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重人格追星真的很难好嘛》LOFT

1、1 莫攸第一次

　　莫攸第一次见到洛颜是在他的音乐剧的观众席上，那时洛颜戴着口罩眼睛发光的看着他。那时他就明白，这个女孩儿一定是他的粉丝。事实也确实如此，每一场莫攸的音乐剧洛颜都会来，坐在最前排的位置，目光静静的掠过他的脸庞，每次表演结束，她都会用力为他鼓掌。但是她从来不在剧院的门口等SD，也从来不会问他要签名，给他送礼物，从来没有在他的私人时间出现过，也没有和他产生过任何的交集。
　　这个剧院被称为X市百老汇，里面每天有大大小小的演出十几场，而莫攸是里面最帅的演员之一，他长相俊美，身材高挑而四肢修长，演技唱功绝佳。这样的粉丝莫攸还有很多，他们性格普遍比较腼腆，会在网络上给他做数据，也会在粉丝群里面对他嘘寒问暖，但是一见到他，用他们自己的话来说就是莫得感情的拍照机器，无法和他当面交谈，宛若社死。
　　对于这样的粉丝莫攸觉得没有什么问题，他自己也不是一个多么外向的人，而且这样的粉丝也让他觉得比较轻松。因此，在每次表演的即兴环节中，他也没有特意的去挑选洛颜互动。这是莫攸的个人风格，即使是沉浸式演出对于内向观众也有一些顾虑。
　　直到某一天他才知道，有些观众席上的妹子永远无法从外表上判断。
　　那天，又是一次音乐剧散场，观众陆陆续续地离开，就在莫攸也要离开的时候，忽然发现剧院的门上挂了一把锁。
　　观众席上只有一个睡着的客人还没离开，打开手机和往常一样在剧院里没有一点信号……不禁让人有些茫然。这时脚步声从厕所传了出来。莫攸抬起头，那个人正是摘了口罩的洛颜。她脸很白皙，在昏暗的剧场中，像一只移动的米团子，散发出白色的光晕。洛颜向出口走去，但没看到门，又退回来。转来转去好几圈，终于看到了，站在布景阴影里的莫攸。一瞬间洛颜单手捂住心口，连退几步，呆呆地看着莫攸。莫攸早就认出了自己的粉丝，用平静的口吻对她说，“大门好像被锁了，现在我们出不去，但是我想过一会儿，就会有工作人员过来的。”
　　说这话的时候莫攸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她慌了哭起来怎么办？可是，接下来洛颜的行动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往另一个方向发展。
　　“…………上锁？”洛颜好像被解除了石化，虽然开口的话并没有什么特别，但当她的目光缓缓对上莫攸的眼睛时，莫攸感到有一丝违和，这双眼睛和平时在观众席上注视着他的那双明明一模一样，但理智占有的成分却过多了一些。
　　接下来的一切也证实了这一点，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但莫攸感觉到洛颜的四肢没有那么僵硬了。她动了一下，然后，慢步走向大门，其间甚至没有在看莫攸一眼，仿佛那个在音乐剧中目不转睛地看着莫攸的是另一个人。
　　洛颜走到大门前，细细打量。说是大门，其实只是大剧院中的一个小场馆，为了还原破旧的场景大门也只是两单合不拢的木门，中间用一道插销拴住，插销的下面穿过一把挂锁。洛颜拿起那把锁，往左右掰了两下，又透过门缝向外看。
　　“可能是工作人员以为没有人了，才锁上的。过一会儿应该就会过来帮我们开门了。”
　　洛颜回头看了他一眼说，“大概不会有人来了。”
　　莫攸先是微微一愣，因为眼前的少女从来没有这样平静的注视过他。他眼睛里带的不是粉丝那种狂热的光芒，而是像学者看书籍的那种纯理智目光。但他还是接着问道，“你为什么能这么肯定？”
　　洛颜侧过身，露出那条门缝，对莫攸说，“你看，外面摆着正在清理中的牌子。我们这扇大门的锁被牌子盖住了，没有人会注意到门是锁着的，这是最后一场午夜场的演出，所以也不会有下一批的观众。”
　　“嗯？”莫攸不解，“这怎么可能？”
　　洛颜四下张望，一会儿过后把目光落在那个睡着的观众身上。他慢慢地走向那个观众，在离他半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莫攸走在他的身后，与她擦肩而过便要上前叫醒那名观众。
　　“等一下，”洛颜伸手拦住了他，这是一个在平时她根本不敢碰的人，但眼下莫攸已经顾不到这些异样了。
　　“怎么了？”
　　“先别往前走了吧。可能……需要保护一下现场。”
　　“什么现场？
　　洛颜沉默了一小会儿，仿佛在斟酌言语一般，随后用一种很轻柔的口吻，像是为了不要吓到他般一字一句地说，
