“也就是说,明夜的这个时辰就是那恶鬼出来祸人之时,”墨如烟又低头思索了一番,顿悟道,“那明夜我们捉鬼的时辰确定了,现在就差确定受害人了......”
乔坤问道:“受害人又该如何确定?”
“自然是,哪家女子有丈夫远征在外,而她又刚好耐不住寂寞偷人了。”墨如烟胸有成竹,得意地摇着折扇。
这一下却让乔坤面子上挂不住了:“我没有窥探这些绯色传闻的兴趣。”
墨如烟瞧他这羞涩样,自得地笑道:“我自有妙计,你到时候只管守株待兔,哈哈......走吧,我们一同夜游这人间。”
“是夜巡。”乔坤不解风情道,自顾自地向前走着。
“对对对,是夜巡!我们一起守卫这民间的安定。”墨如烟紧随着他,连忙补说道。
夜风袭袭,一城静寂。
鬼差们从东街走到西巷,随之又从南城走到北苑。一路上,乔坤一言不发,腰板挺直,连走路姿势都不变一毫,身上的金蛟披风随月色飞扬。鬼差们也不知疲倦,一直前行着。
墨如烟心道:跟他们这群鬼煞一道,实在是错误之举。他们夜夜这般不厌其烦地巡逻,千年如一日,还不如当神仙快活呢。
他偷望了一眼身旁的乔坤,继续想道:这煞就更无趣了,走了半夜也不讲讲话、解解闷什么的。
他想了想,算了,还是自己找点话题吧:“敢问,乔坤兄前世是哪里人呀?”
“南方人,生于荒野,”乔坤回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哈哈,我只是想看看,我们前世会不会是乡亲呢?”墨如烟尴尬地大笑一声。
乔坤听闻,瞥了他一眼,接着又是一路沉默。墨如烟虽有苦难言,也只好履行自己的承诺,陪着他们巡视了一夜,直把这城中都走了个遍,腰酸背痛,苦叹连连。
翌日。
待天微亮,乔坤就率领着鬼差们打道回府了。
墨如烟按自己的计划行事,唤出“幻生”,卸下挂在腰间的水苍玉,水苍玉雕有“文曲”二字,这便是他出入上天界的通行牌。
他用竹笔在水苍玉上描绘了几笔,画了个符号,打开通往天界的幻天门,走了进去。如此便可回上天界了。
轻车熟路地走到了巨门星君的宫殿,一路唤道“天璇兄......天璇兄,你在吗?”
只见巨门星君正卧在吊床上晃荡着,这吊床挂在两棵仙树之间,真是好惬意。
他双手正握着一根香蕉,顺手拨开了香蕉皮,随后一张嘴猛地将香蕉一口吞下,几乎没有咀嚼品尝,又一挥玉手,扔了香蕉皮,姿态甚是潇洒随性。吃完了这根,又从身侧的吊床里拿出一根继续一口吞食,吃完了下一根,又从吊床里摸出了一根。
墨如烟心中感慨道:这吊床里的香蕉真是取之不尽,食之不竭,每次来找他,皆是如此。再低头一看,那吊床下面是堆积如山的香蕉皮。
“天璇兄!”墨如烟又唤了一声。
巨门星君忽地从吊床上坐起,转身望向墨如烟,金色的瞳孔中写满了疑惑,转而又放出光芒,溢满了惊喜之色。
墨如烟瞧他一脸颓丧,赤红的头发凌乱不堪,脸色也煞白。才一日不见他,他竟颓然成这般模样了:“天璇兄,你这是怎么了?生病了?”
细长的桃花眼一闪,巨门星君忙说道:“还不是因为你嘛!哎......你这一下去了人界,我连个玩伴都没了,真是快要无聊郁闷而亡了。”说着话,就激动地从吊床上蹦了下来,一脚踩到了香蕉皮上。
墨如烟实在有些嫌恶这满地的香蕉皮,忙捂住口鼻:“我说呀,天璇兄,你都得道成仙两千多年了,怎么还戒不了前世的爱好?”
“我这不是戒不掉么?不然,我也不会偷偷下界去运香蕉了,真是劳神费力啊......”巨门星君忽然意识到自己多言了,赶紧闭嘴,面露窃喜。
巨门星君与墨如烟不同,他前世乃是灵界的一只赤毛猴,生长于山木丛林之中,生来就有慧根,异常聪颖。
那时,他虽仅是一只灵猴,但已经名扬三界了,这普天之下,就没有他解不开的是非难题。人界哪家夫妻吵架了,只要去找他调和劝说两句,那俩口子必定欢喜而归,从此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在他的劝导下,猫与耗子都可共处一室了。
天尊正苦于五界的是非人情,有一回观星象盘,意外发现了此猴的过人才能,便向佛祖商讨为他设八百劫难。若是他能顺利渡劫,则可飞升上天界,专管这五界的是是非非。
以巧舌化兵刃干戈为安祥和睦,实为上上策。所以,后面的故事也就都明了了。
“对了,你怎么忽然回来了?”巨门星君转念一想,金瞳直勾勾地盯着墨如烟,“忽然回来,一回来就直奔我这里......定是有求于我啦!哈哈......”
墨如烟看他猜中了自己的心事甚是得意的样子,无奈道:“天璇兄果然聪慧超群!这次我是来求你下界帮我一个忙......”
巨门星君听墨如烟讲了一遍这城中凶案,不住地挠着头上的赤发,忽然两眼一瞪,嚷嚷道:“不成!不妥!我不扮女人!不成不成!”
墨如烟忙劝道:“世人皆知巨门星君演技过人。天璇兄,你这次可不能见死不救啊!你不出手,就是让那恶鬼去祸害良民啊!”想了想,又补充了两句,“那若是再有女子送命,可就是天璇兄你的罪责了......”
巨门星君急得甩着衣袖,犹豫不定地来回踱步。
“况且......”墨如烟缓缓地说道。
巨门星君细眉一挑,问道:“况且什么?”
墨如烟心平气和地理着自己手中的玄色组绶,缓缓答道:“我这办不完事,就回不来,回不来的话,就没仙友陪你一起去找乐子了。比如,去偷延寿星君的羽毛,去打乱司命星君的市秤,去翻看上生星君的卷薄,去摆弄破军星君的阵法......”
巨门星君越听越焦急,越想越不忍,一跺脚连忙道:“好了好了,那就按你说的做!”
墨如烟忍住偷笑,心满意足地带着巨门星君一起下界去夜会恶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