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重人格追星真的很难好嘛》LOFT

2、2 厕所有一扇

　　厕所有一扇50公分高30公分宽的窗户，看体型洛颜和莫攸都可以通过。只是窗户只能推开10公分左右，两人盯着窗看了一会儿，莫攸还没来得及沮丧，就听见洛颜说，“要不，我们把窗框卸下来吧，你看这窗户的轴芯都不上螺丝的。”
　　“……好呀。”到了这个地步，莫攸觉得自己好像不需要多想什么，只要顺着洛颜做就可以出去了。然后就看到洛颜回头看着他。这个眼神……绝对不是他粉丝的眼神，莫攸在心里确定。洛颜在台下看过他无数次，每次眼睛都闪闪发光，但不同的是之前全是在看男神，现在像在看一件工具。
　　“我的握力还不如小学生。”
　　“……我来吧。”
　　两人同时说完，对看一眼，莫攸开始脱衣服挽袖子，洛颜去后台找工具，还给找来了墨镜帽子外套口罩一堆东西，正给自己穿戴着，忽然看到旁边莫攸愣住了在看她。
　　“等下就要出去了，我是个社恐，保护一下自己。你要不要也装扮一下？”
　　“这是剧院里的东西……”莫攸看着洛颜递过来一半的伪装工具，忽然想到，他是演员好像更需要保护一下。
　　“那你还要用吗？”
　　“用……”莫攸顿了顿又说，“不过以后要还回来啊。”
　　“那必须的。”
　　出去以后两人打电话报警，警察很快就来了，笔录是分开的，两人直到离开警局也没有再见面。
　　后面因为调查案件的关系，剧院关了一阵，再然后重开，但那个月卡司的排列组合里莫攸的演出集中在后半段，所以很长时间都没有再看到那个用发亮眼神在台下看他的女孩儿。只是听说，在剧院重开后不久，剧院收到一个失物招领的快递盒，里面是墨镜和帽子。
　　就在莫攸快要把这件事忘掉的时候，终于轮到下半月他的场次了，开幕前他忽然想，那天遇到的女孩子，不知还会不会来看？……还是已经脱粉了？
　　等演出正式开始，莫攸走上沉浸式舞台，看着坐在近在咫尺的位置洛颜，忽然心脏重重地震了一下。她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那样，用以前那种看男神的样子，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想起那天，她普通的外表下，面对一件凶杀案是多么冷静、理性，莫攸忽然觉得，应该补偿一下她那天受到的惊吓，以及，对怀疑过她表达一下歉意。这天的表演，莫攸的演技炸裂，唱歌的发挥也出色，在逼真的打架环节里，假装摔倒的莫攸头撞在桌上发出了巨大的声音，坐在稍远区域的观众都以为他真撞到了，紧张的不行。最后，表演结束返场的时候，莫攸在solo时路过洛颜面前，脚步停顿了一下，对着她的方向比了一个剪刀手，难得的粉丝福利引起一大片快门声。
　　结束后，平时会在后台稍作休息的莫攸简单收拾好东西，向外面走去。有几个在外面等SD的女孩惊喜的看着他，围了上来，他们之中并没有洛颜。莫攸一边温柔地给粉丝签名，一边想，走得还挺快，就真是个社恐呗。
　　时间一天天过去，洛颜仍然一场场出现在莫攸的台下，依然不等SD，有时是1周2场，有时是1周1场。
　　有一次，莫攸晚场下班坐地铁的时候遇到了洛颜，当地铁到站莫攸进去的时候，她正在车厢里。今天明明在现场看到过她，莫攸满头问号。洛颜带着口罩，在剧场里看到过的衣裙外，穿了一件长长的防晒衫，看上去像穿了个长袍。莫攸用拳头抵着嘴忍住笑意，低下头玩手机，无意间打开粉丝群，只见里面一个铁粉发了一条消息，啊啊啊啊啊地铁又坐反了。下面一排哈哈哈哈哈哈。
　　这个铁粉，莫攸有印象，经常在群里打卡、复制粘贴、问候，但有时会说一些有趣的话……原来是她。
　　地铁开了一次门后，洛颜关了手机，慢慢向车门走去，等地铁停下来以后，跨出去的一刹那，看到了靠在门边的莫攸。顿时露出惊呆的表情，然后一个趔趄，脚卡在了地铁车厢和站台的缝里。莫攸被眼前的意外惊到，抬起头就看到洛颜卡在地铁缝里面，连忙上前帮她把腿拔出来。终于在地铁关门之前，两人脱离了危险，远远的离开站台，站在候车大厅里喘气。