　　“你有没有闻到血腥味？”闻言，莫攸用心分辨了一下才注意到，飘散在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铁锈味。莫攸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再次环视四周，整个人笔直地站起来，进入了备战状态，下一刻，就要向那个人走去。但洛颜又一次拦住了他。
　　“有手套吗？”洛颜忽然说了一句不相关的话。莫攸仿佛无法理解般的问道，“你要手套做什么？先看看她怎么样了吧。”
　　“我知道你是想帮她，但如果她已经去世，而你留下指纹，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
　　“不至于吧？”莫攸震惊的看着她，带着点迟疑和不敢相信，“说不定他只是身体不舒服呢？”
　　“那为什么门会上锁呀？”洛颜说道。“如果我没有碰巧去卫生间，那么现在这个上锁的剧院里面，只有你和这个人，这人身上大概率还会沾上你的指纹……”洛颜没有说下去，但莫攸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这是为了陷害我？”
　　“不一定，”洛颜望着舞台一角，“也许他只是想找个替罪羊，谁都可以……所以有手套吗？”
　　莫攸带她到演员休息室，从戏服架子旁边拿起一副白手套，忽然想到什么似地转身看着她，“门是从里面上锁的，所以锁门的人应该还在这个剧院里对吧。”洛颜视线从他在黑暗中发亮的眼睛上掠过，停在手套上，“我们先去看一下吧……然后，手套还有吗？”
　　两人各自带着手套，从前台走到观众席，这一路上，细心留意了每一个黑暗的角落，并没有发现任何人。莫攸心中的感觉越来越诡异。
　　来到那个观众面前，这是一名年轻女性，撩起长发，只见她面部神色安详，只有嘴角拖着一条蜿蜒的血迹。莫攸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鼻息；洛颜摸了摸她的颈部动脉。
　　死了。两人同时在心里判断道。“真的死了，”莫攸退后两步，不敢相信的小声说道。洛颜看看表，没有说话，而是走回自己的位置，从包里拿出单反，对着死者一顿猛拍。莫攸看着她这熟悉的拍照技术，在一边心里感慨，这可能是粉丝第一次在剧院里这么大大方方的用闪光灯拍东西。
　　不过，说到她是个粉丝……这时，另一个想法，从他心中缓缓升起，“我去别的地方看看，”莫攸在他身后说。“好，”洛颜放下手里的单反，凑近闻了闻她的嘴唇，藉着手机灯光，翻开他的眼睑。等到他检查完转过身时，只见莫攸拿了一根道具棍子，问她道，“是不是你锁的门，钥匙在不在你身上？”
　　被自己的爱豆这样审视，放在平时的粉丝身上可能心态就要崩了吧，莫攸心想。可是洛颜只是微微诧异，“你觉得是我杀了他，锁了门，然后自己还留在这个密室里不逃？我这是在干嘛？”
　　莫攸只是握紧木棍抿嘴不语。
　　“哦，你认为，我是为了和你呆在同一个密闭空间里才主动被困的呀。”洛颜忽然有些恍然大悟。
　　“现在这个剧院里只有我和你，而现实是，我没有锁过门，那么，就只剩下你。”莫攸的表情，带着一些挣扎，但还是这样说着。
　　到底要经历过什么样迷惑行为的粉丝，才会做出这种推测……洛颜无力地捏了捏眉心，“嗯……这么跟你说吧，挂锁的特点是什么？”
　　“啊？”莫攸不明白为什么话题突然转到了这个方向。洛颜坐到旁边的观众椅上，一边翻看单反里面的照片，一边说，“挂锁的特点就是打开的时候需要钥匙，但上锁的时候不需要，所以凶手杀了人以后，趁剧院里还有人，走到门外，利用门缝把插销拉上再挂上锁，然后用铁丝什么的从外面勾住锁的底部向上一提就可以把它锁起来了……比起疯狂粉丝在线杀人，只为和爱豆困在密室里，这个解释更合理吧。”
　　洛颜的声音和缓平静，只是在单纯地叙述，但莫攸总觉得从里面听出了一丝嘲讽，有时候，不开口真的不知道女孩子这么能说，还是自己的粉丝……嗯，也许过了今天就不是了……莫攸从听到一半就开始捂脸，这已经不是他的粉丝社死，而是他自己的大型掉粉现场。
　　“嗯，对不起，对不起…………”接下来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洛颜挥挥手，“没事，这种情况下怀疑我也是正常的，我一开始也怀疑过你。”
　　（骗人，你一开始就叫我不要碰尸体啊）莫攸心里想，但毕竟没有说出口。说出口的是另外一句话，“总而言之先出去吧，这有窗又是一楼，看看你能不能爬出去。”说完，绅士地向他伸出手。
　　“哇…这个待遇可以，”洛颜边说边把他的手放在莫攸的掌心里，“莫老师营业了咯？”莫攸带着歉意笑笑。
　　洛颜点点头，“没事，但凡今天还能活着出去，明天仍然是你的粉丝。”
　　“呃，这话……不是很吉利啊。”莫攸挠挠额角。