　　洛颜整个人都懵了，两眼发直，嘴唇微张，半天没有说出一个字。
　　“没事吧？”莫攸心有余悸地说。
　　“啊……没事，谢，谢谢。”洛颜眼睛呆呆地睁得老大，忽然回过神来说，“对不起，害你错过了地铁。”
　　“嗯，没事。”莫攸说。
　　洛颜又看了他一会儿，手伸进包里拿票根，感觉自己的手都在发抖。这时，地铁传来下一班车马上就要进站的播报声，又把票根塞了回去，说，“莫老师再见。”
　　莫攸朝她挥挥手，微笑着说，“拜拜。”
　　进门的瞬间，莫攸脑子里在想的是，这才是他印象当中内向的粉丝。那如果事情是这样的话，发生案件那天，她身上突如其来的变化又是怎么回事？
　　随着夏天步入立秋，手头的音乐剧慢慢加入新卡司，莫攸的排班也越来越少，渐渐把重心转移到了新剧的排练当中去。随着新剧花絮、定妆照、排期表等等信息的公开，微博上的粉丝也开始热烈讨论起来。然后莫攸这边也开始了正式的排练。
　　新剧同样是沉浸式但多了悬疑的元素，剧本参考了很多真实的社会事件，因此这天剧组召集了所有演员，把他们拉到一个私家侦探工作室给他们盘清楚剧中出现的几个案件的逻辑关系。
　　工作室里面坐满了演员，然后工作人员拿来了大量的卷综合资料，给他们一件一件分析案件的起因动机手法破案关键和结案过程。资料庞大而琐碎，卷宗数量超多，侦探工作室的工作人员也对有些点没有办法全部掌握，可见数量是多么的庞大，一开始大家还思路很清晰的捋着案件，但到了后面案件数量渐渐增多人员的名称也越来越多人际关系错综复杂，这还是一个连环杀人案，就连工作人员也渐渐抵挡不住狂风暴雨的细节和逻辑链的质疑。最后负责的工作人员出去打了个电话说让演员们休息一会儿。
　　过了不久，一辆出租车停在侦探工作室的小别墅门口，一个戴着渔夫帽，黑色中长发遮住面容的带口罩的女性从车上下来。看她的外形，也不是特别惊艳，不像是一个演员，但身上强烈的疏离感，仿佛在一群直立行走的哺乳动物当中，混进了一条两栖类的鱼一样清凉。当她走进门拨开头发的一瞬间，那种熟悉的违和感又涌上莫攸的心头。
　　来的人，从外表上来看，就是那天一起被困在剧院里的粉丝，也是平时经常来看他表演眼睛发光的女孩，还是那天在地铁里腿卡在站台缝隙里的那个少女。但今天他带给莫攸的感觉，完全没有粉丝的温度。导演在给大家介绍这是案件分析顾问的时候，她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当然也包括莫攸，然而她的脸上看不出一丝变化，也没有那种粉丝状态下看到他以后的脸红心跳和僵硬动作。此时的她甚至站在那里，就好像开了一种“业余的人走开，让专业的人来”的被动buff。
　　导演介绍完以后她向所有人点了点头，然后拉过一边的白板，从第一个案件开始画人物关系图，边说边解释，有条理的轻声慢语，在大厅内缓缓响起。然后每一个作案的手法都用图画的出来，之前那庞大的信息仿佛都记在他的脑子里一般用一种简明易懂的方式一条一条梳理出来。
　　“第一个案子就是这样，有什么问题吗？”洛颜转过身问道。
　　“侦探是怎么想到的？”有人问。
　　“嗯……这个手法其他的都很简单，只是差一个动力装置，然后犯罪手法中的动力装置大致分这几种，地球引力、引线点火、冰沙……还有一个，就是被害人自身的挣扎力。当其他人的思维都集中在外力上的时候，侦探的思维跳出了这个框框，所以他能够马上想到这个手法，这个手法本身……不是很难，只是要跳脱出思维定式的框框。”
　　“那这个侦探，到底是一个很厉害的定位，还是无论谁都能破解出这个手法的呢？”又有人问。
　　“一般来说，处理过三位数以上案子的人，应该都能想到这一点……”
　　最终，洛颜把所有的案子都细细地讲了一遍，又回答了所有人的问题，工作人员在一边欣慰地看着她，仿佛在看拯救他于提问地狱的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